比,少年漂亮的容貌简直让人惊讶——他的皮肤好象蔷薇色的大理石一般,而深绿色的眼眸简直就是两颗绿宝石。
看起来这个少年并不是普通农家的孩子,也不像是以狩猎为营生的那种,男人观察着少年的外貌,很长时间都在考虑他的身份。
少年继续扬着疑惑的脸:「就当做是相助的回礼之类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这个,很抱歉。我也不能很确定。但似乎已经离开了罗谢大道,应该离莫扎伊很近了。」「莫扎伊?」
少年的疑惑令男人更加觉得奇怪了。虽然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但从衣着判断应该不是很远的地方,然而却连这一带最大的城市名字都不知道……
「莫扎伊是帕莱斯德一代最大的城市之一,与塞瑞尼的国境相邻,是一座很大的城塞,就在这附近。」
「帕莱斯德?」
这次男人彻底惊愕了:「你还没有睡醒吗!连占据中央三分之一地位的大国都不知道吗?」
少年马上打断了男人的话惊讶地说:「请等一下,难道……难道,这里不是邦鸠吗?」
「你说的『邦鸠』是哪里?」男人认真地反问道。在地理方面,这个男人还有自信比常人多一些知识,可即便如此,这个地名却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瞪圆了眼睛大叫起来:「真的错了吗?那,这是哪里啊?!」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么?是在莫伊扎伊附近。帕莱斯特再往西的地方,中央的入口。」
少年大声呻吟起来,慌张地又是摸索身体的这里那里,又不时确认腰中的剑,一会儿把手放在头上,一会儿抚摸自己的衣服。最后他两手摊开,露出一脸绝望的神情,嘴里不断叨念着:「怎么会这样呢,真是的……」
男人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到底在烦恼什么,但他知道没有时间站在这里叹气了。刚刚有两人逃掉,而且在周围的花圃中还四散着刺眼的尸体,极易引人注目。于是男人急忙打断他:「待在这里很危险。我说,你要去哪儿呢?」
「去哪儿?」
「是啊。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孩子,但如果家在附近的话就赶快回去吧,而且在这段时间内不要随便出门。如果是在旅途中,那么不管去哪里都还是尽早上路的好,不要在此停留。刚刚那些人的同伙如果回到这里,一定会将你也视为追杀目标的。对了!不要向东去,可能的话请尽量远离。承蒙你的救命之恩,不凑巧的是我身上没有什么能够作为礼物回报的,可以的话,就当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吧。」男人说着伸手进怀里,取出一枚银币交与少年面前。
可是少年却没有伸手接下的意思,他抬头盯着男人:「你呢?」
「什么?」
「你要去哪儿?」
「我……要向东去。去德尔菲尼亚,而且是非去不可。」
「那么,我们一起吧。」
「喂!」
「我没什么目的地。」少年淡淡地补了一句,「对别人说『不要向东去』,大概意思就是东边会有什么危险的事吧。那为什么自己反而要去呢?」
男人几乎是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该如何回答。身形矮小,一副孤立无助的样子,相反的,深绿色熠熠生辉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自己,闪烁着真挚的光芒。
「你说,没有目的地?」
「嗯。」
「亲戚呢?」
「没有。」
男人踌躇着该把他怎么办。不可能带上他一起走的,以后会遇到更多像今天这样危机的情况。此时,少年转身看看被血侵染的花圃,催促男人道:「不是说快点逃离这里比较好吗?」
这倒反将了男人一军。看来只有将少年的身份和下一步的打算留待稍后考虑了。
「明白了,来吧。」
男人与少年匆匆忙忙离开了杀人现场,虽说是远离街道的荒野,但总怕会被来往的路人看到的。只是少年外表还不算有何特别,但那男人自脸颊到身上都淋满了飞溅回来的鲜血,样子极为恐怖。
「刚才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个我也很想知道。」
「没有杀死的那些还会再回来吗?」
「恐怕是的。」
男人将藏在附近的马前出来,轻松地跨到马上,回头准备让那少年坐到马鞍前面,可少年却没有上马的意思。「好了,走吧。」
「别说傻话了,不快点离开这里的话,生命会有危险的!」
「我跑得应该比那匹马快。」
马背上的男人听了这话差点摔下来。他想,这孩子的脑袋八成有点问题吧。
对面开阔的原野向,可以望见远处的山丘上立着一棵树木。少年指着那棵树说:「以那棵树为终点,要不要比比谁会先到呢?」
「喂。别说傻话了,还是快点……」想要说「快点上马来」的男人话未说完,就发现少年已经向前跑去了。
「等等!」
男人提起缰绳,脚在马肚子上一蹬,追上了步履轻松的少年。他骑在马上,对并驾齐驱的少年喊:「我不是说了吗,快坐到前面来!」
可是,少年继续跑着,并抬头微笑着说:「你有带鞭子吗?」
「喂,别再胡闹了!」
「我劝你还是用上的好。」说着,少年呼的一下突然加速冲了出去。
「什、什么?!」这下惊呆的反倒是马上的男人了。
只见少年下身压得很低,转眼间便跑得几乎不见踪影了。
「怎么回事!」来不及多想,男人挥起鞭子,胯下的栗色马又一次提升了速度。不久,男人的马开始全速飞驰,马蹄的声响震动着地面,掀起一阵阵飞扬的尘烟。风呼啸着划过男人的脸颊,两边的景色迅速退远。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急速狂奔,也始终追赶不上前方少年瘦小的身影。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速度,而是属于鹿或狐狸等四脚的兽类所特有的。但是对此时的男人来说,已经没有多余得空闲来考虑这些事,对于自己这匹原本应该轻松取胜的马,现在也只有吃惊份儿了。
出乎男人的意料,情势变成了他这一方反倒要汗流浃背、不断挥舞着鞭子催赶马匹。眼看小山丘上的矗立的树木越来越大,栗色马嘴里吐出飞沫,发狂一般拼命向前奔跑,男人也用尽自己的全部骑术追赶,却始终不能拉近与少年间的距离。少年的速度就像是在贴近地面飞行一样,如疾风般冲上了山丘,一口气奔过树下,做了个极大的空翻后停住。
「赢了……」这样小声说着,身上到底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男人也紧跟着停住了马,马匹却仍然持续着异常激烈的心跳。马上的男人再次惊呆住了,对他来说着好象是在做白日梦一般。
少年似乎没有察觉男人的惊讶,嬉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我说得没错吧?」
而男人却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回答了。
面对这个比马跑得还快却一脸无所谓的神情的少年,男人感到深深困惑的同时,也觉察到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你的脚……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被施了魔法吗?」
少年抬起头:「很奇怪吗?」
「什么?」
「两条腿的我跑得比马还快,这很奇怪吗?」
「当然了!」
「好吧,下次不会这样了。」
男人还在像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少年却转头看着山丘的另一侧发出愉快地声音:「有条小河!」
听到这话,男人的嘴角也绽开一丝微笑从马上跳下来,经过一番厮杀喉咙已经干得几乎要冒烟,浑身上下也全被鲜血侵湿了。
男人牵着缰绳走到小河旁边,一边让马饮水,一边润泽喉咙和身体。虽然还是春天,但日射已如夏天一般强烈了。方才全力飞奔的少年就更觉得燥热,不住用手擦拭额头的汗水:「还是把身体洗一下吧。」看来他是准备就在这里洗澡了。
对于刚刚经过了一场拼杀的人来说,这样的举动可是需要相当的胆量的。
「真是个胆大的家伙。若是发生什么状况的话,全身赤裸可是无法应对的。」男人吃惊地说。
少年全毫不在意地回答:「你也把身上洗一洗的好。血的腥味已经快把我呛死了。」
男人对眼前少年的性格与来历再次产生了疑惑。初次相见时感觉是个很平常的孩子,然而剑术上却强悍到能轻易地斩倒几个大男人,速度上又能与马相较并公然取胜,这决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做到的。
男人再三地意识到这一点,可却又没有能够解释这一切的进一步线索。少年已经早早将靴子脱掉扔在一旁,连腰带和剑也一同摘了下来。
男人环顾四周,确认一下没有其他人,便也学少年的样子将剑卸下,脱去靴子,除去短裤,全身赤裸着。
在这种生命危急的时刻这么做当然很危险,但是浑身血污也是件麻烦事。所幸马上的行李中就备有替换的衣服,而这种天气在露天的地方沐浴也不算糟糕。踏入清澈见底的小河里,还稍显冰冷的河水一下没过了膝盖,顿时觉得清爽了很多,掀起的水花不断飞溅到脸上和身上,清洗着血迹。
「好舒服……」听到身边响起的声音,男人才又想起少年的存在,转头望去,他的目光不禁被吸引住了,又一次惊呆在水中。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少年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少年也和男人一样,将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下扔到一边,赤身裸体地站在水中。包头的白色织物也被解开了,两手不停捧起河水,滋润喉咙、清洗面颊。
原以会有剪得很短的头发挡住他的脸,不然就是伏贴在颈部的卷毛;在男人看来,既然他不是贵族子弟,也不过就是那样了吧。然而映入他眼中的,却是闪耀着太阳的金色、波浪一样的长发。简直要把人的眼睛射伤似地四散着金子般的光辉。
拥有金发的人并不稀奇,但是像这样纯粹的金黄发色,几乎是绝无仅有的。那头长发犹如瀑布一样倾泻在肌肤上,装饰在白晰中透出些浅色的大腿附近,显出很鲜明的亮色。
不过,似乎有些什么比这更为奇特的……
男人楞楞地问道:「喂……」
「什么?」
「那个,你……」
「什么啊?」
「就是说…我的意思是,一般的姑娘……是不会那么大胆地在别人面前露出身体的…是吧……」
「姑娘?你在说谁?」
「你啊。」
那位少年、不、是金发少女睁大了绿色的眼睛:「什么意思?」
男人沈吟着用手遮住脸:「你……你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吗?」
少女依然困惑地仰着头,盯着他的脸看。
男人忽然发现在她的额头上有一块和眼睛相同颜色的绿宝石闪耀着光芒,那是一件隐藏在头发中的精细银质头饰。一眼便能看出是价格不菲的高级货,可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拥有的。就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少女依然站在河中凝望着他。
终于,她意识到男人并不是说谎或开玩笑,于是仔细地审视自己全裸的身体,把手放到了隆起的可爱胸部上:「哎……?」
眼睛睁得又圆又大,「这是什么?!」
cha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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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地区的春日很快地没入地乎线了。
男人与少女走在通畅的田间小路上,现在已经来到河岸边的森林入口处,点起篝火坐下休息。
篝火上烧烤着剥去皮的兔肉,香气四溢,兔子是少女抓到的。男人原本打算用钱到附近的农家去买些食物回来,但是被少女阻止了:「在这种被人追杀的时候,还是少在人前露面得好。」
「这话倒是没错,但是我身上连狩猎需要的弓和箭都没有啊。」
「不需要那些。」
少女说到做到,只向男人借了一把短剑投出去,猎物便应声倒下了。即便是一流的猎人,也不一定能够如此手法娴熟。她只花很短的时间便叠起了石堆,用短剑灵巧而熟练地处理了兔子,扔到火上。
现在,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