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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菲尼亚战记 佚名 4535 字 3个月前

宽大的床边轻轻坐下。

「怎么了?睡不着吗?」

「倒也不是……」

她疑惑地望着男人发问的表情简直像小动物一般可爱:「这就是你说的终于能睡到的床?」

「算是吧。」

「我却没觉得有那么好呢。一直睡在这种地方脊骨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男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苦笑出来:「是啊,确实太软了些。在斯夏的父亲的城堡里倒是有更硬一些的床,那个你睡起来应该会觉得舒服些。」

「渥尔……」

「什么?」

「你真的准备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吗?」

「暂时吧。」

「那个叫达鲁卿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面对这样的询问,男人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笑笑:「关于这一点我也是想过的。只是不能大声说出来啊。」

男人也只将腰间的剑摘下,和少女并排坐在床边。

「虽然达鲁贵为云塞领主的身份,而云塞也占据着西德尔菲尼亚的大片领土,但他竟有勇气公然对抗现在作为当权者的佩尔泽恩,令我也觉得很意外。」

「如果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总觉得这座城有点奇怪,你不觉得吗?」

「确实。我也注意到了。」

作为主人的达鲁卿的态度自不必说,但无论是迎接他们二人前来的骑士的态度,还是这座城前侍从的态度,虽然表面看来都是谦恭卑服,却完全不见那种处于对所受压迫极为不满、又不得不服从的屈辱情绪高涨,并在此时迎来了真正国王的欢喜。

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佩尔泽恩侯为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愤怒,并且有着强烈地要迎回祖国真的国王的愿望,那么对渥尔就应该表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才对。

少女也察觉到了这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她那绿色的瞳孔就像暗夜中的猫科动物一般,令人感觉变得又大又圆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曾一度被拦住去路吧?虽然他们马上就退下了,但随后却来了一大群杀手,将他们击退后就被迎接到这座城里来了。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当然奇怪。任谁想都会觉得很奇怪的。」

「那么……」少女不耐烦地按住了额头。「如果你明白的话,为什么还那么爽快地跟他们来了这里呢?」

「如果达鲁确实有所图谋的话,那么我一定要来确认一下。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就算他没有听命我的准备,也应该不会是佩尔泽恩的帮凶。」

「听起来你似乎有些失望呢……」男人不由得苦笑出来。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呢?这样毫不避讳地直指核心。看着那双始终直视自己的绿色眼眸,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既不很活跃,但也绝不是恐怖。只是,该怎么说呢,虽然对少女的话也不能全然听信,但却总让人觉得不能反驳她呢。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姑娘。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难道你在想将达鲁卿视为敌人会好一些么?」

「我是为了要恢复真正的王权……」男人边想边说:「所以就必须要证明佩尔泽恩是罪人。然而,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确实的证据能说明他的主张是极荒唐的。就算是拼尽全力和他争论,也不过是做口舌之争罢了。」

「确实是吧。」

「这样一来,我唯有尽力拆穿他的阴谋了。没有身为王族的资格却有霸占着权力,民众还没有宽容到高兴地接受这种出于私利私欲的统治者君临于自己头顶。我想如果达鲁真的和佩尔泽恩是同谋,或许能够从他这里发现些什么,所以才特意来到此处……」

「结果计划落空了?」

「嗯,如果大家都继续这种沉默的话,那么也许离开这里比较好。我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作出一副欢迎我的样子,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理由。」

少女表情复杂地想了一会儿:「我说,渥尔。」

「嗯?」

「你说过,只要你活着,你的堂弟就绝对不会继位的吧?」

「是啊。」

「而那个叫佩尔泽恩的无论如何都想让巴鲁当上国王对吧?」

「至少目前是如此吧。不管怎么说王族中都找不出其他的成年人了。巴鲁的母亲,也就是德会瓦王的妹妹娅拉公主则另当别论……将她立为王的话国民是不会答应的。」

「也就是说,佩尔泽恩侯爵无论如何都要置你于死地了?」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实际上这半年来我不断地受到追杀。」

男人说得很随意,但少女脸上的表情依然认真:「你稍微想想看吧。渥尔,如果是这样的话,仅仅是暗杀的话反而很麻烦,会得到反效果的。」

「什么?」

「就是说,巴鲁他和佩尔泽恩的关系并不好吧?再加上巴鲁一向和你很要好,并且承认你的王权。所以说那个佩尔泽恩侯爵,如果他得知你被暗杀,可能会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巴鲁说已经确认那个四处流浪的渥尔王死掉了、所以请继位吧这样的话……」

男人猛然醒悟过来。

「巴鲁他会怎么样呢?会只说一声『真可怜啊』然后就爽快地继位吗?」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黑色的眼睛。

「确实是……吧。」

「对吧?」

「他可是想当热血的男人啊。不亲眼看到我的尸体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就算看到了……」

「尸体上留有的被斩杀的伤口也会招来相当大的麻烦呢。」

「以他的性格大概会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犯人找出来,施以火刑吧。」

「佩尔泽恩这样做的话只能是吃力不讨好吧。」

男人微微苦笑道:「恐怕他反要为我的安全着想呢。」

「怎么样?想象以前那些被袭击的经历,或许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特别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几次。」

「莉……」男人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现在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女绝不是依赖着男人保护,无论她的力量还是头脑,都足以证明她的可靠:「你想说什么……?」

「你试着想想看,」少女慢慢地开口道:「如果我是佩尔泽恩的话……如果我无论如何都要将新王扶上王位的话……只将你杀死是不行的。在寇拉尔还有许多支援你的人,所以轻举妄动的话反而会危及到己身。」

「那么该怎么样呢?」

「只要将你的形象贬低就可以了。」

「之前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吗?只要证明你是个恶人就可以了。佩尔泽恩也同样会想到这一点的,而以他的立场来说,只要将你冠上恶人的名声就可以的话,反倒来得简单呢。」

「他一定已经准备充分了,而且已经将你漂亮地赶出寇拉尔一次了。但这还不足以让他能够宣称已夺取了整个王室。寇拉尔的人极为反对由没有王族资格的侯爵来支配自己。而且对改革派自作主张的言行非常抵触。他当然会尽力控制这种一时的兴奋状态并且将头脑冷静下来,而且对佩尔泽恩来说,这样的情况理所当然也不是他会期待的。」

「……」

「那样的话只要证明这个叫渥尔.格瑞克的人根本不配戴上皇冠、他只不过是个败类而已,这样不就好了?就算是巴鲁也会放弃抵抗的。」

「比如说呢?」男人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问道,他精悍的脸上也浮起了紧张的感觉。

少女的表情依然认真,却也显出些许的犹豫:「比如说……虽然这样说不太好,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但我觉得最有可能说明问题的应该是就是这个了。」

「莉。」告诉我,男人这样示意着。

少女轻轻耸了耸肩:「对面就是我的房间,却没有准备睡床。」

「你说什么?」

「虽然放上了很多家具,但看起来也就是间客厅。当然我是不介意的,比起在这种床上睡觉我反而觉得那样会更舒服。但是,尽管你已经那样说要给我同样的照顾了,而作为主人的达鲁卿也答应会像对待客人一样,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无论对方的身份如何低下,都不可能答应让他留宿却又提供一间没有床的房间。

「而在看这间屋子的话,就放着这样漂亮的一张大床。这样一来,我就只觉得他们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睡在这里了。」

「莉,到底……」

「回到刚才的话题,继续说让你身败名裂的方法,虽然我不想说说这种话却也不得不说。比如……只是比如啦。你其实是个会把未成年的女孩子--也就是我--强行拖上床去做恶、并以此为乐的,有这种不正常性癖的人……那别人会怎么说呢?如果最后还在那个当口死掉了呢?」男人倒吸了一口气。

少女也带着有些恐惧而认真表情慢慢点了点头:「这也许成不了什么重罪,但到底也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吧。受人尊敬应该是身为王者最低限度的义务了吧。无论是你的名誉还是评价都会毁于一旦的。就算是凭空捏造的,像这样把你我的尸体从这种地方叠在一起丢出去的话,任谁也会这么想的,或许会说是因为愿望无法实现而一同自杀的呢。这一定会变成王室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而这里也是让巴鲁亲眼来确认的最好地点。即是德尔菲尼亚境内,又远离寇拉尔。另外,女孩子与国王的自杀行为也是不能公诸于世的,无论是为了保全国王的名誉,还是为了保全整个德尔菲尼亚的名誉,唯今之计只有宣称渥尔王是在旅行途中因意外事故去世的了。而证人就是骑士巴鲁,此外再无他人。为了掩盖你的丑事,就算是巴鲁也只有配合他们的说法了吧,之后便只有让放弃了原则得自己戴上皇冠了。」

少女住了口,男人却哑然无语,连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无论佩尔泽恩怎样将自己视为眼中钉,也不可能使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惊愕的男人想用有些不由自主的舌头这样反驳回去。可是他看到少女严厉地摇了摇头。

「被权力的欲望所控制的人是不能用常识来判断的,无论是多么疯狂的事他们都能平心静气地做出来。我的朋友常常这样说。」少女的声音缓慢而稳重,婉转地告诫着男人要认清事实。

「莉,到底……在你的头脑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那个声音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的颤抖。

如果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不仅会令人觉得困惑,有时也会带来一些恐惧的感觉。现在的男人恐怕就是如此。

「总之你先去对面的房间里看看吧。是不是一个合适收留客人住宿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

男人带着一脸似是惊恐的表情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但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可是,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男人却突然破口大骂起来:「已经被关起来了!」

少女也不由得惊叹一声,连忙飞奔过去察看门锁。好象是用什么方法从外面把门堵住了。

「被我猜中了。」

「但是,就算是把我们像这样关上一晚……也够不上丑闻的证据吧?」

男人在瞬间找回了原来的自己。他只是没想到事实正如少女所说,而且这么快就得到了证实。不过,至于这是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能说出的话、能想到的事就要等这件事结束后再议吧。

「就是说。正因想到了这一点……」话未说完,少女就脸色大变。

「躲开!」

随着喊声少女拔剑出鞘,向门的关合处砍去。若是一般的钝器这一砍下去恐怕就要折断了,但在少女的剑下铁锁却应声而断,两人随即冲了出去。

才踏出楼廊一步,他们立刻闻到了异样的气味。

少女大叫:「着火了!」

「别说了!快走!」

话音未落两人已在长长的楼廊上奔跑着,但火焰的红舌已经更为迅速地攀着台阶涌上来。速度快得异常。

少女愤怒地大喊:「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这喊声更像是深深的自责。

「是撒过油了。无耻之徒!达鲁!」男人也怒吼着。

在这时候火焰已经攀上台阶开始吞噬走廊。将两人重新赶回原处。再此跑回走廊,男人冲向应该面着对泰巴河的窗户想从那里跳出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