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男人五十几岁,留着山羊胡子,穿着大褂,带着一定华丽的帽子。他就是众人口中的“丁总管”,他首先冲到曲大用的跟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又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口里还碎碎糟糟的骂道:“你着个吃里爬外的狗奴才,叫你看着小姐,你竟然带着小姐私奔,也不想想你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瞎了你的狗眼。害得我们三更半夜不睡觉的出来抓人。”他越说越气,又是几脚。有一脚踢空,打了个趔起,险些摔倒,被大伙儿扶住。
一夕被穿着长大褂的丁管家的滑稽动作逗乐了,他们这是在拍什么戏?演得这么逼真,被打的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让人惨不忍睹。丁管家把目光锁在一夕脸上,疑惑的问:“你是谁?”
经他这一问,大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夕身上,这才发现和大用一起被带会回的姑娘根本不是苦儿小姐,大伙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丁管家冲到曲大用跟前,揪起他的衣服领子恶狠狠的问道:“你把小姐藏哪儿了?”
曲大用咳了好一阵,才痛苦的说:“你们在后面追赶,因为下雨路滑,小姐失足滚下山坡,等我寻下去时,只看到了她。根本就没有别人。”
丁管家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只当他把小姐藏起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又踢了大用几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太爷平时待你们母子不薄,你居然拐带小姐私奔,席家的脸让你丢尽了不说,找不到小姐,连累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他冲着呆愣的众人吼道:“还不赶快去找!”
大伙应声着四散去找。
一夕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山间的小路上,她不记得的实验室附近有这样的山。她抓住丁管家的衣服袖子问:“大爷,这是哪里呀?”
“这是离京城五百里的凤凰山。”丁管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姑娘,你在下边有没有看见我家小姐?”
一夕摇了摇头,脑袋里正在消化丁管家的话:“你们是什么人?”她满肚子疑问。
丁管家自豪的说:“我们是飞雪山庄的人。”
“飞雪山庄?好古典的名字!我怎么从没听过。”一夕自言自语。
说者无心,听者不乐意了,丁管家冷笑两声:“那你真是孤陋寡闻了,我家产业遍布大江南北,茶庄、当铺、银号——数不胜数。飞雪山庄虽不能说富可敌国,也是全国数一数二。”
当铺?银号?只有远古才有的事物和称呼。天哪!自己到底误闯到了哪里,古代吗?一夕不愿相信。但眼前的人和事又让人找不到其它解释,在做梦吗?一夕这样想着,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疼痛感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她不放弃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曲大用,试探的对丁管家说:“地这麽潮,他会受凉的,放了他吧!”
“他这是自作自受,回去老太爷会剥了他的皮。”
看丁管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夕打了一个冷战。
没有多久,四散的人空手而归。
“没有找到小姐。”
“是啊!哪里也没有。”
“还是问问让大用藏哪里去了吧!”大伙七嘴八舌的回禀道。
瘫躺在地上的曲大用疯了似的从上挣扎着爬起来,直扑向丁管家:“你们不追,苦儿能失足跌下山坡吗?如果苦儿又个三长两短,我会和你们拼命。”
丁管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没来得及躲开,被撞了个正着,跌倒在地,也凑巧撞着身边的一夕,两人跌作一团。大家急忙围过来,有的扶起她们俩,有的摁住发疯的大用。看样子他对失踪的小姐用情之深,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一夕心中被感动了,她拦住对大用又一阵拳打脚踢的丁管家:“你会打死他的,即使打死他失踪的小姐也不会回来。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吧。”
丁管家捋了捋山羊胡子,看了看微微放亮天色,又半眯着眼睛看了看一夕:“小姐没找到,婚礼怎么办?九王爷还要来参加婚礼的,到时候怪罪下来,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他又把气撒在了大用身上,对伤痕累累的大用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拐了小姐叛逃,看回去老太爷不打断你的狗腿,也会扒了你的狗皮。”
有人为了开罪,献计道:“管家,虽然小姐不见了,但我们抓住了大用,有他在,还好说话,更何况——”他斜睨着一夕,压低声音说:“小姐不见了,却发现了她,我看这事儿有蹊跷,和她也脱离不了干系,不如把他们俩都带回去,听候老太爷发落。”
“是啊!”
“对.”
“这样我们责任也小些。”
听着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夕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为了减轻责任,自己成了替罪羔羊。
[第一卷:2代嫁成亲]
她本想偷偷离开,可刚一转身,就被眼尖的人发现,不由分说的拉住了她。
一群人回到“飞雪山庄”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飞雪山庄”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映入一夕的眼帘,它雄壮的气势震慑住了她。走进山庄,一夕更被它夺人的气势所征服,层层叠叠的楼阁弯弯曲曲的长廊-----让人仿佛走进了画中。
前堂的门前,一片火红绸子编制的大红花占满门廊,晨风中绸穗飘摆,仿佛在昭告今天的大喜之日。转过大厅,来到侧厢房,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许多人都在布置后侧的套院。
见到众人,一位年纪稍张的男人迈着矫健的步子迎了上来:“丁管家,人找到了吗?所有人都在后堂等消息。”
丁管家叹了口气:“祝先生,一言难尽呢!你们忙吧,我去回禀老太爷。”
看样子他们口中的老太爷是个领导人物。听语气他们是又敬又怕。
一夕对他很好奇。一夕被他们拉着出了后院,又七拐八拐的转入一个雅致的套院,远远看见大厅里坐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是一个大家族。从家丁们的对话,一夕大概猜出他们家的小姐今天出嫁,却和那个叫大用的下人私奔了。能在古代做出这样的选择,说明这个苦儿小姐还算有勇气,只是缺了一点点的运气而已,男友被抓了回来。
看着富丽堂皇的山庄,风尘仆仆的忠仆,严肃焦急的主人,都在提醒一夕,她确实回到了古代,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这就是“造血仪”被雷电击中的后果,这个后果也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丁管家向主子报告了追捕的结果,一位中年妇女扑到曲大用跟前,无视于他的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伸手就是几巴掌:“还不跪下.”她厉声喝道。
一夕以为这个倔强的年轻人不会理她,没想到他露出愧疚的神情,乖乖的跪了下去。
打人的中年妇女也跟着跪了下来,冲着堂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老太爷、老爷、太太我教子无方,惹了这麽大的祸,是打是杀,全凭老太爷处置。”
听了她的话,一夕才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了救儿子,她先打了大用,别人也就不好意思重罚了。
坐在中间的老太爷大约八十开外,瘦弱的肩膀因气愤而抖动了一下,他半眯着眼睛,抚着胡子的手也因动了气而青筋凸起。半天没有表态。
一边的席老爷面目和蔼,丝毫没有因为女儿被拐跑而生气,反倒替她们母子说起话来:“曲妈,你先起来,现在不是怪罪谁的时候,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看老太爷怎麽安排这件事。”他说完,和身边的贵妇交流了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放心的眼神。从他们的神情和眼神,让人不难看出他们夫妻不想找回女儿,看样子席家的婚礼是另有隐情啊!
席老太爷看着丁管家,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丁管家在这个瘦小的老人面前,乖得像只绵羊:“回老太爷,我们在山上抓到了大用,但找遍整个山坡,也没有看见小姐。小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在她失踪的地方发现了这位奇装异服姑娘。”他把一夕推到了前面。
“奇装异服”的一夕很快成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一夕也打量着自己,头发虽然湿了点,白色风衣脏了点,赤着的脚沾了点泥,也并不至于被人说成了“奇装异服”。她看不惯丁管家的欺下媚上,不想让他好过的说:“你自己又没下去找,怎么能说没有。大活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信口胡说,推托责任。”
“你----”丁管家被强白,一时气结,哑口无言。
她的尖牙利嘴引起了老太爷的注意,他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盯着一夕。
一夕被他眼中阴冷的光芒扫射的打了一个冷战,难怪大家都怕他,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只听他缓缓地说:“先把大用这畜生关进柴房,今天是天儿大喜的日子,一会儿九王爷和宾客都会到,你们去布置吧,婚礼照常举行。曲妈你也下去吧!”
听到老太爷的特赦,大伙偷偷松了口气,押着大用匆匆走了。,曲妈忧虑的看着儿子被拉走。才磕头谢了恩,退了下去。
一夕看大伙一下子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自己和席家三口人,她耸了耸肩:“我也可以走了吧?”
被带到这里原本就莫名其妙,更没有理由留下来。
“你不可以走。”发话的是席老太爷。
“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原因。能留在山庄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他骄傲的对一夕说。好像让她留下来是他天大的恩赐。
他转头对贵妇道“玉荣,你带她到苦儿房里梳洗一下,我和元伯去看看天儿.”
“是,爹!”温婉美丽的席夫人站起身,恭送他们父子离开,才走到一夕跟前,,关爱的目光让一夕心生好感,声音也很柔和动听:“姑娘,我带你去换衣服。”亲切的拉住她的手,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幸好我那可怜的女儿没又被抓回来,我真担心老太爷一怒之下打死她。”
一夕跟在她身后,感受她双手带来的暖意,自己真的快被冻僵了:“夫人,苦儿是您的女儿吗?”
席夫人点了点头,拭了拭泪。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从昨晚知道她被大用带走了,我的心就被提到了嗓子眼,既宽心又害怕;宽心的是她终于有勇气逃离这个让她受苦受罪的地方;又怕她被抓回来受到严厉的惩罚。”
席夫人的话引起了一夕的兴趣:“她是你的女儿,在山庄怎么会受罪呢?”
问完一夕就后悔了,因为她想到苦儿可能不是席老爷的骨肉,是席夫人的私生女。这样的“小姐”吃苦受罪还能让人理解。
席夫人又幽幽叹了口气;“一言难进呢!”
聪明的一夕懂得适可而止,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办喜事应该到处喜气洋洋的,可一夕看在眼里的却是死气沉沉,除了大红花在无精打采的渲染着气氛外,所有的一切都落寂得像一潭死水:“这里真的要办喜事了吗?”
“是啊!今天原本是苦儿和我儿子世天的大喜之日。”席夫人把“儿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脸上的轻愁搅动着一夕的心:“苦儿和你的儿子成婚?”一直到苦儿的房间,一夕也没能消化了席夫人的话。女儿和儿子结婚,只要有血缘就是不被允许的,难怪苦儿要逃,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逃。新娘逃了,新郎呢?一夕对新郎充满了好奇,因为目前看来,他是对这场荒唐的婚礼最无动于衷的一个,至少一夕是这样认为的。
苦儿的房间坐落在一处僻静的院子,房间虽然简陋,却很干净。桌子上放着的结婚喜字,旁边的方盘里放着一套鲜红的、华贵的礼服,和这间简陋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还有一夕只有在电视上看过的珠光闪闪的凤冠霞帔。
席家人真是矛盾,平时对苦儿哪么刻薄,结婚时居然准备了这麽贵重的服饰。
席夫人触景生情,手抚嫁衣,神色黯然的道:“荒山野岭,苦儿能到那里去呢?如果不是我的懦弱,我可怜的女儿也不会受那麽多的苦。以至于下落不明。”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可以想象她一定是一位勇敢乐观的女孩,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听了一夕的话,席夫人内心得到了一点安慰:“有你这些话,我内心敞亮了很多。嫁进席家这麽多年,从没有人和我说过知心话,能和你这样知书达理的的姑娘聊天,真好!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一夕无奈的笑了笑:“我叫邹一夕,至于从哪里来----”她沉吟了一会儿,不能告诉她们自己从未来来的,他们不但不会相信,很可能会把她当成疯子关起来。
一夕撒了一个小谎:“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投亲,结果他们搬走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想到再也见不到钟大哥和唯一的哥哥,一夕真的伤心落泪。这样的台词电视上常演。“苦命的孩子,苦儿走了,你就住这儿吧!和我做个伴。”
“一夕求之不得。”。从八岁那年父母乘坐的飞机失事,双双去世后,第一次一夕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推门进来的是席元伯,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他命令身后的丫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禀退了她们。
席夫人迎来上去,担心的问:“世天知道苦儿逃走吗?他有没有难过?”
席元伯反问道:“大用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有人发话,他可能会背叛主子,带苦儿逃走吗?”他话里有话。
冰雪聪明的席夫人恍然大悟:“你是说天儿他-----?”
席元伯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