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花月海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这样的眼,他吻了一夕后也曾竟看到过。
充满着野性的美。
不知为何,她总是让他想到一夕。
也许太久没有看到一夕的缘故吧!
见他又神游了,萧风尖声吼道:“我再问你话呢!”
花月海回魂的笑道:“不是我学你,是你的箫声太忧伤了,才会惹人感叹。”
“哦!”萧风拉长了声音,眼珠不停的转动,灵性异常。
淡笑的唇边,带着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浅浅的酒窝。圆圆的小酒窝似乎能漾出蜜来。
转动的眼波充满了算计。
令刚刚还沉浸在她迷人的酒窝里的花月海头皮发凉。
“我忧伤的音乐会让你叹气,那么,我欢快的乐律一定会让你大笑了?”她盯着他,审视的问。
“这------”古怪的问题。
也许只有她能问的出来。
花月海穷词了。
萧风把箫放到她的红唇边,吹揍起悦耳的音乐。
干嘛,她在等着自己笑吗?
不然,为什么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的嘴。
丝毫,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个成熟男人的唇,会让人误以为她在期盼他的吻。
她的,嘟气的红唇,鼓动的双腮,晶亮的眼眸,伴着冉冉升起的圆月,涂上了一层银灰,有一种朦胧的美丽光环在扩散。
一圈一圈的光环,套住了花月海跳动的心。
宠惑了他。
使他原本清亮的眼中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眼睛和眼睛的重逢,静止了时间,消除了一切声响。
广阔的宇宙,似乎在一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曲罢。
[第二卷:62 风海相伴]
箫声止。
苍白的月光下,清幽的晚风中,驻立着两个人。
目光烁烁,衣带飘飘。
花月海唇边扯出一抹淡笑。
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忘我过了?
似乎记忆很遥远。
萧风懊恼的问:“你为什么不笑?”
她任性和蛮横得很可爱。
看在花月海的眼里,充满了包容。
也许是她的身世太孤苦,也许她的眼中总会不知不觉的透露出,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忧郁,也许他单纯的想代替忙碌的李萧雨多疼爱她一点。
“你的音乐太悦耳,让我着迷得忘记了笑。”
萧风紧锁着眉头,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露出一丝喜悦。
她忽然伸出手,出其不意的探进来花月海的腋下,搔她的痒。
花月海被她搔了个正着,忍不住笑起来。
更诧异于她的出人意料。
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她的跑开而渐渐的远去,最后归于宁静。
花月海想不到她会这样做,毕竟他们还不熟。
说确切一点,他们今天才认识。
在封建的社会制度下,萧雨的做法确实让他心湖起来微波。
她-----祝萧风,是怎样一个女孩?
野性中暗藏着单纯;
快乐中蕴含着忧郁;
成熟中包裹着幼稚;
她-----祝萧风,是个令人扑朔迷离的矛盾个体。
早晨。
一切都沐浴在阳光之中。
祝先生在教花月海练习内功。
萧风手托香腮,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目光飘渺。
祝先生轻轻的走了不过来,低声说:“一切都还习惯吗?”
萧风抬头看着他:“任性的让人快乐,没有了众多的规矩约束着,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祝先生伸出手,把她环在怀里,心疼的道:“寻常家的孩子,任性、不守规矩是家常便饭,在自己爹娘的爱的包容下,什么都是合乎情理的,只有你的这种幸福晚了十几年。如果放心不下家里,你就下山去吧?”
“嗯!我要买个古琴回来。”她看了一眼认真习武的花月海:“你昨天说他一定能夺得武状元的话是真的吗?”
“如果我们都认真的对待习武这件事,那他就会成功。”
看出爹爹在等她表态,萧风无奈的一笑:“你就全力以赴的教他吧,我不希望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后会怨恨我。”
“等你失去他的时候,不怕自己后悔吗?”祝先生担心的问。
他们父女两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一旦花月海考上了武状元,所有的事情都不会一样了。
距离会是两个人之间不可逾越得鸿沟。
她若在想留住他,比登天还难。
萧风垂下眼睑,避开祝先生审视的目光:“如果无爱,一条线也会成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如果有爱,即使隔着整座吴山,也不会隔阻开我们。”
祝先生赞同的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女儿,继承了她母亲的温婉美丽,又继承了他的冷静的聪慧。如果花月海不会爱上她,那就是他有眼无珠。皇宫。
珍妃如约而至。
自从一夕为她求了情,她感怀至深,和一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进了宣和宫,她便大声的问:“一夕妹妹,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一夕兴奋的拉过她的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一夕高高的举起辛苦做好的扑克牌。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利用好几天的时间完成的。这几天累得她总是疲劳不堪,和李世民下棋都能睡过去。
珍妃好奇的翻看着:“这东西怎么玩啊?”
“很好学啊!我先教你两个人的玩法,以后再找两个伶俐的宫女陪我们玩。”一夕因为终于找到了乐子而高兴:“如果日丫头和月丫头在就好了。”
她好后悔当时太过伤心,忘记了求皇上把那两个丫头带来。
想是这样想,她可不放心让世天一个人留在静亭轩,天气已经进入了秋末,是哮喘病多发的季节。
她已经交代好了两个丫头救治世天的程序。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世天就不会有事。
世天,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照没照顾好自己。
珍妃见她走了神,调侃的推了推她:“怎么了,在想情郎啊?”
一夕老实承认的点了点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夕吟的是宋朝苏轼的“江城子”。
珍妃身处唐朝,当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只知道一夕的诗伤感得让人落泪;“她们都谣传你有争后的野心,却不知你心里竟是这般的苦楚。”珍妃拍了拍她的手:“这就是女人的命啊!一生受男人的支配,为男人而活。十年生死两茫茫,即使再多的十年都会是这个样子。一入宫门深似海,锁住的是女人的一生。”
她本来是安慰一夕,没想到自己却流起泪来。
看到两个主子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想起了伤心事,都流泪了,机灵的紫鹃急忙打圆场的道:“瞧,刚刚我还想和主子们学学怎样玩,这会你们都伤心了,也要奴才们学吗?”
一夕擦了擦眼泪:“我们女人才不要为他们男人活呢!来,我教你玩。”
飞雪山庄
月儿弯弯,
箫声哀啼。
日丫头和月丫头也静静的驻立在世天的身后。
她们都在想一夕,没有了少奶奶的存在,一切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虽然外表看并没有改变什么,但每个人的内心都变得空虚,孤寂起来。
箫声中透着隐隐的忧郁,背影隐隐透着孤独。
让两个丫头都无从安慰。
因为没有等到她们安慰完世天,她们自己就先流泪了。
有了一夕,她们的生活才够精彩。
月丫头走上前:“少爷,进屋去吧,天凉了,容易生病的。”
世天无语的仰头看天:“还有一千个日子要我们自己走啊!”
“很快就会过去的。”日丫头说得连自己都不相信。
期盼中的日子真的是度日如年。
翌日。
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来访。
鑫源楼的许管家。
他和老太爷商讨完扩建的事宜,就到静亭轩拜会世天和一夕。
见到许管家,日、月两个丫头格外兴奋和亲切。
“许管家,你怎么有空来?鑫源楼的生意怎么样?”
“就因为好的不得了,我们才来找少爷和老太爷商量一下扩建的事。我已经把少奶奶的功劳将给老太爷听了。”
一听到他提到了一夕,两个丫头的神色就黯然下来了。
看出她们的神态变化,许管家好奇的问:“我说错话了吗?”
月丫头叹了口气:“在少爷跟前,千万别提少奶奶。”
“为什么?”他还是不明白。
“少奶奶被皇上强迫进宫了,少爷这几日正在伤心呢!”日丫头叹了口气:“真是棒打鸳鸯。”
“哦!原来确有此事?我以为是谣传呢!少爷和少奶奶恩爱异常,皇上怎么人心拆散她们呢?”许管家也很同情她们的遭遇。
“进屋吧,许管家,我去给你沏壶上好的碧螺春。”月丫头去沏茶。
日丫头带着许管家去见世天。
世天脸上的淡然许管家一目了然,他同情的道:“老朽不才,有侄子子宫中当御林军。如果少爷看得起,老朽回去就打听少奶奶的消息。”
“真的吗?”世天心中欣喜。
九王爷已经试过了,他根本进不了后宫。
王妃试过了,一夕被皇上藏在宣和宫,外人不得打扰。
宫里闲言众说纷纭,有的人说皇上准备立她为后,还有的人说皇上一直没有给一夕封号,另有打算,总之,消息都不切却。
御林军!经常出入宫里,看样子也许能知道一些准确度消息。
“那就麻烦许管家了。”
“少爷有空去京城走走。”
世天摇了摇头:“明知道一夕就在宫中,却不得进去,徒增伤心,不去也罢!我在准备三年后的科考。”
“难得少爷有这样的雄心壮志,老朽就预祝少爷争得头名。如果有消息,老朽一定派人来送信。”
[第二卷:63 终于选择了和平相处]
杭州。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美丽黄昏。
祝萧风抱着琴:“爹,我去给娘弹琴。”
花月海迎了上来:“我来替你拿琴吧!”
萧风询问的看着祝先生,祝先生笑道:“我也正有此意,让月海陪你去,我也放心些。听说一伙反贼余孽逃窜到了吴山。”
“区区流寇,不足为惧。”萧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祝先生担忧的道:“僵虫不死,必是祸患,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小心为妙。”
萧风听爹这么说,没有再说什么。
祝先生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荫深处。悠悠的叹了口气。原本郎才女貌的一对,上天偏偏又制造了一个小插曲,多出了一个一夕。
其实细想想,没有李世民的强迫入宫,萧雨哪来的机会和花月海朝夕相处。
李世民冥冥之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只是苦了世天和一夕。
萧风轻轻地拨弄着琴弦。
乐曲起。
伴着优美的旋律,花月海也吹起了随身携带的箫。
晚风中,琴箫合鸣,让李萧雨想到了李家那晚花月海的要求,当时自己就发誓一定要和他一女儿的身份琴箫合鸣。如今愿望成真,却独独换了个身份。
她------李萧雨的化身-------祝萧风。
风拂过她的秀发,发丝飘扬。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花月海已经了解了任性的萧风并非真的任性。只有她不开心的时候她才任性,也只有在她娘的坟跟前,她才会这样忧伤无助。
这一个月来,是花月海和一个女人相处的时间最长的时候。萧风让他看到了女人的另一面。
飒爽却不失温柔。
骄横却不失理智。
糊涂却不失聪慧。
多才亦多艺。
女人的混合体,让他又想起了一夕,原来世上还可以有另一个酷似一夕的人。
她们同样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连花月海都不明白萧风为何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还曾经决定像李萧雨一样的来疼她。
弹琴的萧风,忧郁而优雅。
花月海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脆弱的一面。这样的女孩,需要一个好男人来疼她,爱她。
那紧锁的秀美,嘟气的红唇,飘渺的目光&8226;&8226;&8226;&8226;&8226;&8226;都在毫不掩饰的显露出女孩的心事,不单单是因为去世的娘。她分明还是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是谁能够忍心至这样的花颜而不顾&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曲罢!
萧风撩起吹乱的发丝:“后天就是小雪了!”
“是啊,秋已经过去了。冬天自有冬天的特色。”花月海不知道她为何要提小雪。
“我娘就是小雪的那一天去世的。那天下午,她依靠在那颗桂花树下,苍白的容颜,喘息的感叹,说她看不到我出嫁的那一天了。她还告诉我,你不可以去爱上不该爱的人,让自己的人生充满痛苦和伤悲。”
“看样子你没有如你娘所愿,自己才总是这样伤悲。”花月海如是的说。
萧风居然突然“咯咯”的笑起来:“谁说我伤悲了,我不是挺开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