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还望嬷嬷成全。”
苏嬷嬷目光望了望一直立在卿言身侧,没有做声的紫穑,见紫穑脸上平静无波,于是心里也有了底,当下点头道:“什么条件,请姑娘直言。”
“好!”卿言站了起来,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沉静,语气异常坚定:“我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将他留在这么个破旧的地方,请嬷嬷给他找间上等的客房,配一个小侍照顾他的起居,找帝都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病。我要他活着,嬷嬷能够做到么?”
苏嬷嬷笑道:“宁姑娘,你也要知道,我这潇音玉院,也是要赚钱的,要养一个病人,还得按你说的,得住上好的客房,请最好的大夫,这钱从哪里出?”
卿言冷冷一笑,回道:“嬷嬷放心,我既然已经应承嬷嬷做清伶,便会想着多多替院里赚银子的。只要我的要求能够做到,嬷嬷一定能够开开心心收银子。”
“好。就照你说的办。李荣,你们几个手脚利索点,将宁公子搬入潇潇馆中的上等客房中去。”苏嬷嬷挥挥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四个大汉,便利索的走到床前,将宇楠背起,往门外走去。
“你们手脚轻点,不要弄痛了他!”卿言在后面喊了起来。
苏嬷嬷拉过卿言的手,笑道:“宁姑娘,你放心,宁公子现在已经是潇音玉院中的贵客,李荣他们自会好生侍候他。”
卿言点点头,道:“宁言就将哥哥拜托给嬷嬷了。”
“没问题。只是宁姑娘何时登台?可会些什么?”苏嬷嬷眯起桃花眼,薄唇含笑,望得卿言有些紧张。
她自然不是做亏本生意的主,如果卿言不能给她带来丰厚的利润,自是不会好生对待宇楠。卿言很明白这一点,当下笑道:“嬷嬷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奇货可居?”
苏嬷嬷凤眉一挑,哈哈一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好,我就看看我的宁姑娘,是不是真的让男人们为之疯狂的人物!”
卿言不着痕迹的敛了敛眉,淡淡道:“嬷嬷,来日方长,你且拭目以待,看看宁言是不是值得。”
说罢,拉了紫穑的手,离开了这座破落的小院。
……
卿言静坐于古琴架前,十指停在玄黑似墨的琴弦之上,目光却落在了左手小指上。
那截失而复得的手指,运动起来,是否还如先前般灵活?
手指上那圈粉红的新疤被一个小小的七色丝线编织的指环给挡住了。指环是宇楠送给她的。
那日宇楠见她也是如此望着指上的新疤出神,便急急离开,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个彩色的编织指环,给她套上时,他笑得有些歉意:“等到了云舒,给你做一个翡翠的,云舒的翡翠天下闻名,人人争而带之,因为传说中翡翠能给佩戴的人,带来幸福完美的爱情。”
她轻笑:“在我看来,这个远比那些金啊玉的值钱。宇楠,是你自己做的吧?想不到你手这么巧。”
宇楠被识破,俊脸瞬间红透,“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她但笑不语,走开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宇楠那么清高的人,自是不愿意寄人篱下,更不愿意伸手跟人家求些什么,在泓洌山庄,他和她都是客,他的身边没有可是使唤的人,那枚小小的指环,不是出自他的手,又会是谁?
目光自指环处收回,悠悠飘向窗外。
窗外,落木萧萧。
风过,卷起落叶片片。
鄹然间,天上飘起细细密密的雨来,灰霾的天空,沉沉的压着,让人心里堵得慌。
卿言轻叹了口气。
宇楠,为了你,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放心,卿言会让你活过来,你不会有事的!你是……这个时空中,第一个……卿言想要去守护的人。
手下指尖轻动。一丝浅浅的清音逸出,宛若不可闻,却是飘在空中一般,荡荡悠悠,回响。
卿言微微一怔。
这琴?这指?怎么会?
林茜怎么会弹古琴呢?笑话,这般妖魔鬼怪般的,粗粗细细不同的几根黑线,对她来说简直比怪兽还像怪兽。她不喜欢古筝,亦不喜欢古琴。小时候选择乐器的时候,在妈妈的棍棒之下,迫不得已,才选了钢琴。
钢琴倒是不错,十岁就考过了国家最高级别,那时候,还被诩为钢琴神童来着,只是妈妈去了之后,钢琴也成了她的禁忌。
李熙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在钢琴的黑白键上,他的手指像是被魔法控制了一般,跳跃出一串串动人的音符。李熙的钢琴,总是充满着青春的激情,如他的人。
曾几何时,她冷清的心,总是被他那股子激情荡得跟着澎湃起来。
之所以,五年时间,如此痴迷于他,多半原因是因为,他可以激起她生命中那少得可怜的激情。
他让她焚烧。
可惜,这份激情,这份几尽焚烧她的感情,居然是一场骗局!可笑!可恨!
指尖急动,铮铮落落,指下音符竟如落入玉盘中的珠子般,清清脆脆的,很好听。
这是什么曲子?
不过是心中一急,手下随意而出的音符,竟然如此好听。
闭上眼。
静静细想……那是什么时候?
她和他——
“丫头,猜一猜,今年的寿辰,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一张温润俊美却略带稚气的脸,笑着问她。
她……纶着对称双髻,梳着齐眉的刘海,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像故意扑闪的,为了让自己更加可爱一点。),扑过去,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一张粉脸故意往他俊脸上蹭去,娇声道:“曦哥哥,既然是寿辰礼物,哪有让人猜来猜去之理?存心吊人胃口不成?快点乖乖纳来,让本郡主看看,是不是称心意如意?”
原来……那么小就知道偷吃人家豆腐!真是佩服这个林卿言!
曦呵呵一笑,举起手中的一个锦袋,道:“快点拿去,快点拿去!拿去之后,可不要后悔噢!”
“怎么会后悔?曦哥哥的礼物,我从来都是非常非常喜欢的!”她笑嘻嘻抱过锦袋,打开,却傻了眼。
一把焦尾凤琴。
芙蓉木淡淡的香气尤在,琴身处雕刻的莲花栩栩如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一尾琴——雅、静。
是,琴如其人。
曦送的琴,也如他的人。雅致,安静。让人眷恋不舍。
只是,她不会弹琴。
求助的眼光望了过去,他即刻了然,“我可是最好的老师,快点拜师!”
于是,她抱着琴盈盈一拜,轻轻唤了声:“老师!”
让他一张俊脸红透。
然后……她呵呵一笑,将琴摆在案上,朝仍然有点尴尬的他招招手:“老师,快来教琴!”
后来……他和她,在那张芙蓉琴边,消磨了多少岁月?
从幼齿之年,到他弱冠,到她及笄,到相许一生,到……分离。
手背处,有温凉的水滴滴落,溅起,如一朵朵浪花。
不是雨水,是泪。
不知不觉中,竟然,泪如雨下……
?凤煌篇上卷 红颜错:第032章 见死不救?
低头望见被泪水染湿的琴台,乱了的呼吸和心跳,她心乱如麻。
双手按住琴弦,将铮铮琴音急急收了回来。
凤天曦……我该忘记你吗?
林卿言魂魄散开之前,植入她脑部的记忆竟然如此深刻,她……想忘记那个人,却是……深感无力。
就如她想忘记李熙,也是如此无能为力。什么都可以忽视可以忘记,可是那一起走过的五年岁月,那深深烙刻在心中的伤痕,如何忘记?
“姑娘,你哭了?”紫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卿言抬手拭掉腮边的泪痕,笑道:“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恼人的旧事。紫穑,给公子看伤的大夫到了没有?”
“到了。我刚从公子那边过来,见大夫到了,便过来告诉姑娘。”
卿言听说大夫到了,忙站起来,往门外走去:“走,去看看。”
“哎哎!姑娘,您先穿件厚点的衣裳,这天下雨了,外面凉着呢!”紫穑嘴里嚷嚷着,手里已经利索的拿了件淡绿色的秋裳过来,撑开来,让卿言穿。
卿言眼眶一热,那一日,在泓洌山庄中醒来时,宇楠也是如此细心的,替她将衣衫撑开。
这些繁杂的衣衫,靠她自己一个,还真是穿不好。
当下将头埋低,不让紫穑看到她双目中噙着的泪水,唇边挂了一丝浅笑,顺着紫穑的手,将衣裳穿上。
两人到达宇楠住的客房时,大夫已经替他把完了脉,正在埋头收拾医箱,准备带着药童离开。
卿言见那大夫暗沉着脸,双眉紧锁,不动笔开方,急急忙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却是想离开,忙追问道:“先生,为何不开药方?”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人之将死,汤药无用矣。”
矣你个头!无非是不想承担责任罢了!这便是所谓的帝都最好的大夫?!
卿言暗暗握了拳头,硬是将责骂的话压了下去,好言道:“先生,他气息尚存,脉息虽弱,却弱而不乱,无非是内脏受损,只需您几副方子,他便能活转过来,这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还请先生开方!”
她给他验过伤,宇楠是严重内伤,肝脾脏破裂,大量的内出血,迟了治疗的话,必死无疑。
要是在现代社会,有完善的医疗器械设施,她早就自己动手,给他做手术了。何必求眼前这人!可惜,她这个外科大夫,却对自己最熟悉的病例束手无策,主要是没有合适的手术条件!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宇楠去死,要救他,只有眼前这个大夫!不是说,他是帝都最好的大夫?
那大夫听了卿言的话,淡淡道:“他五腑六脏皆受重创,要医活他,一般的药剂决然不行,我不开方子,也是不想姑娘你为难。要知道,我的另一个外号,叫作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卿言这才好好打量起那个大夫来,只见他年纪不过二十来岁,一身藏蓝衣衫上,竟然是用上好的黑金丝线绣了墨莲图案,手工非常的精致,不知是因为那墨莲,还是那精致的做功,让他和他一身袍子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庸俗,反而让人觉得他举止行为中,有着说不出的雅致。
那人相貌极其普通,怕是丢入人群中,便即刻被埋没了下去,拿放大镜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但却很奇怪的是,他的一双手,非常的好看,甚至比病榻上那个绝色美男的手,还要好看几分。
他的身材也是超一流的,颀长,劲瘦,似挺立的松柏。
她站在他的身边,竟然整整矮了他一个头还要多。看他的时候,只能仰望。
抬头仰望他,却碰上了那人一双墨黑如玉的眸子,流光溢彩,潋滟红尘,惊艳绝世。说他眸倾天下……也不为过!那双眸子对上她的时,倏的闪过一丝华彩,转瞬即逝,换之,则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轻笑几分讥诮,在她脸上逡巡。
那双眸子似是带了魔力,让人失神,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甚至……连呼吸都于不自觉中停顿。
卿言只觉得心如遭电击,猛的一震,慌忙避过他潋滟双眸,侧过脸去,说道:“先生尽管开药,诊金自然不会少了先生的。”
说完,她转头对紫穑道:“紫穑,你帮我去跟苏嬷嬷借支纹银一千两,给这位先生。”
那大夫在一旁挑眉笑道:“要治好这位公子,我不多收,只须黄金百两就够了。只是不看到钱,我不想动手。”
趁火打劫!
卿言微眯着眼盯着那大夫看了许久,才淡淡一笑,道:“黄金百两,换我哥哥一命,很值。你准备吧,我不会少你一纹钱。”
说完,她转身离开,决定亲自去寻找苏嬷嬷。
紫穑望了望那个大夫,神色古怪的跟了卿言离开。
……
苏嬷嬷正在训练几个新买来的清伶练舞,见到卿言和紫穑进来,笑着对她招手:“宁姑娘,你好雅兴,是过来看看这些新入行的妹妹们习舞么?”
卿言摇摇头,对苏嬷嬷道:“嬷嬷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嬷嬷见卿言一脸凝重,笑着挥退了那几个小女孩,道:“宁姑娘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讲了吧?”
卿言顿了顿,道:“嬷嬷,我想先借黄金百两。”
“什么?黄金——百两?”苏嬷嬷简直要跳了起来。
黄金百两是个什么数?潇音玉院中尚没有哪个人一生能够赚下一百两黄金来,她凭什么一开口就是黄金百两!
“是。”卿言无比坚定的点头。
苏嬷嬷倒抽了口凉气,目光瞟向卿言背后的紫穑。
紫穑微微颔首,脸色仍是没有变化。
苏嬷嬷闭上眼轻叹了口气,那样子好像是要割掉她身上的肉一般痛楚,终是咬了咬唇,道:“好!黄金一百两,就一百两!只是姑娘登台之日必须提前,七日之后,我便命人设台。姑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