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耳手中一晃,便现出一个葫芦来。侯雪凌与诸人见了也都变色。张初九惊道:‘师父不可。’话未说完,早见李耳打开盖子。眼见侯雪凌立时便要给装入葫芦中,陡听得一声喝:‘且慢。’声震屋宇。大家看时,却是释迦牟尼,原来是释迦牟尼一声狮子吼。”
“李耳道:‘道友,有何话说?’释迦牟尼单掌胸前一立道:‘道友,释迦牟尼今儿个有些不知好歹,要替这位女子说上一句话。’李耳听得释迦牟尼如此说,当即收了葫芦:‘道友过谦了,道友好歹也是李耳的坐上嘉宾,道友既是有心,李耳便不再追究是了。她一个小女子,其实也算不得有何大错。’释迦牟尼道:‘谢道友。’”
悟空笑道:“这两个倒是爽快。”
曲迎日道:“这两个实也有惺惺相惜之意,这一个方要开口,那一个便即允了,心照不宣哪。”
悟空道:“这方称得上高人。”
曲迎日道:“侯雪凌向着释迦牟尼道了声谢,同时白了李耳一眼,转身欲待要走,谁知释迦牟尼突道:‘这位女子且慢,我有话说。’侯雪凌不明所以,当即站住。释迦牟尼道:‘我有一言相告,适才你曾言,昆仑金母说你这一生不可嫁人,此话本不假,初见之时我观你体内阴气实是太重,世所罕见,觉得蹊跷,后见你施用天极冰之术方知你实是练功所至。可是而今以我所见,你体内阴气已然散去,已与常人无异,你师父之言,而今已解,尽管谈婚论嫁好了。’侯雪凌听了,面上似惊似喜,半饷方道:‘……当……当真?’释迦牟尼一笑退回原位坐了。侯雪凌扫了张初九几眼,泪珠儿便扑扑往下流,面上却是喜得紧。向着张初九张口欲说什么,可是还是住了。”
悟空笑道:“老孙明白了,当今天庭与西方灵山颇为亲近,想来这算得上一个因由了,无怪,无怪,王母好歹也算是受了释迦牟尼一个恩惠。”
曲迎日道:“说的是。”
悟空道:“侯雪凌此回可放心走了。”
曲迎日道:“这一次可未如斗战胜佛所言。”
悟空略略一惊:“为何,又有何事?”
曲迎日道:“此次倒是侯雪凌找了别人的麻烦。”
悟空奇道:“别人的麻烦,她道术已破,七彩剑被收,又有何能耐找得别人麻烦?”
曲迎日道:“道术破了不假,七彩剑被收也不假,可是这人只要活着,嘴巴只要还能动,便会给人找些麻烦来。”
悟空笑道:“日光佛所言不虚,不知这侯雪凌又闹出何等事端来。”
曲迎日道:“侯雪凌转身欲走,可是却又回过身来,向着李耳深施了一礼。李耳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要告别。谁知侯雪凌却又转身向着四周各施了一礼道:‘各位,小女子今儿个实是不知天高地厚,丢丑也丢得大了。我今儿个也无颜回去面见家师。既是已然丢人了,索性再丢得大一些。今儿个诸位高人前辈齐集于此无非是为了除去宁枯国邬家六奇。本来依着家师之言,以我天极冰术攻其不备,或可擒了邬家兄弟,可是……当今天庭之上,菲玉佛已然被擒,天庭已然是多日无主,由于天庭混乱,以至天下苍生饱受战乱流离之苦。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也实是不愿看到这种情形,小女子说的不错吧。’”
“众人听她如引一说,有的暗暗点头,有的低声言语,也有不吭不响的,可是在心中实也是认了。侯雪凌又道:‘若是邬家六奇不除,这天庭终是不稳,他们弟兄有事无事来闹上一阵,纵是有了玉帝,也会给人家赶了到处跑,大家说是不是?’说到这儿侯雪凌有意无意的瞥了李耳一眼。显然这一句是说李耳登基那日邬家六奇闹上天庭之事。侯雪凌而今又提此事,用意不言而喻。”
“侯雪凌又道:‘若是依着我小女子的话,这玉帝也不是哪一家买定了的,哪一个若是当真有本事除了邬家兄弟方算得真本事,也不要管他是道家还是佛家,谁若能除了六奇,谁便来坐了玉帝的座儿,大家说好不好?’说罢,侯雪凌向着四周观看,以期望得到回应。可是四下里本还有几个在那儿小声啼咕,听了她这句话反倒住了口,大殿里霎时静下来,除了呼吸没有一点儿声息。这样来,反让侯雪凌有些儿不知所措,一脸的茫然。我那时见了这翻情境,心中有气,这提意没什么不好,管他是佛家还是道家谁除了六奇谁做玉帝,这又有何不可了?我就觉得很好,当时我就喊起来:‘好啊,好啊。’边说边拍起手来。偌大一个大殿,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齐刷刷的齐向我看来。我……我……当时见了,也觉得有些儿手足无措……”
悟空呵呵一乐:“日光佛,原当如此,原当如此,合老孙脾味,妙,妙!”
二
曲迎日道:“侯雪凌见了竟是大为感动,直直的看着我,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想不到,实在想不到赞成我的只有你这个破了我天极冰的童子。我本还怨恨于你,好,就冲着你适才的话,我侯雪凌此后决不再找你麻烦。奇qisuu.com.cn你破我天极冰的仇怨自此一笔勾消。喂,李老道,你倒是说句话,我说的话儿,你赞成不赞成?’她这一句李老道,把在场诸人都吓了一跳,在场人中立时就有人喊了一句‘大胆丫头,无礼。’侯雪凌向着声音来处冷笑了一声道:‘小女子说的有何不对了,我敬他李耳是一个长辈,呼他一声师伯,是他自己不应,怪得谁来?’这一句说的冰冷之至。”
“侯雪凌见李耳不答她的话,立时提高了声音道:‘李老道,我说你呢,我说的话,你听没听见,应是不应?’李耳此时双眼似是要喷出火来,恨恨的道:‘你这丫头,好,今儿个就依你之言,在座诸人,哪一个无论他是佛家或是道家,只要能够破了六奇的阵势,便做这玉帝宝座好了,我李耳不来反对便是了。’听到李耳这翻话,在场诸人无一不惊,想不到在道家占据天庭的情况下,李耳竟然受不了这小女子的话,许下这个诺来,都觉得李耳太过草率,座下立时又是议论纷纷。”
“正在众人议论之时,不想侯雪凌又出惊人之语:‘李老道,你适才若是痛痛快快的应了,我侯雪凌还认为你算是有豪气之人,这般扭扭捏捏的答应了,不够痛快。算不得真英雄。’”
悟空笑道:“得理不饶人,老孙原以为是自己的拿手好戏,谁想这王母年轻时候绝不比俺老孙差。这李耳果算不得英雄,有些儿小家子气。”
曲迎日叹道:“斗战胜佛,你可别忘了,这争的可是玉帝宝座,天下英雄,有几个能够看得开,大方的起来。”
悟空笑道:“老孙于这玉帝家座儿便不曾放在眼里,坐便坐了,不坐便不坐了,有何想不开之处。这玉帝宝座,我看也没甚么好的,整日里坐在那儿说说这说说那,就是想四处走走也不能够有什么好?不好,不好。”
曲迎日微笑不语,心中却是另有盘算:这猴子口里说的轻巧,当年还不为了一个弼马瘟争得个你死我活,这时却说起痛快话来,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果然如此。
曲迎日心中盘算,口中却道:“那是,斗战胜佛英明,李耳当年哪有斗战胜佛此等豪壮胸怀。”
悟空听了,心中受用,只管叫将起来:“快说,快说,后来如何?”
曲迎日道:“侯雪凌见李耳受自己激将,本当欢喜才对,可是那时竟不见她有一些儿欢喜,相反面色竟是颇为凄然。李耳道:‘你这女子还有何话说,若是无话,还请自便了吧,我们还有事未完。’侯雪凌冷笑道:‘你忙什么,我还有话要说。’李耳奇道:‘你还有话,那就快说。’侯雪凌道:‘这天庭无有玉帝,本也不是我小女子能管得了的。适才虽说谁若除了六奇谁便来坐玉帝之位,可是当今之时,实是你道家在管着天庭,说是道家在管着天庭,还不如说是你这个老道在管理天庭。若是无人除得了六奇,这玉帝的位儿是不是就由你这么长期占着?这和你做了玉帝又有何不同?大家说是不是?’”
“我那时听了,心里愈发欢喜的紧,侯雪凌说的当真是太好了,是啊,若是无人能除得了六奇,那么玉帝之位又当如何呢?只听得李耳道:‘若是依着你说,那又当如何?’侯雪凌道:‘若是依着我,总得限定个日子,你道家在限定的日子内若是除不了六奇便当自行退位,远离天庭,此后便不要再提天庭之事,你看如何?’李耳愣了半饷不语,此时众人把目光齐都聚在他的身上。李耳面色深沉,想了半饷,方才一声长叹:‘是我李耳小看于你了。我李耳对自己也是高看了许多,你今日所言果然有些道理。若是始终除不了六奇,这个玉帝的位子纵是坐在上面也是不稳当,没有多少意义。可笑我李耳一生自视清高,自以为自道德经上悟了诸多修为便以为天下无敌,这玉帝之位便非吾莫属。只是冥冥之中另有他意,每到非常时刻便有劫数应身,想来李耳与这玉帝之位果是无缘。好吧,李耳今儿个便听你一句言语,你定个日子好了。’说罢,闭目不语,面色灰败,甚是难看。”
三
“侯雪凌咬了咬嘴唇:‘这个……这个……时日么,便以三十日为限,你看如何?’李耳道:‘便依你,三十日便三十日,若是三十日内破不了六奇的阵法,李耳便甘拜下风,此生不再想玉帝之位。他人若是有能力便自去坐好了。’侯雪凌冷冷的道:‘好,我侯雪凌要的便是你这句话。你若坐不了,可不许不让我的初九哥来坐。’李耳淡淡的道:‘我既坐不了,初九若是能坐了,那自是甚好,毕竟初九是我弟子,总比他人来坐了要强得多,我欢喜还来不及呢。’侯雪凌道:‘你若如此说,我侯雪凌也承认你老道算作一个高人。它日待得初九哥登上玉帝之位,我身为帝后,定会给你一个至高的荣誉。’李耳淡淡的道:‘老道感激的紧,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悟空笑道:“妙,妙,李耳一语成谶,后来这李耳身为太上老君,想来便是由此而来了。”
曲迎日叹道:“是啊,世事变幻,谁又能想到,所有一切果真如这女子所言,张初九身登玉帝之位,这侯雪凌便成了王母,侯雪凌也不曾忘记当日之言,便让玉帝封了李耳一个太上老君的称号。”
悟空笑道:“张初九是李耳的弟子,所谓师徒如父子,既是儿子当了皇帝,老子便是太上皇了,故而封个太上老君,也是彰示天下,他张初九总还是敬重师父的。此举总算是堵了天下人的口,算不得欺师灭祖。同时也为天下之范,总要叫弟子孝敬师父才好。”
曲迎日道:“那是,那是,弟子教敬师父,本当如此。”
悟空道:“这既是后话,天下人皆知就不必提了,那日又发生何等事情?”
曲迎日道:“侯雪凌径向张初九走去,张初九这时就如傻了一般,手足无措。侯雪凌在张初九面前站住了,看了看张初九半饷方道:‘初九哥,我侯雪凌一个弱女子今儿个丢人算是丢到家了。所修功夫一朝尽毁也还罢了,可是今日我当着众人之面要你娶我,也算是自取其辱。只是我侯雪凌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师父说我此生不得嫁人,可是适才得蒙高人指点,说此忌已然破了,你也听到。想是冥冥之中另有深意总让我侯雪凌坐上帝后之位。我今日所做一切,既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我料普天之下无人破得六奇的向天歌,若是尚有一个能够破得,必是我侯雪凌无疑。三十日之后,我听你信息,若是你师父破不得,你便来找我,我侯雪凌好歹也要助你破了这六奇阵法。’”
悟空赞道:“好一个小女子,依然念念不忘帝后之位,果然有些儿韧性。”
曲迎日道:“那侯雪凌说了这翻话后不待张初九答话,转身向我走来。我不知她要做什么,正疑虑间侯雪凌一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道:‘小兄弟,今儿个这么多人,只有你为我喝彩,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感动,它日你若有事要我来办,尽管开口,我记着你这个情。’我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有股热血直冲上来,也大声道:‘好姐姐,你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事,我也一定会帮你,水里火里你尽管说。’没成想我说过这句话,侯雪凌竟然目中滚出泪来,牙咬着唇,仰起脸,不让泪儿掉下来。那一刻,我只觉得她可怜之至,不由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悟空笑道:“想不到日光佛竟与王母娘娘有这等缘分。既是如此,为何不求王母娘娘在天庭之上封个官位,也强似在这苦寒之地,毕竟此地比不得娑婆世界的繁华。”
曲迎日笑道:“斗战胜佛有所不知,娑婆世界虽则繁华,可是若是论起修炼来还比不得此地,这是其一;另外自有其它因果,待日后慢慢与斗战胜佛道来。”
悟空笑道:“说的是,你且继续道来。”
曲迎日道:“侯雪凌说完这翻话又转向释迦牟尼道:‘今日多蒙高僧指点,小女子不胜感激。’释迦牟尼见了,站起身形笑道:‘我们佛家讲求的是一个缘分,你我既是在此相遇便是个缘分,这是个善缘,我观施主做事执拗,且一身清光盈盈,做事得体,你若能够做到锋芒稍加收敛由更佳,且记得饶人处且饶人。日后必能成得一翻功德。’侯雪凌道:‘谢高僧指点,高僧之言,小女子此生谨记。’释迦牟尼袍袖一展,手中现出一朵莲花来,莲花颇小,也只手掌大小。释迦牟尼道:‘这朵莲花你且妥当收管,他日若是有需相助之时,只需到得西方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