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的。邬雪,好一个邬雪,我本无意伤害于你,谁知你竟修得不世奇功,天下之中再无瞒你之事……哈哈哈,好……哈哈哈……好……这就怪不得我了,邬雪,你休要怪我,我今日不让你魂飞烟灭,它日你定把天庭翻个底朝天,不要怪我,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此时李耳连吼了三声不要怪我,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你看他手舞足蹈,咬牙切齿,面色狰狞可怖之极,双目似要喷出火来……这等声势,我此生绝不曾见过,不但不曾见过,也实是不曾想过这天下竟会有人如此可怖。此时庭上众人一个个被李耳这副容颜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初九在一边急忙过来,手牵李耳,口中叫道:‘师父。’谁知,那李耳手一挥,张初九竟被抛向一边,张初九身子落地之时脚下一沉,尤自转了两个圈,差一点被摔倒。李耳又是一声狂吼:‘邬雪,你拿命来吧,哈哈哈……’狂笑声中,李耳纵身飞起,向殿外就飞,众人见他意欲去杀邬雪,一看都急了齐齐起身相追,李耳飞起,经过柳大哥身边,柳大哥蹲身垫步,猱身向前,伸手来抓李耳,那李耳当真变化快极,只看他手一圈一绕,早躲过了柳大哥这一抓,不但如此,他手柔软无骨突的在柳大哥肩头一拍。柳大哥一个站立不稳,早已摔倒殿前,我一见大怒之下,急忙向前,只缓得这一缓,众人已近李耳身侧。李耳此时口中大叫着,姓柳的和尚,你死的好,你死的好,口中叫了两声,又是狂笑不止,那份笑声真是震耳欲聋,也不知他哪里有那么大的贼劲,此后,再不说话,只是哈哈狂笑。”
“众人向前一兜,早已抄在李耳前面,也不知怎的,只见李耳左一抄,右一转,在就如一条游鱼,在众人面前绕过,直向殿外冲去。众人惊慌之余,无暇再守问柳大哥,直跟在李耳身后,意欲阻止他大开杀戮。李耳袍袖舒展开来,再加上他那份狂笑不止,与疯了有何区别。这时可就看出各人的修为了,阿弥陀佛紧跟李耳之后,有三五步之遥,南海公主又在其后,净天师祖与家父又在后面数步数,文殊、普贤、镇元童子等又在其后了。转眼间都不见了,我与舍弟、柳大哥也只是在后远远相随,看了他们的那份修为,当真让我有些叹气。”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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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舍弟还有柳大哥在最后面了,远远的便听到尖锐的骂声:‘李耳,李耳,你这个王八蛋,你杀了柳大哥,李耳,我定把你千刀万剐……李耳,李耳,你过来,我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那个本来颇为清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凄厉无比,不是邬雪,还有谁?一个原本娇美无比的声音竟变成了一只野兽般疯狂,单是那份声音,疯狂得绝不下适才的李耳。柳大哥就在我们两个身边,听得邬雪的喊声,立时大叫起来:‘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邬雪,我没死……’我与舍弟也跟着喊起来:‘柳大哥没死,柳大哥没死……’”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只见众人静静的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柳大哥疯一般的拨开众人,口中勿自叫着:‘邬雪,邬雪……我没死。’此时只听得李耳道:‘大伙儿回吧。’他声音平静,尤如从前,音态举止,全不像适才那般。说罢李耳率先走了,此后众人无言,也自慢慢走了,只把我与柳大哥以及舍弟扔在那儿。我那时实在是莫名其妙,这李耳怎么一惊一乍,一会儿个就是个疯子,一会儿又镇静如常。这时的邬雪满面带泪,却是喜得嘴巴儿裂得老大。邬雪在室内,隔着一层栅栏,柳大哥便欲伸手过去,可是手甫一递过去,便如雷击一般,立时缩回。邬雪喜道:‘柳大哥,你没事,我很开心,我也不碍事的……’我见了如此场面,心有不忍,拉着舍弟也自走了,只留着他们两个在那儿说话……只是心中一时不明白,那李耳为何就会那般……”
悟空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将起来,边笑边道:“这老倌儿,实是可爱,这出戏可演的实是有趣……不过,也只有这般众人方能信服。那老倌儿欲要人家信了邬雪这翻本事,可又不能明言,若是明言定要给那邬雪听了,那时话儿便不灵光了。他一面疯疯傻傻,一面口中直叫打死了姓柳的和尚,还说这就去杀了邬雪……妙,妙,妙……”
曲迎日道:“斗战胜佛,事儿也都给猜中了,话儿都给你说了,曲迎日可不必说了罢?”
悟空笑道:“老孙猜测之辞,怎比得上日光佛讲解之妙,但请道来。”
曲迎日道:“此后便没有故事了。你想有李耳这一闹,众人信是信了,可是心上又压了一块石头。”
悟空道:“不错,邬雪既是听得天下事,那时天地尽在她耳中,那时还有何秘密可言?就是夫妻两个说个私房话儿,邬雪若是有心,只怕也还听得……哈,不妙,不妙……”
曲迎日道:“回来之后,李耳已与众人正在商讨如何处置邬雪。阿弥陀佛道:‘只是不知这邬雪能够听得到何处?’李耳笑道:天地之间,邬雪只要愿意,静下心来,定能听得,绝然错不了。听了此语,众人更是无语,只怕心中想着此后再不得妄言了。”
悟空笑道:“如此最妙,也让那些奸佞之辈就此封了口罢。”
曲迎日道:“间小人物倒是不怕,无论他是忠厚长者,还是奸诈之辈,都不必怕了这邬雪。”
悟空双眉一蹙,旋即释然道:“不错,不错,邬雪本非寻常之人,小人物与她何干,害怕的也只是李耳、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以及玉帝老儿诸人。他们要做些秘密的事儿也都难了,就是要授个徒弟,也要先被邬雪听了,且兼她本就是冰雪聪明,学什么学不会?那时邬雪集天下之长,哪个能敌,到了那时,若是邬雪小心眼儿,还不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打的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个侯雪凌,只怕要被邬雪折磨千万年之后方要她慢慢死去,如此也报了被骗之仇以及兄长被囚之耻……”
曲迎日道:“这等道理,李耳诸人自是比谁都清楚,故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就此让邬雪魂飞烟灭,只是……只是……”
悟空笑道:“只是李耳偏又说下大话,绝不伤了邬雪,呵呵……这老倌儿只怕心里后悔得紧……”
曲迎日道:“众人一筹莫展,此中利害关系尽知,可是没有万全之策,众人谁也不愿就此开口,只怕一张口便被邬雪听了去,若是日后给她逃了出去,还不是要拿自己开刀?就在此时,释迦牟尼自西方欲海回来,见到殿上诸人如此模样颇感奇怪。待得知道事情原委,也即默然,当下坐了,静静思考究竟如何处置。此时家父与净天师祖略显不安,他俩个悄悄出去,到外片刻方回,只是回来之时更显紧张。时不时看看释迦牟尼,只见释迦牟尼静静而坐,没有任何动静。”
悟空笑道:“他两个只怕要寻菲玉佛吧。”
曲迎日道:“正是。我那时也已猜出师祖与家父之意,只是他两个不好开口,当下便大声道:‘敢问我师祖而今身在何处?’此时殿上正静,我突的如此一问,把众人自沉思中惊醒。知道我是问释迦牟尼,便把目光转向释迦牟尼。释迦牟尼见众人询问目光,当下也不再故作深沉,缓缓自袖内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伸手递给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见状,忙的接了。这释迦牟尼也真乖滑,他一言不发,只把物事交给阿弥陀佛,好像是对阿弥陀佛的尊重,事实上是把这个烫手的问题转移出去。”
“阿弥陀佛不自觉的接了盒子,似又觉不妥,略一犹疑,众人瞩目之际,阿弥陀佛把手一挥,那个小盒子脱手而出,愈变愈大,最后竟变得如一副棺木般大小。最后落在殿中.净天师祖与家父一声惊呼趋步向前,阿弥陀佛又是一挥手,只见一个人直挺挺的站立起来,不言不语,就如睡着了一般。我牵着舍弟急忙向前,可是离得菲玉佛身前丈许竟然近不得身。身前就如有一道墙壁隔着,推之不动。我知道这是被阿弥陀佛等施了佛法所致。这就是菲玉佛,我们这一脉的祖师,数日之前还曾是玉帝之身,还是这大殿之主,在此呼风唤雨,可如今竟是这般模样,不但失了天庭,竟还被人囚禁如此。可怜见,我弟兄两个至此方见得祖师一面。净天师祖面上泪流如注,呜咽有声。然后在菲玉佛面前跪了,只管磕头,家父以及我弟兄两个也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我弟兄两个强扶祖师起来,可是哪里拉得起。净天师祖本性木讷,还能做些什么?”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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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弟兄两个拉师祖不起,也只有由着他跪着。可怜我这一脉本来是何等荣光,何等壮大,短短数日竟变成这般模样,而今也仅我们父子三个以及净天师祖,共是三代四个传人。也是怪不得别人,都是菲玉佛自作孽,自乱阵脚,把自己这一脉弟子屠戮殆尽,方为人所乘。其中因果,我弟兄两个已知,故此,也就没有话说。”
“就在此时,突听得一阵歌声传来:‘……天渺渺兮地茫茫,妾寻郎兮跑断肠,郎不顾妾兮天边藏;天渺渺兮地茫茫,妾寻郎兮痴欲狂,郎不顾妾兮没天良……’歌声缥缈,时高是低,如哭如泣,幽怨之极。时值明月高悬,真真的应了那句话:夜半歌声。此时大殿之上本已幽静之极,又听得此等呜咽之曲,直让人头皮发紧。跪在地上的净天祖师,听到此翻哥声,突的翻身而起,鄂然道:师母!这一句话虽低,可是听在我的耳朵里实是不啻晴天霹雳:师祖母!孟潇婕!净天师祖转身拔腿便欲外出,突听得释迦牟尼道:‘她就来,我已让人放她进来。’”
“释迦牟尼一开口我才醒悟,方想起此前的事来,师祖母为了师祖菲玉佛整日里徘徊在西方欲海边上,期盼得能再见菲玉佛。可怜我这个师祖母,因为净地师叔祖的缘故,无端被菲玉佛猜疑,以至醋心大起,大开杀戒,致使一段美好姻缘成为孽缘,一个好端端的天庭也就此被毁,我这一脉佛也就此一蹶不振。而今释迦牟尼自欲海中把菲玉佛带至天庭自是要告诉我的这个师祖母,这等幽怨之极的歌声,恁他是谁,恁他定力再强,听在耳里也必是不好受的。释迦牟尼腿快,师祖母自然要落在后头了。”
“早就听说我的这个师祖母美艳动人,有关她的传说,如在耳边,早就想见一见我的这个师祖母,只是无缘得见,而今就在眼前,心儿反倒静下来。此时随着歌声渐近,一个轻灵的身影飘近来,口中勿自歌声不断。此人一身白衣,身体单薄消瘦。一瞥之间,虽然憔悴却是清婉之极。未等我细看,只见净天师祖早已跪倒,口称师母,家父也已跪下,此时再无怀疑,这一个女子就是我的师祖母了,我那时无暇细看,也忙的跪倒。待我抬起头时,却见那女子早已绕过我等四个,已然来到菲玉佛面前,只绕着菲玉佛转,面上清泪涌如溪水,汩汩只管流下,口中叫道:‘菲郎,菲郎,小婕来看你了,小婕来看你了,菲郎,你睁开眼呀,你再看看你的小婕,你不要不理我呀,你的小婕来看你了,你睁开眼呀……’其声婉柔,其声凄厉,声声敲在心上,令人心碎不已。”
“我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猱身而起,纵至阿弥陀佛面前,戬指怒喝道:‘快还我祖师来。’阿弥陀佛见我怒目而视,双眼在我面上转了两转,只是发出一声叹息,却是闭了双目,对我不理不睬。舍弟迎月走到我的身边,我两个只管口口声声叫着还我祖师,还我祖师。大殿之内一时大乱。阿弥陀佛几个在我弟兄吵闹声中颇是尴尬。”
“此时李耳起身离座,飘到我弟兄两个身边,一手牵了迎月,一手牵了我,柔声道:‘我们到外边说话。’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想来也不外乎要说一说菲玉佛地阴残和为非作歹,或是道一道他自寻死路之等。当下便道:‘道长,不说了,不说了。我弟兄两个不闹了。只是你答应我弟兄至少要把三魂给了我们一个,也算是我等的一翻孝心。’李耳道:‘这个不难,贫道正有此意,三魂之一定然送了你等。’迎月见我如此,也即作罢。”
“李耳大声道:‘贫道不才,而今把三魂分开。净天大师乃菲玉佛弟子,自当奉了一魂,好生奉养,西方诸位高人破菲玉佛之阴阳手立功不凡,当领一魂,望好生看管。另一魂与七魄留在天庭,尔等可有何高见?’此时大殿之上,除了祖师母勿自忧伤的唱着,其余尽皆静下来。此时大局已定,再言也是徒劳无益。李耳这三魂分开之法,也是照顾到了各方的想法。他把一魂送于西方佛门,也是另有一翻深意,也是想要一个与西方和睦相处、免得互相猜疑之意。如此一来,三魂之中只要缺了一个,菲玉佛便终是处于痴呆之态,哪一个想偷学了阴阳手也是不能。”
“李耳见无人反对,当下,伸右手便去抓菲玉佛,竟也被阻了一阻,李耳被阻已明其理,右手折回,双手交叉于胸,于胸前略一兜转,右手化拳为掌,猛的切出,口中叫声‘咄’,右臂已然伸入,放在菲玉佛头上,口中念念有辞,竟见菲玉佛化而为三,李耳右手翻转,手中已是多了两个小小的琉璃瓶,李耳口中再念真言,有两个已是入了琉璃瓶。李耳以四指握了琉璃瓶,拇指一指,本来站立的菲玉佛立时又卧了下去。”
“祖师母见李耳如此有如疯了一般,直向李耳扑来,口中呼着:‘还我菲郎,还我菲郎。’李耳缩手掣身,闪了开去。左手轻拂,祖师母当即呆了当地。不等我几个有所反应,李耳左手入怀,出来时,手中已是多了一个葫芦,向着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