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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为回到锦华就开始处理这几天堆积下的公务,在他接手这阵子,因为他的心根本就没放在这上面,多多少少总是有些疏漏,那些老资格的人对他也不是很服气,例如今天开会,客房部经理居然没到,这既是对他的轻视也是对他的挑衅,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个败家子儿,二世祖,或许之前他的确是,但是今天开始,他不是。
“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多开给他三个月的工资。”尚为冷着脸把文件扔在桌子上,转身就出了会议室。留下一群或惊讶,或恐慌,或不屑的人。
尚为走在前面,吩咐身后的陈璐:“把客房部的人员资料让人力资源部一会放在我桌子上。”
“是,尚总,您。。。没事吧?”陈璐抱着文件夹急匆匆的跟在尚为身后,她觉得今天的尚为不对劲。
“没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尚为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这种时候他没心情去顾及陈璐的想法,他的肩上已经再也担不起一点点的感情,与其让她有所幻想倒不如直接打破她的梦,虽然残忍,但是却也是对她负责。
陈璐听到他这么说,脸一下就白了,紧紧的抿着嘴,眼睛偷偷的看了看他的背,挺拔宽阔,她多想跑过去抱着他对他说她的喜欢,她的依恋,但是他却冷冷的浇灭了她的热情。
梁忆到医院的时候,魏婷宜刚好醒着,简单的慰问了几句,也不想她太劳累,跟吕清聊了聊家里的事情,她也好久不回去了,母亲对她的各种疯狂事迹已经采取了漠视的态度,爱怎么闹怎么闹,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所以每次看到穆瑜和吕清那种像朋友一样的相处模式,她真的很羡慕。
穆瑜跟吕清交代了下,说是送送梁忆,然后就拉着梁忆往外走,站在医院的路口穆瑜问:“你怎么了?”
“啊?”梁忆被她问的蒙了。
“你刚哭过,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从梁忆刚进门的时候,穆瑜就注意到了,她两个眼睛通红,眼眶里明明还有雾气,但是在病房里她不好问,所以才忙着把她拉了出来。
“哎呀,没事,我不就这样么,我比林黛玉能哭。”梁忆使劲拍了下穆瑜的肩,咧着嘴笑的特欢,本来她也没什么事,她总不能说,我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然后还看哭了吧。就算她俩关系好,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啊,现在的她有点找到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了,好像一下回到高中时候了,呵呵,不可言喻的心情。
“嗯,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了,我这头最近也乱,都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了。”
“小瑜,你不是上帝他妈,让自己也歇歇,你这几天都瘦了。”梁忆说的挺心疼的,看着穆瑜本来圆润的下巴都尖了,真是把她折腾够呛。
“嗯,知道,我。。。昨天看到安若了,她和尚为在一起来着。”穆瑜想了想还是要把这件事跟梁忆说说,憋在心里挺难受的。
梁忆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便是了然,拢了拢长发,貌似不经心的说:“那还不正常,她都认识他那么多年了,就是遇到了呗,再说了,安若还不至于那么没良心,窝边草也吃,就算她要吃,尚为也不肯啊,多想了啊。”
梁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完全不这么想,安若已经和她们走上不同的路,友情,在她眼里不过就是扯淡了,那夜安若的眼神让她永远忘不了,十年,她深知安若的为人,穆瑜也知道,但是穆瑜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安安分分的守好自己那点地方,可是安若不同,她要的是进攻,是侵占,是掠夺,这样的人生才能让她觉得刺激。梁忆自己呢,精明但是却什么都不戳破,从穆瑜那一句话她就知道安若要干嘛,正因为安若了解穆瑜,所以她知道,尚为对穆瑜的意义,如果尚为有事,那么将比穆瑜自己出事更让她痛苦。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快走吧,上班的时间要到了吧,走吧走吧。”穆瑜催促着梁忆离开,她心里有点乱,天越来越热,弄得人心里也毛毛躁躁的。
梁忆坐在出租上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穆瑜,本身就够累了,还那么多事压着她,哎,为什么这个社会就不能简单一点,让人们活的轻松一点,但是转头想想,安若,她或许真的该帮穆瑜提防着点了。
再转头说说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赵铭同学好了,昨天晚上一夜未眠啊,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弄出那么几段话,写了改,改了修,估计是用了他毕生的文学细胞了,一字一句都饱含他的深情啊,写出来之后本来想给司徒翊试读一下,让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也知道一下什么是浪漫,什么是爱情,让他知道他书房变成垃圾场是有价值的,因为那里一夜之间诞生了一位伟大的才子,而且诞生了一部短小精悍的名著,结果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司徒翊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所以吧,没人点评,自己送来给梁忆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啊,意义非凡。
他也不知道梁忆看过之后什么感觉,但是那就是他的心里话,他就是对她一见钟情了,他就是相信爱情,相信缘分,他就是想跟她在一起,不管她怎么想,他都是要坚持的,想到这里,他豁然开朗,对啊,不管梁忆接受与否他都不会放弃,那他在这忧愁个屁啊,转身拿起电话就拨了司徒翊的办公室。
“别说兄弟不够意思,那个我晚上请你吃饭,作为对你书房毁坏的补偿。”
司徒翊这几天也挺忙的,接了几个公益广告,现在这社会竞争激烈就不说了,企业形象多么的重要是身为老板的他们最知道的,所以没事就得出来做点好事,炒作炒作,搭点小钱换个好名声,这就是长远发展的眼光。
“不去,我晚上有约会。”
“切,了不起啊,我也有约会,得了,改天见啊。”赵铭鄙视他这种见色忘义的行为,对着电话呸了一声。
司徒翊给穆瑜打了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穆瑜犹豫了会说,我妈刚回魏姨那休息去了,我走了就没人儿了。
“不至于吧,那么大一老板病了没人照顾,不是有护工呢么。”司徒翊多多少少有点不乐意,他又不是圣人。
“这是怎么说的,那能一样么,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穆瑜听他那么说,火立刻就上来了,还没跟他怎么的呢,就这样,以后还让不让她过了啊,挂了电话就坐一边看书,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毕竟沙发不如床睡着舒服,身子不停的扭,换着姿势,想找个最佳位置,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的感觉到身边有人,一只手轻轻的抚在她的脸上,描摹着她的轮廓,痒痒的,她微微把脸转了一个角度,然后就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了东西,暖暖的,她本能的把脖子往里面缩了缩,又睡过去了。
尚为来的时候,魏婷宜正好去做检查,他坐在旁边看着穆瑜的睡颜,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观察过她,睡觉的时候总是她给他盖被子,总是比他睡得晚起得早,那时就想着躲懒,什么事情都让她做,宁可被她打被她骂也不肯动一下手,看着她眼角隐隐的细纹,他才发现他们的青葱岁月不知不觉的已经流逝了,她不是记忆里那个童真的女孩了,她是一个即将三十岁的女人,一个正常的女人,平凡的女人,需要人照顾的女人。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开了,尚为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司徒翊,眼里有凉凉的清冷。
司徒翊刚刚就站在门外,看着尚为替穆瑜盖被子,看着他摩挲她的脸,看着他深思,他是男人,他不相信尚为对穆瑜仅仅是亲情,他能感受到尚为心里努力压抑的躁动。从那天早晨他就看得出,尚为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穆瑜说话,而不是一个朋友,或者亲人。
他也能看得出穆瑜对尚为是一种本能的保护和牵挂,就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所以他不会笨到去主动挑战尚为,因为那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就是穆瑜,但是他也不会让尚为借着亲情的口号霸占穆瑜。从她答应他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属于他的。
“司徒先生,您怎么来了?”尚为收起眼里的敌意,笑着跟司徒翊打招呼,但是依旧坐在穆瑜身边,丝毫没有欢迎的意思。
司徒翊的西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风流倜傥就是这样的男人吧,笑容也该是让人陶醉的,当然这不包括尚为,还没来得及开口,穆瑜就醒了,看着司徒翊,嗓子有点嘶哑的说:“你怎么来了?”
那一刻,司徒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一个被排斥在他们世界之外的人,但是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自尊,当然也有他的策略。
微笑着走到穆瑜身边,把她身上的被子拿掉扔在一边,低头替她整理了下褶皱的衬衫,柔声低语:“晚上不是说好一起吃饭的么,看看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语气里的宠溺和娇惯让站在那的穆瑜脸腾的就红了起来,而尚为的拳头紧紧的握着,眼睁睁的看着司徒翊带着一脸僵滞的穆瑜离开,他才狠狠的捶在沙发上,不疼,但是却解恨,现在他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他懂得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保护母亲和穆瑜,第一回合,司徒翊胜,但是他尚为绝对会反败为胜。
都在改变
魏婷宜的病渐渐的稳定了,药物也只能维持在这样,医生并不建议手术,因为魏婷宜的身体根本就扛不住那么久的手术,甚至有可能在手术台上就支撑不住,尚为接受这样的治疗,虽然还有不久的时间,但是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着她走完最后的路,让她看着他真的长大了,可以放心了,那么他就做什么都值得了。
穆瑜能感受到尚为的变化,因为从她回来之后,尚为就再也没来过她的小屋,洗好的衣服她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有时候取东西的时候看到,心里还是会涌上一点不习惯,但是每天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收起天真的尚为,让她陌生,让她恐慌。
那天司徒翊把她拉走之后,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吃了饭,他没有提那天下午她拒绝他的事情,没有提任何和他们两个无关的人或者事情,或许是这些天她累了,又或许是她懒得和这个男人计较什么,她顺从的跟着他,但是她没想到,他会带她去川菜馆,那次见识到他胃疼起来多痛苦,所以还是开口说,吃点别的吧,你胃不好。
就那么一句,把司徒翊感动的不得了,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一直在意着尚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让尚为和穆瑜分开,因为这个笨女人根本就没明白尚为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他不到万不得已也绝对不会把窗户纸捅破,他没那个把握。
穆瑜每天都是家里到医院,医院到家里,见到的也就是那几个人,魏婷宜的日子不多了,但是大家都努力的让她感受到快乐和轻松,好的心情对身体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尤其是要让她有强烈的求生意识,司徒翊基本上也每天来这里报道,哪怕只是和穆瑜讲几句话,他也很珍惜,其实冷静下来的时候自己想想,挺好笑的,过去吧,从不把女人当回事,现在呢,完全颠覆了,穆瑜虽然没说不把他当回事,但是肯定也没有太多的重视就是了。
依旧能在医院遇到尚为,客气疏离的招呼,他总是借着自己是穆瑜男朋友的身份彰显自己的优势,开始的时候,他能看到尚为眼里的怒气,慢慢的,他发现,这个男孩眼睛里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嘲讽和自信。
这天一早,尚为刚刚坐在办公室,就接到陈璐的内线,说是安若来了。尚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了句,让她进来。
陈璐坐在那看都不看安若一眼,挂上电话,随口说了句:“尚总让你进去。”
安若抱着肩看着眼前的女孩,有种熟悉的感觉,突然很想笑,长相不错,她过去打来电话找尚为,听到陈璐那口气,以为长的肯定是个张扬放肆的丫头,但是这女孩给人感觉很清秀,很安稳,虽然坐在那,但是她能看到那两条修长的腿,正是她那种淡漠的样子,突然让安若明白了一件事。可是,故作的镇定和淡漠依旧掩饰不了明显的敌意,到底还是年轻啊。
陈璐发现安若并没有走,还在那站着,抬头不解的看了看,刚刚安若一进来她就知道,这女人肯定不是好东西,那么强的香水味,还没到夏天就穿的那么少,一头红色的直发,妖媚的像埃及艳后。本以为自己已经能进入成熟女性的阶段了,看到安若,她心里还是有点嫉妒了。
“还有事?”陈璐开口提醒安若。
安若微微一笑,脸上出现两个大大的酒窝,挺胸抬头的从陈璐面前走过,刚要推开尚为办公室的门,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着陈璐轻声说:“孩子,你跟穆瑜一点都不像。”说完她没有立刻转头进去,而是笑的更加魅惑,因为她看到了陈璐那张立刻变得煞白的脸。
陈璐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紧紧的闭上眼睛,这女人简直就是妖精。
自从上次尚为提点了她之后,她低调了,不再把自己对他的爱慕表现的那么明显,因为她知道,继续那么做,只会让他反感,让他离她越来越远,而且,她特意了解了穆瑜和尚为的关系,直到穆瑜最近一直不来上班,锦华的人才知道,穆瑜是和尚为一起长大的,所谓青梅竹马正是他们,那一刻,陈璐就知道,想要继续留在他身边,那么就要变成穆瑜那样的人,可是,尚为什么都没察觉,今天却被安若一语道破,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她一点也不像么?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不用上班?”尚为微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安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