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这莲儿是啥意思呢?为何要让哀家把她做的点心每样都尝尝?这里边难道有什么吗?贞贵妃拿起一块,掰开一看,除了花生芝麻的馅以外,啥都没有!再拿起一块,又掰开,里边全是绿豆馅的,一边掰下去,全是各种各样的甜馅充裹在里边......贞贵妃一下将掰得乱七八糟的点心推得远远的,心里骂道:“这个死莲儿,她在闹什么啊?拿哀家寻开心?”
心里却有些不甘。
匣子里还有一块莲花样点心,最后一块。
贞贵妃不抱希望地使劲一掰,掰着的时候看也不看,正想用绢帕擦手的时候,她被破碎的点心渣里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贞贵妃一下便拣起了这个小小的、玉津津的东西,掏出绣帕轻轻地擦试着,眼里渐渐地蓄满了泪水,心开始无规则地撞击胸膛......这件东西事隔二十三年后重现在面前,看见它,仿佛看见了宠溺她的舅父,百般呵护她的两位表兄......
点心渣里还有一支卷得细细的纸条,贞贵妃展开一看,只见低条正中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后花园。贞贵妃立即明白了此纸条的用意。
平定了气息,擦干了眼泪,贞贵妃将这两件东西用绣帕包好,藏在袄袋里。然后对屋外叫道:“小崽子给哀家进来。”
梁兴忙答应着,话音没落呢,人已到贞贵妃的眼前。见贞贵妃安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便谄媚地笑道:“娘娘有何吩咐?原来娘娘不曾歇息啊?”
“刚想歇来着,可嘴馋了。掰开莲丫头送来的点心,全是甜不拉几的,这怎么入口啊?这个莲丫头也真是没长心眼的,在哀家身边这么久,竟不知道哀家好哪口!你把这些拿下去吧,给大伙吃了。”
梁兴收拾好正想离开,贞贵妃在身后又发话了:“你下去顺便把罗成那个老奴才叫上来。”
梁兴迟疑了片刻,还没答话呢。贞贵妃瞧出他的心思了,道:“哀家闲着没事,让这个老奴才说说宫里往年的典故也是好的。” ***
正文:第八十四章 姜,还是老的辣
罗成低着腰如匍匐般地随着梁兴迈进了屋。
“奴才叩见贵妃娘娘。”身子战栗着,哆嗦着手脚费了好半天的劲才跪了下去。
正摊开手脚让宫婢们按摩的贞贵妃,慢慢地坐正姿式,挥手让她们退下,微微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罗成。粗略的一眼,便把罗成的形象摄入眼底;拘搂的身躯,谦恭的神态,一块似破布般团皱的脸,小眼迷离无神,疏眉往下耷拉,厚厚的唇如被冻裂的泥巴,张着几道血丝;杂毛般的头发,黑中夹黄带白,蓬松着;一件已褪色的兰色长袍似宽大袈裟套在身上,左右晃荡,头上与身上全沾染了炭灰……“怎么样啊老罗成?近来的日子过得可好啊?”对眼前的这个人,贞贵妃竟然没有仇恨了,口气竟象叙家常。
“谢娘娘关怀!奴才在御茶房过得挺好的。”罗成垂着眉眼,感恩戴德地回道。在茶房当个烧茶的太监,与当总管太监相比,当然是差远了,可与在陵寝比起来,那又比那儿好太多了,至少在茶房不用挨冻受饿
“起来吧,”贞贵妃转身对一脸疑惑的梁兴吩咐道:“你让人给他倒盅热酒来,然后就下去吧,有事哀家会叫你的。”
梁兴答应着,掀帘出去的时候,梁兴在想,娘娘三番五次地找这个罗成做什么啊?以前他不是得罪过娘娘吗?娘娘现在为何对他如此善待?好生奇怪!
罗成就着乱爬的泪水喝下了玉碗里的酒,身子顿时暖和了起来,脸上渐渐地有了一丝血色,“娘娘不计前嫌,奴才诚惶诚恐啊。”
“你坐下吧,哀家有点事问问你。”贞贵妃示意他在床脚踏上坐下。
罗成忙躬身到底,推辞道:“娘娘有话尽管问,奴才知无不言。娘娘恕罪,奴才就站在这侍候娘娘吧。”
贞贵妃无名之火便上来了,现在你变得如此小心了,早年你干什么去了?“叫你坐下便坐下,你少在哀家面前装一付可怜相!”
罗成被贞贵妃的变脸吓蒙了,忙在床脚踏上坐下,神情竟象待宰的羔羊。
贞贵妃从袄袋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层层打开,托在手心上:“你看这是什么?”
“玉……匙?是玉匙吗?”罗成拼命地揉眼睛,倾着身子伸长脖子,重心一失稳,重如一截笨重的木头重重地摔到地贞贵妃的面前。
贞贵妃鄙夷地斜了他一眼,落到这步田地了,可对这身外之物竟还是这等的热衷与向往,真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你认识?”
“回娘娘,假如老奴没认错的话,这就是那把能打开前朝皇帝地宫的玉钥匙啊!娘娘,您能否让老奴才看看?”罗成的眼里放出了饿狼般的绿光,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贞贵妃迟疑了一会,把玉匙递给罗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这老奴才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把这把玉匙给砸了吧?
罗成一头裁在贞贵妃的面前,双手接过玉匙,如接过煌煌的圣旨一般。一手在下边接着,一手轻轻地撮起玉匙,细细翻看,从上到上,从左到右,看了约模半柱香的工夫,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把玉匙递给贞贵妃,眼里含着无限的不舍与取的意味。
“回娘娘,这把确是地宫的玉匙,与在江湖上流传的图纸上的玉匙画样如出一辙。”罗成退回到原处,心里却还在依恋着玉匙在自已手中那一瞬间的感觉。
这娘娘也太神通广大了,自已找了这么多年无果,而贞贵妃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便把这宝物据为已有了!这贞贵妃的能量真不能小看。
“肯定?”进一步加以佐证,以便让自已更安心。
“若不是的话,娘娘把老奴才的眼珠抠出来当鱼泡踩!”罗成言词凿凿。心里却在想,难道是陈鸣诚主动交出来的?这不可能!恁着对陈鸣诚多年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认输的人。那,这把玉匙是怎么到了贞贵妃的手里的呢?
贞贵妃侧着身子冷眼看着罗成的一举一动,甚至看透了罗成的思维脉络,有点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一定是在想哀家是如何拿到的吧?哼,只要是哀家想要的东西,没一样能逃得出哀家的手心!”
“娘娘圣明,娘娘法眼通天,无所不能!”罗成发自内心地恭维道。
“少说这些溜须的话!哀家问你,你恨哀家吗?”
“娘娘说的是哪里的话!奴才怎能恨娘娘呢,奴才这是咎由自取,若不是娘娘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奴才此刻的尸骨还不定被哪只野狗给撕扯了呢。”这倒是真话,若不是贞贵妃让他从陵寝回宫,这会儿早就冻成了孤魂野鬼了。
“那哀家问你,可愿为哀家出把子力气?”
“奴才若再能为娘娘效力,那是奴才的福气,刀山火海,奴才万死不辞!”也许这是靠上贞贵妃的唯一一条道,罗成是不会放弃的。
“不用你下这番恶咒,哪用上刀山火海?你近前来,哀家悄悄地与你说罢。”
罗成以为贞贵妃要说玉匙的来历了,忙把两只冻得通红的耳朵竖在贞贵妃的眼前。
谁知贞贵妃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据人来报,哀家的大表兄确实还活着,听说就在陈大人的府里。”
“奴才上次没骗娘娘吧?奴才早就-”罗成有些得意于色地说,却被贞贵妃有些不悦的眼神止制住了。
“废话少说!你说说看,如何在陈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哀家的大表兄救出来?”贞贵妃心里很是担忧,她不是担忧金莲的处境,而是担忧大表兄的安危。陈鸣诚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不出多少时候便会发现大表兄已把玉匙送走了。大表兄没了玉匙,在陈鸣诚的眼里便失了存活的价值,更为了在贞贵妃面前好搪塞混掩过去,他除杀了大表兄不会选择第二条路!
老谋深算的罗成笑想了想,便在贞贵妃的耳边说出了一个主意。***
***
正文:第八十五章 夜半搜查
这天入夜,刚起更,陈府下人的房里便闹了起来,一连声的叫:“有贼!”“抓贼啊!”“打死他,竟敢到皇帝老师的府中行窃!”
嘈杂的奔跑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陈鸣诚正带着一身的困倦与满心的惬意搂着小妾金莲躺在氲氤的被窝中昏昏欲睡呢,外边的惊喊声与混乱的脚步声一下惊醒了陈鸣诚,他一把推开已发出香甜鼾声的金莲,翻身坐了起来。自从贞贵妃的大表兄林诗翰被他私自藏进府后,陈鸣诚竟然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睡觉,警醒着呢。
窗外闪烁着鬼火般的灯光,摇曳着,舔舐着浓黑的夜色。
陈鸣诚胡乱穿上衣服,金莲被吵醒了,微眯着眼睛,有些不高兴道:“老爷又要上哪啊?”
陈鸣诚拍了拍金莲温热的脸蛋,敏捷地说了一句:“你好生睡,我去外面看看便回。”
也不等金莲回答,趿上鞋便走。
手刚放上门栓,门便被外面的人擂得震天响,叫喊声也不逊色:“老爷,老爷,快起来,府里进贼了!”
“鬼喊什么!别是你们这些狗奴才睡迷了眼在胡说罢!”门一打开,外边的寒冷便冲了进来,陈鸣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从热被窝里被人揪出来,真是火大!
敲门的竟是见过世面沉稳得有些阴阳怪气的府内总管。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鸣诚裹紧了皮袍,冷着脸斥问。
“奴才也是刚睡着,猛听得几个小厮跑来叫喊,说房里来了贼,看见好几个呢。奴才忙跟着他们看去,几房太太房里的丫头也哭着喊着说进了贼。奴才看他们不是撒谎的样子,心里也着忙,只得赶紧来回老爷了!”管家也是冷的发抖,说话里也夹带着”丝哈“声。
陈鸣诚的心里一惊,假如这些奴才没看错的话,那这伙贼人是不是奔着林诗翰来的呀?想到这,陈鸣诚身上越发寒冷了,对管家轻声道:“你随我去后花园!”整个陈府,林诗翰的事就只告诉二姨奶奶与这个忠心耿耿的贴身管家了。
管家明白陈鸣诚此刻担忧的是什么,自已也为这件事揪心呢,那个人一旦出事,老爷是不会放过自已的。
管家忙打起灯笼走在前头。
刚走了十几步,有个声音从漆黑的地方滚了过来:“老爷,不好了,官兵来搜查了!”
官兵来搜查了?难不成这几个进府来的毛贼是逃犯?陈鸣诚也不便再往后花园去了,忙去前厅迎接。
陈鸣诚刚到前厅,府门已大开,几十个官兵手执手把在一个千夫长的带领下,冲了进来,手中的火把照得通天亮!
陈鸣诚虽有些恼火,身为一品大臣与帝师却不得不支持人家的公务,再说府内好象真的进了贼人了。
“不好意思了陈大人,卑职带着弟兄们追三个有着通敌卖国的逃犯,追着追着,却见这几个奸人从大人家的后花园跳进了府内。卑职要务在身,不得不惊忧大人,请大人恕罪!”
既然这几个人犯有通敌卖国的大罪,自已也不便阻拦他们搜查啊!”客气,你们请吧。“
说完这句话,陈鸣诚的心里突然不安起来,这个千夫长方才不是说贼人从后花园跳进府内的吗?这样看来他们定要去后花园搜查,一旦进院,这林诗翰不是马上暴露了吗?想到这,陈鸣诚笑道:“弟兄们辛苦了,让我陪你们四处搜查吧。府里颇大,担心你们走迷了路。”只要自已随在身边,事情就可以随机应变。
偏这千夫长好似看穿了陈鸣诚的心思,他拦在身前,笑道:“不劳大人!这几个奸人是卑职亲眼看见他们跳进墙的,谅他们就在府里头!外头全是卑职的部下,他们插翅难飞,陈大人就放心吧。陈大人还是把府内的人全集中起来,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走,免得被当作贼拿了。点点数,这样也不至于混乱!”
见他这样说了,陈鸣诚就不好执拗了。心里还有少许宽慰,那园中园很是隐秘,一般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陈鸣诚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叫管家让所有的上下人等全到花厅集中,然后按名册点名。自已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的手禁不住乱晃起来,冒着热气的茶水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坠落。眼神不住地往后花园的方向瞟去,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的汗珠……“老爷莫紧张,官兵一来,准把这几个穿门入户的贼拿下。”大姨奶奶不知明里,走到陈鸣诚的身边安慰道。
“看来咱们府里的花墙要筑高些了,前后门也得再加固一些。老爷常不在家,家里就剩下咱们这些妇道人家,真要走个啥奸人进来,几个女人吓也要被吓死了,今儿幸亏老爷在家。”正房太太毕竟是统管家务的,她考虑的就是比较具体和全面。
陈鸣诚阴着脸,也不说话。
临近半夜,天气越发寒冷,那股子寒意竟似钻到人们的骨髓一般,几房烤着火的太太奶奶们忍不住抱怨着,跺着脚,希望这夜半搜查快点结束,快点到那几个毛贼捉拿归案!
大队的官兵终于出来了,前头三个披着头发,衣裳破烂的年青人想必就是那通敌卖国的逃犯吧?见陈鸣诚不住地打量这三个逃犯,千夫长拱了拱手,笑道:“得罪了!陈大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