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0(1 / 1)

落翼之城 佚名 5006 字 3个月前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这的确一直是风云十四骑的作风。

如今他们可以继续在飞涧山庄里呼啸来去,显然会气闷,但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飞涧山庄还算宽敞。

这一战实际上已经结束,显然自杀不会是风弃天的作风。

所以他们只好等着被别人杀。

在被杀前,或者还有机会再杀几个人。

除此之外,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别的机会。

死在树林里的风十不相信奇迹。

其实风弃天也不相信。

可是现在,他也已经开始,在思考,奇迹,会不会来?

奇迹到底会不会来没有人知道,不过每个人都知道,一定会来的是蜂拥而来,要来杀掉,杀绝风云六骑的江湖好汉,英雄们。

“发武林贴。”衣涧扉说:“风云十四骑,仅剩其六,困于飞涧山庄内。余者,尽授首。衣涧扉再请天下武林同道,能施援手,共赴决战。”

“是。”孙平躬身。响亮应答。

“相信这一次会来的人,要多一些。”衣涧扉顿了顿,笑着说。

“我想会多很多。”韦帆守也笑着。

“大概能来的,都会来,而且......”孙平叹了口气:“会来的很快。”

四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他们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没想到的是,孙平的话刚说完,第一个要来的人,已经来了。

来的人是薛并添。

他来的的确很快。

“你迟到了。”昌易如笑着说。

韦帆守却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是。”薛并添很抱歉地说:“中途遇到事情,着急赶来,却无法脱身,实在心急如焚,唉......”

他的叹息很深重,他的神色,也极其焦急。

“战势如何了?”他叹息过后,立刻焦急地问。

“风弃天带着五个人,还在山庄里。”衣涧扉看着他微笑着:“薛兄能来,涧扉感激莫名。”

“衣庄主客气了。”薛并添诚恳地说:“能为武林同道尽一份心力,一直是并添的心愿。”

“嗯。”衣涧扉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进去?”薛并添看着围墙,急切地说:“这一战,我也已经期待了很久,如今,就要尽一份心力。”

“暂时不必。”衣涧扉说:“稍等一等。”

“我等不及了。”薛并添说:“我很着急。”

他的样子的确很着急,急着尽一份心力。

他也已经腾空而起,直冲了过去,冲在半空声音才传回来:“我先探一探。”

“薛兄还是......”衣涧扉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薛并添已经飞到了围墙上空,他的双手在不断的飞舞,连绵的飞刀,不断的飞射出去。

就像在下着雪,落着冰雹。

冰雪连天,薛并添。

他的飞刀用起来,的确仿佛要连着天。

他的飞刀用的很不错。

他的打算也很不错。

他要在围墙上空发射出一片飞刀,能杀一个最好,毕竟能杀掉风云十四骑中的一个,已经是一件他可以讲述一辈子的事情。

杀不掉也没什么,他也已经尽了一份心力,他知道风云十四骑的刀法,也很不错,所以他不打算和他们近身缠战。

好在他用的是飞刀,能够及远。所以见到院子里有人要冲过来,他就立刻飞回去。

他知道风云帮的人,无论如何不敢追出来。

他想的都没有错,看起来该想到的,他也都想到了。

他甚至也已经想到,从来没有听说过风云十四骑擅长暗器,这群土匪只懂拎着大刀到处砍人,就像一群屠夫,一个大字都不认识。

至于弓箭,毕竟要弯弓,要搭箭,要点时间。

所以他来得及。

只不过他没想到,暗器虽然他们不怎么用。

风弃天却有时喜欢用一用绳子,很长的绳子。

而且用得也很不错,甚至连衣涧扉都夸奖过。

于是在他的冰天雪地里,他看到了一条蛇,蜿蜒着,很长,很快。

快的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他忽然发现,他有点来不及飞回去。

他同样没想到的是,风弃天的身手,比他想得还要好。

风弃天也已经非常愤怒。

站在飞涧山庄的院子里愤怒。

他正好飞过来撞在了风弃天的气头上。

所以这条绳子,里面揉着钢索,也揉进了风弃天暴怒中的全身功力。

绳子一闪而至,快到目不暇接,薛并添急忙飞退。

他却不能退的比绳子还快。

于是绳子再一闪,闪到了他的膝盖上。

膝盖骨爆碎的声音在暗夜里如此响亮,就像压碎了一堆核桃。

衣涧扉急欲扬身,却已经停下来。

因为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薛并添的身体一闪,就闪到了围墙里。

砍刀砍断身体的声音,和身躯四散落到地上的声音,迅急,连绵的传了出来。

四处一片静默。

围墙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围墙上空。

那里是薛并添消失的地方。

他们都很惊讶。

包括衣涧扉。

这个起落,变化,的确出乎他们的意料。

因为他们也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薛并添的意思。

所以他们也相信他的确能活着再回来。

他却偏偏,竟然,没有。

“风老大的绳子,真的使得不错。”韦帆守依然瞪着眼睛,甚至有些目瞪口呆:“我觉得,甚至比他的刀法大概还要好一点。”

其他人依然还在惊讶中,依然沉默。

过了半天,衣涧扉才叹了口气:“实在是不错。”

“谢谢。”风弃天在围墙里说。

衣涧扉没有理他,继续说道:“薛兄才来,竟然这么快,就英勇捐躯。”

风弃天这次没说话。

薛并添的身体,是被六把厚背砍刀,近乎同时砍断的。

砍成了七段,也落在七个不同的地方。

因为除了风弃天,院子里的每个人,其实都很愤怒。

和风弃天一样愤怒。

所以薛并添实际上是撞到了六个人同时的气头上。

六个人都在生气的时候,很生气的时候,尤其是这六个人还是风云十四骑中的前六位的时候,最好不要跳到他们头上。

还要意气风发的射出那么多飞刀,就像一片冰天雪地。

“其实我想他来了很久了。”韦帆守说:“只是在观望着,没有进来而已。”

“其实他来的时机不错。”孙平说。

“死的时机却不太好。”衣涧扉叹了口气。

“他本是来锦上添花的。”孙平说。

“他叫薛并添。”衣涧扉说。

“雪中送炭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的绰号,是冰雪连天。”

“他看了很久,才来的。”

“可是他来了不久,就死了。”

“这件事情,真是很出人意料,我们根本都想不到。”

“他自己,应该也没想到。”

“看起来,他实在并不应该来。”

“锦上添花的事情,有时候,也并不总是让人愉快的。”

“只是,能让自己送了命,也实在并不多见。”

“其实我只见过这一次。”

“我也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实在出人意料。”

“风老大时常喜欢做几件出人意料的事情。”衣涧扉说:“上次挖地道,我的确就没有意料到。”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还会不会挖地道出去。”孙平说。

“这次不会。”衣涧扉说:“这次他们没有机会。”

对于飞涧卫是怎样忽然出现在那个树林里的,衣涧扉并没有解释。

也并没有人问。

风云十四骑对飞涧山庄的攻击,正如衣涧扉所预料的,发生在他们最软弱,最疲倦的时候。

在他们露出软腹的时候。

围墙坍塌,是让每个人都会软弱的事情。

也许是每个人。

在衣涧扉独自守着飞涧山庄的时候,他们的软腹,也已经暴了出来。

衣涧扉就是这一战的软腹。

风弃天的眼光其实并没有错,他看得很准。

只是,他却没有记起来要问一问自己,衣涧扉对他的攻击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如今他知道了答案。

衣涧扉对他的攻击,致命的一击。

就发生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最想掏出敌人的内脏的时候。

在他认为,他的进攻最有优势的时候,最凌厉的时候。

所以他没错,他只是少想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让他一败涂地,站在院子里,生着气,并且,带着五个和他一样生着气的手下。

生着,自己的气。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最能够让一个人生气的,并不是他的仇敌。

他的女朋友。

或者他妻子。

是他自己。

衣涧扉说的是真话,他的确一直都在等,他在等风弃天认为他们软弱的时候冲进来,于是他就在风弃田认为自己最刚强的时候,结束了这场决战。

衣涧扉说的另外一句真话是,他的确没有茶几,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在大堂里空落着。

风弃天坐在椅子上,很突兀,就像万丈平川上,突起了一棵树。

很孤独,很顽强,很有气势。

也很悲凉,因为前方,已经刮起了飓风。

他预计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忽然很想喝酒,抱着坛子喝。

山庄里不错,各项用品一应俱全。

衣涧扉并不是一个奢靡的人。

但却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

所以飞涧山庄的每件用品,并不豪华高贵。

却都很舒适,很合用。

很称职。

衣涧扉在此刻是突出的,在夜幕里,雪白的突出着。

他低下头,慢慢徘徊着,在想着心事。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的是,即使他在低着头全神贯注的游离,他依然是突出的。

或许他的生命,本就是突出的。

所以他会有一间不经雕饰的大堂。

他会有一套高山仰止的桌椅。

他会在夕阳下,看着夕阳,轻声叹息,他的神情如此无奈。

他的眸子,却是如此的孤傲不群,气象万千,低沉,却又如此激昂难耐。

于是他的眸子,就会立刻在夕阳里燃烧起来。

燃烧的,就像一片艳烈的夕阳。

风弃天站起来,环顾着这间粗糙,广阔的出人意料的厅堂。

只不过他的样子,在他站在衣涧扉站过的同样的地方的时候,就像一只蛤蟆,一只健壮的蛤蟆,在环顾着井壁。

他的刀法不错,刀势凌厉如魔,凄厉狂暴,震人心魄。

他的绳子也用的不错,刚柔并济,随心所欲。

他的绳子也很长。

只是,无论是他的刀还是他的绳子,都已经不能帮助他从井里爬出去。

他从门里走了出去,走得很快,走得就像一阵风。

风弃天像起了一阵风一样的走出门。

去了地窖。

他走进地窖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开始浮起第一线光明。

第九十四章 暗器

“那么......”楚飞烟的声音已经颤抖,她的手指,也已经紧握住了她自己的腿侧:“那么这件暗器,是在......这间屋子被清理过之后,才放进被子里的。”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颤抖,她忽然轻轻仰起头,短暂却急促的吸了一口气。

燕碧城的面色,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忽然有一道白亮的闪光,从他的额头,一直亮到了他的脚下,忽然消逝。

“如画,如画,如画还活着,她没有死。”他喘息着忽然跪倒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暗器,极其缓慢的说:“她来过这里,她......她却不肯见我......但她毕竟......毕竟还是告诉了我......不。”他用力摇了摇头,摇着头说:“她......她还在这里,我刚才,我刚才分明已经感觉到了。”

他的身形忽然虚幻,顷刻再凝聚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紧握着她的暗器:“我去找她。”然后他就冲出门,从楚飞烟的身前掠过,就像一道光线。

“如画,如画。”他的身形在楚飞烟的家里,院子里急速的闪动着,忽然在这里,忽然,已经到了那里,从这个房间冲进去,从那个房间出来。

“如画,我知道你在这里。”他喊叫着:“你让我见到你,让我看一看你,好不好?好不好?你不要藏起来,好不好?好不好?”

“如画,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肯原谅你,不肯相信你,现在我肯,现在我......你不要生我的气,你要把我怎样都可以,只是你能出来让我看到你,看到你的样子,好不好?”

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穿越了这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但是他没有找到,他的如画。

他忽然停下来,停在院子中间,大喊着说:“如画,如画,你不让我找到你,我就找不到你的,你知道我看不到你的,我求你,求你出来,好不好?”

他的泪水,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狂涌而出,一直滴到他的胸前,就像他曾经滴落的鲜血,如此的热烫,如此的粘稠。

他的眼睛,终于能够流出泪来。

他知道他的如画,会用幻术的,她也许幻成了一棵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