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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翼之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并且已经提前洗干净了脖子。

面具忽然仰天笑了起来。

笑了很久。

笑却没有发出任何笑声。

然后他再次负起手,走回自己的座位,并且安详的坐了下来,“你们每个人,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沉默。

“你最后一个去。”面具对囚犯说:“如果排在你前面的人把十五个问题的答案都问清楚了,我就杀了你,不过这一次,你也可以自己杀了自己。”

囚犯直起身体,抬起头,点头。

面具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扬了扬手。

15个人散去。

散去在午夜。

在明天正午最明亮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要被宣判。

这里没有抗争,没有论辩。

这里的一切,在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沉默中发生,即使是最凄厉的死亡。

沉默有时候意味着很多事情。

因为真正致命的事情,常常在沉默中发生。

你没有机会知道,它已经开始发生并且已经发生了很久。

但你总会知道它的结果。

对于这个结果的陈述,也最终要归于沉默。

这个结果,同样没有抗争,没有论辩。

所以,也许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所以也许,这就是历来的智者,历来都不多言的原因。

金牙苏,显然也不是一个多言的人。

其实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相信,那个面具,在烛光里闪动的时候,从面具后面慢慢,轻缓,清晰地说出的那句话是真的:“我不会杀你,只要你能留住你的秘密,哪怕只有一个,你就可以活下去,在你还有秘密之前,你就不会死。”

他接着发现,他竟然在极快的点头。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响亮地说:“你个龟儿子,把老子带到这个鬼地方,要怎样?”

他忽然发现他可以把这个人当作他的朋友,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

于是他的目光,在戒备中,在点头之后,流出了温暖。

竟然还有些感动。

面具后的脸,他看不到,他看到的只有一双淡然,安静的眸子。

但他却分明地知道,这张面具后面的脸,正在微笑。

“如果你能留住你全部的秘密,我就把他们在你面前全杀了,我甚至不会反对你亲自动手。”面具微笑着说:“我想你会希望这样做,因为他们只需要保持你活着,不必保持别的,他们要做的,只是问出你的秘密。”

面具的声音,低沉,温暖,并且非常文雅,动听,官话也说得非常标准。

非常耐心。

金牙苏知道有一番经历要重演,厥三寸曾经给过他的经历。

在排除其他所有的,无必要的思考之后,阿苏对此的结论,依然是,满怀信心的。

于是他甚至,在面具转身走出屋子,慢慢带上房门之前,坚定地说:“你放心。”

接着他过了一个疯狂的夜晚。

他发现那两位穿得很少的美女,在这个夜晚甚至比他还疯狂。

两位美女是脸色苍白着,在面具离开后很久,才慢慢走到他床前的。

在他对着她们忽然展颜微笑的时候,看着他灿烂的牙齿,忽然一起扑到他身上,并且极快地脱掉了她们本来就很少的衣服。

他的衣服不算少,但她们脱的一点都不比脱自己的更慢。

甚至他的内裤是被撕裂开的。

他能感觉到从头到尾,她们都在颤抖。

在颤抖中疯狂地挑逗并满足着他的欲望。

并且试图一再循环下去。

他在这一夜的表现从来没有如此突出过。

至少在女人身上。

在他终于再也无法突出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女人用手掌轻柔的握紧他最疲惫的那一部分,轻柔得说:“其实我们是姐妹两个,你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

女人笑了笑,她的手在开始,试图,另外一次开始。

但他已经无能为力。

他在这个女人温柔的动作中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好。

他一直睡到第二天黄昏。

晚饭吃得烤牛肉,很嫩,很新鲜,很多汁,很入味的牛肉。

他吃得很饱。

吃饱之后,他觉得他还可以打败,以及吃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牛。

于是他洗了一个很舒适的澡,和两位美女一起。

这个澡洗的时间并不短。他做的事情也不仅仅是洗澡。

但他没有再一次试图去让他已经突出的部分再一次疲惫。

他知道有些事情就要发生,而经历这些事情需要很充足的体力。

就象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样。

可惜欢乐在这个世界上经常是暂时的。

于是当他享受着两位美女并听着她们开始发出呻吟的时候,忍住了自己要再一次进入她们体内的愿望。

他在她们呻吟的最响亮的时候披上浴袍,走出了那个宽敞奢华的浴室。

接着他看到,有一双尖锐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眼睛下面的嘴巴,正在咀嚼着他桌子上的牛肉片。

他的身体上缺少了不少肌肉。

这是上一次,厥三寸所带走的。

或者也许也可以说,这是上一次,厥三寸所遗留的。

现在他看着对方的嘴,忽然觉得他的身体,在浴袍下是如此的空荡。

他的身体竟然是赤裸的,没有任何保护。

他觉得对方在咀嚼的,是他自己的肌肉,一片一片的,被放在餐桌上,烤得金黄并且泛出鲜嫩的汁。

对方又用餐刀,插起一片肥厚的牛肉放进嘴里,一边用力的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他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在经历了不知道多久的思维空白之后,才猛然意识到,对方用的餐刀,不是这个屋子里的,其实那是一把匕首,很短,很精致。

很锋利。

他晓得这把匕首是对方随身的兵器。

他也注意到,对方没有任何要收起这把匕首的意思。

对方只是在把牛肉放进嘴里之后,很慢很仔细的舔光了刀锋上所有的肉汁。

舌头很灵活,很鲜红,很肆无忌惮。

他觉得,这个舌头上应该长着倒刺。

接着,对方的话才进入他的思维里:“我是云沉,幸会。”

他接着注意到,对方也没有再继续说任何其它话的意思。

于是他晓得,十五个问题,已经要开始第一个。

但他没注意到,从面具来了之后,那两位姐妹只说过一句话:“其实我们是姐妹两个,你知道吗?”

他也没注意到,从面具来了以后,他自己说的话,也只有一句:“你放心。”而剩下的时间,是用嘶喊,叹息,呻吟,和沉默度过的。

沉默的很多个含义其实也包括:很舒适的肉体感受。

其实一个人在享受欢乐的时候也经常沉默。

尤其是男人。

甚至有些男人蠢到,因此忘记了,不想说却非说不可的话。

沉默有的时候是对的。

有的时候是错的。

但很少人体会过,有的时候,保持沉默是多么的困难。

云沉一直是沉默的。

一个男人在做事的时候也经常是沉默的。

云沉在做。

云沉沉默的原因是他晓得,他想让金牙说什么,金牙已经完全清楚。

所以不必废话。

大家闷头做事,看真本事。

阿苏果然也没有废话,脱了浴袍躺下来,顺从的被两位赤裸的女人,温柔的绑在床上。

既然人家开始的很有风度,不温不火,自己也不必大呼小叫,东奔西逃......这屋子并不大。

这点自制力阿苏是有的。

云沉一直用的,只有两件东西:那把吃肉的餐刀,和晚饭烧牛肉用的,依然还很火红的炭。

其实这两件东西加在一起,已经可以做很多很恐怖的事情。

阿苏一直是清醒的,他当然要清醒,于是他注意到:姐妹两个就在离他不远的床边站立着,看着他接受第一个考试。

他努力把他的思维和视线,凝聚在姐妹两个苗条并且丰满的身体上。

在烛光下,她们的身体很诱人。

看来云沉并不反对他这样做。

云沉的态度是无所谓的。

云沉只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云沉的风度。

也或许,云沉的风度是从这里养成的。

屋子里的环境很好,到处都是粉红的色调。

浴室里的湿气也正开始蔓延到屋子里,并且开始散发一种,暧昧的气味。

或者一间男女共浴过的浴室的气味总会是暧昧的。

不论他们有没有在里面做过什么。

木炭是暗红的,在不接近肉体的时候,显得斑斓,并且安静。

阿苏很快就开始意识到,他晚饭吃得太多。

姐妹两个,和他意识到了同一件事情,虽然她们晚饭其实没有吃什么。

她们只吃了两片青菜叶子。

因为她们希望自己,可以死得很干净。

这是一件古怪的事情。整件事都很古怪。

因为这里有个面具。这个面具其实叫做:风弃天。

可是希望总是到处都有的,在云沉走后,姐妹两个,已经瞪大了眼睛。

姐姐甚至已经呻吟着,说出了两个字:阿苏......

并且她的神情,和她最动情的时候差不多。

妹妹在呕吐的间歇,也在瞪大着眼睛,并且明亮着。

如果阿苏能够挺过去,她们也可以活着。

她们曾经断绝的希望,在云沉沉默着走开后,开始萌生。

希望常常是错的。

只是这一次,会如何?

大概很少有什么希望,会被反复验证十五次。

尤其是生存下去的希望。

很多人也许连五次都挺不过去。

所以这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也是风弃天自己想出来的。

其实风弃天自己也没有真的搞清楚,为什么最后会决定要找来这两位姐妹做刑前的陪伴,以及刑后的陪葬。

但他认定这样,才完美。

所以在大名鼎鼎的金牙苏失踪的当天晚上同一时间,不远的一处宅子里同时失踪了两名侍妾。

三位失踪人士醒来之后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清楚他们已经沉睡了多久。

同时还不清楚,他们是为何以及怎样忽然陷入沉睡的。

但是阿苏估计,这里距离他的住处,并不太远,应该在三个时辰以内的路程。

因为他清醒后曾经仔细体会过他的肠胃的感觉,他并没有觉得,里面很空。

可是对于这样一些能够找到他,并且轻松愉快就把他绑架到这里的人来说,他又觉得他的估计未必那么确定。

他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他都只能接受。

这一点,那两位姐妹,也同样确定。

所以希望在这里,是极其宝贵的。

被验证了十三次的希望,也许更加宝贵。

第十三个人离开后,姐妹两个依然还是清醒的。

只是她们已经无暇去惊奇自己的神经承受力。

这种恐怖的情景,即使在她们最可怕的恶梦里也没有出现过。

那两片青菜叶子早就被她们吐得干干净净,后来吐出的液体是什么,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她们只是首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吐出这么多的东西。

吐光了还可以接着吐。

仿佛只要活着,就可以不停的吐下去。

恐惧却可以很快就停止。从第三个人走后,她们就不再觉得恐惧了。

只是恶心。

也许她们证明了人的适应能力是多么的强劲。

也许她们还在证明,在希望变得越来越强烈的时候,恐惧就会很快消退。

所以她们是手拉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逼供的培训一路进行下去的。

她们不喜欢看,但她们必须要看。

因为她们正在看着自己生存的希望,在演化的过程。

也许这一点是风弃天提前就想到的。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的杰作至少,有两位观众。

而且是两位,已经保证可以全身心投入的观众。

只是关于这一点,风弃天一直没有表白过自己的看法。

所以没有人知道确切答案。

其实很多表白过的看法,也未必是确切的。

不过第十四个人表白的看法,却很确切:

“我是云放。我有点佩服你,能挺到现在,连一个秘密都没说出来。只不过你不说,我们就要死。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我也很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处境。我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半个时辰。所以剩下的无非是比一比,究竟你能忍,还是我能忍。现在我想说的是,你不妨也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一个人活得像你现在这样痛苦,真的很值得?你为什么不早一点结束你自己的痛苦呢?”

金牙笑了笑。

金牙的脸一直是完好的。

云放也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希望,因为你只剩下两道关,一个时辰。可是,我这半个时辰,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让你只想快一点死掉,我保证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慢。”

金牙还是在笑,微笑。

他的牙齿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着金色。

时近正午,这里阳光灿烂。

“看来你不接受我的提议?”云放笑着摇了摇头:“你会后悔的。”

金牙很灿烂的对两位姐妹笑了笑,并且朝着云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