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告辞。”说着,他微微向姬扬一点头,便暗中扶了太子就想转身离开。
“太子殿下请留步!”纪雨笙忽然敛起满脸不豫之色,向他们展眉一笑:“方才乍见二位如此亲昵,吃惊之下多有失礼,还望太子殿下恕罪。”说着,她举揖弯腰,优雅地行过朝臣参见储君的礼,然后敛手而立,唇上带着三分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梁嘉楠与太子还“贴”在一起的身子。
梁嘉楠没想到她竟来了这么一出,若在平日,陪她耍耍嘴皮子也无妨。但现下他一心只想离开,加上心中着急,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脱身的借口。
见到这种场景,太子不由暗自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心道今天难道真要躲不过去?
好在刚才一直由梁嘉楠扶着,力气并没有因走路而流失多少。太子悄悄平复一下略有些急促的呼吸,缓声道:“不知纪小姐拦住孤有何事?可是有事赐教?”
“雨笙不敢。只是想问,宴席方开,太子殿下便急着离去,是为着什么?”
太子轻声一笑,眼波在梁嘉楠身上打了个转:“确是有要事。”
这暗示太过明显,令纪雨笙一下子张口结舌,又不好追问究究是什么“急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太子又是一笑:“纪小姐还有疑问么?若是没有,孤可得走了。”
“这……”
正当纪雨笙绞尽脑汁找着理由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长笑一声:“太子殿下,您这么急着走,可是本侯招待不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乐侯姜仰泽,正快步向这边行来。长袖轻扬,容颜如电。碧波泛起的粼光折射到他脸上,令他陡然年轻了不少。
众人均暗想,原来长乐侯竟是位美男子。如今他已四十,尚是如此,却不知他年轻时,又该是何等的风华?
正暗自心神游移间,长乐侯已走到太子等人面前,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可是嫌弃我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么?”
“怎会?”太子淡淡一笑,压下心中那声轻叹,“皇舅您十分细致,令孤感激不尽呢。”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向长乐侯行礼如仪。纪雨笙也走到他面前,向他福了一福。却在转身之际,像是不经意般,手肘撞上了梁嘉楠与太子相连的手臂。
只听得一声惊呼,而后像是感应似的,周围的人也相继发出惊叫。
纪雨笙愕然回头,映入她眼帘的景像,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花木扶疏,白石铺径。尽管前院已然喧闹不堪,此处却还留有一方清净之地。偶尔有笑闹声随着风传来,若隐若现,却更显此间幽静。
明媚的春光之下,两名身材高挑的少女并肩而行,和煦的阳光洒在她们年轻而光洁的脸上,生机勃勃。
“下月便是立夏祭典。”梁修竹轻声道。
许天衣点点头:“我记得——便是我不记得,到时奉常大人也会提醒我的,决不会遗漏。”说着,她叹了口气,“为什么老太太总是要讲究那么多礼数,偏偏又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都可以出口成章、开口即诵呢?”
梁修竹轻笑。这位好友向来性子无拘无束惯了。这回入宫,别的倒也罢了,那种种礼节,却一定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一想到那位头发花白目光严厉的老奉常拉着许天衣说教的情景,梁修竹笑得更愉快了。
对于好友的幸灾乐祸,许天衣很是不满:“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笑?”
“哪里哪里。”听她问起正事,梁修竹当即敛起笑意。虽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却还是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问道:“祭典时的安排,你知道了没有?”
“还有什么特别安排不成?”
“你知道往年祭典是谁主持的?”
“当然,三岁小孩都知道。依旧例,天子于立夏之日斋戒沐浴,亲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
“但这一次——”梁修竹附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许天衣顿时瞪大了眼:“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母亲告诉我的。她说,是皇上透出的口风。”
原本笑着的许天衣,在听到她的话手,笑容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梁修竹不解地问道。
许天衣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皇上不亲自……”
听她这么一说,梁修竹也是一愣。半晌,说道:“但若皇上无心,母亲也不会知道此事,也不会……”让我来转达于你和太子。
许天衣却有几分不以为然:“皇上顾虑如此之多,难怪现在会有这皇女之争!”
“天衣!”梁修竹急急阻住她的话:“慎言!”
“这是事实。”许天衣虽不服气,却还是放低了声音,“皇上既已决定,便不该再遮遮掩掩。再说,此事早晚不都要遍示群臣么?若不是顾着大皇女,何必如此做作?”
“但——皇上也是怕提前说了,多生事端。”
“事端?”许天衣挑眉冷冷一笑:“若这些年皇上不对大皇女百般倚赖,多加封赏,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天衣!”
两人正在争驰间,忽地听到前面传来尖叫声。随即,是众人纵乱的脚步声,间惑夹杂着哭叫声。
二人对视一眼,将争执抛到一边,急急向着喧哗之处跑去。
“怎么了?”许天衣拦下一个侍从:“出了什么事?”
那侍从见是她,嘴唇哆嗦着抖了几次,总算说出了完整的句子:“太……太子昏倒了!”
三十七 质问
更新时间:2009-4-22 10:38:26 本章字数:4232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太子被移至最近的厢房,躺卧在床上。转载 自 我 看 書 齋一边由侯府中的大夫诊脉,另一边早有人打马进宫去召唤太医。
房间内,众人环立其间,均是面色凝重,更有震惊之色。
许天衣坐在床前的脚踏上,定定看着面色枯败嘴唇苍白的太子,脸上全无半分平日的嬉笑之色。面沉如水,目深若渊。
瞥到大夫诊脉已毕,许天衣沉声问道:“怎样?”
与她的目光一触,大夫心中顿时一凛。那目光既不冷厉也不暴怒,反而是平静的。然而正是这样近乎死寂的平静,让他立时发了一背冷汗。
她不由将目光投到自家主人姜仰泽身上,见他向自己微微点头,这才定了定神,低声答道:“太子殿下是中毒,幸好方才有人见机得快,用鸡子和清水为殿下催吐,已将毒物逼吐出了一些——”
不理会身旁传来的惊呼,许天衣打断她:“难道毒素还没去干净?”
“这……听说殿下用过饮食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发作的。加上方才在下查看殿下舌笞,见舌笞虽暗晦却并不厚滞。可见这种毒发作并不快,需得沿着经脉散开了、费上一番功夫才会发作。是以殿下刚才虽然吐出了一些毒物,体内却还有不少残余。但好在于性命无碍,只是需要慢慢调理。加上太子素来体弱……”
想起刚才梁修竹带给自己的消息,许天衣暗中咬牙:“需得调理多久?”
“至少静养一月,否则会留下病根,日后痛苦不堪。”见她面色难看,大夫又忙安慰道,“这亦是不幸之中大幸。若贼人用的是见血封喉的药物,那么现在——”
听他这么说,许天衣登时冷静了一些:“多谢,是我心急了。我看 书_斋”
“您是关心则乱。”大夫行医治病,对病人亲朋心思摸得极透,“在下医术疏浅,听闻太医院内高人云集,或许有秘方,可以让殿下早日康复。”
“多谢您宽慰。”许天衣笑笑,又将目光投到昏迷不醒的太子身上。身后众人拉着大夫去到外间,询问了一阵后,才将大夫打发走。
专注地看着面色灰败毫无知觉的太子,许天衣又痛又气,正暗自出神间,却听到前厅中传来一阵争执声。她修眉一蹙,向檐下的侍从道:“太子殿下正躺着,是谁如此无礼、在外大呼小叫?”
那侍从不敢多言,快步出去传话,不一会儿,回来禀报道:“大人,是侯爷在问话。”
“问谁的话?”
“候爷正在问那梁小公子太子殿下昏迷之事。”
闻言,许天衣面色一变,往阶下走了一步,却又生生顿住。半晌,才问道:“还有谁在?”
“回大人,还有大皇女殿下和今日来的两位纪大人、梁小姐。”
“那么,你便去厅里替我听着。若有什么事,立即过来向我禀报。”说着,许天衣摸摸袖里,却是空空如也。不假思索地,她从发上随手取下一颗发珠,递与那侍从,“有劳你了。”
晶莹的琉璃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芒,衬在许天衣白皙的掌中,分外夺目。那侍从看看珠子,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她俊秀的脸,整张脸忽然变得通红。
“能为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他小声说道。
姜仰泽坐在正首高椅上,姜承昶、纪允然姐妹和小皇子等人错落着坐在两则,而梁嘉楠却是站着的。
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姜仰泽缓声道:“梁公子,并不是本侯有意要为难你,只是今日之事,唯你知道得最为详细。除了你,再无旁人可问。希望梁公子能体谅。”说着,他向梨木椅一指,“梁公子请坐。”
梁嘉楠依言走到他指的方向坐下。姜仰泽看他脸上仍是一片呆滞,心中微喜,面上却是一派凝重:“此事前因后果究竟怎样,请请梁公子说上一说。”
他话音刚落,一旁梁修竹当即说道:“侯爷此言差矣,前因后果究竟如何,舍弟怎能知道?他先是坐在我身旁,并没有侍奉太子殿下。诸位都是看见的。”
姜仰泽从善如流:“是本侯一时语误。那么,便请梁公子将所见到的都说出来。”
梁修竹道:“多谢侯爷明察。”又转头向梁嘉楠道,“小弟你莫怕,侯爷公正分明,还有明察秋毫的大皇女殿下在此,定会为你主持公道,没有人会冤枉你。你不要慌张,只管将你见到的事情细细说来便是。”
她这番话听得姜仰泽暗自一笑:这小女孩倒是不简单。话里话外,提点着她弟弟也提点着自己。可惜却不知道,在这件事上,姜承昶怎会给她什么“公道”?
他微笑着,又浅浅呷了一口茶,静等梁嘉楠的说辞。
这边的暗流汹涌,梁嘉楠虽然不能全懂,却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些。
方才眼看着太子已将纪雨笙挤兑得差不多可以抽身离开,却不料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来。眼看太子和这什么侯爷一来一往说不上两句,太子便直直往地上倒了下去。
当时他见太子嘴辰青紫呼吸急促,却不像是心脏病的模样,想起“中毒”一事,忙心马当做活马医,扯着嗓子喊人送来了鸡蛋清和清水,让太子灌下去,又为她催吐。如此几次,太子痛苦的神色终于稍稍缓解了一些。随后,相关人等纷纷赶来,醒过神来的众人这才将太子抬到屋中,延医请药。
众人一直屏息静待那大夫的诊断结果,梁嘉楠自然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但上天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太子之所以昏迷,原因竟和他猜想的一样,居然是中毒。
听到结果的那一瞬间,梁喜楠低下了头。而身旁所有人,都不出所料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而姜仰泽却说,要问清真相。
真相?就算他再无知,现在也知道,这是有人设下的一个局。
只是,布局者是谁?他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梁嘉楠看看面前笑得和蔼的姜仰泽,又看看满面担忧的梁修竹和小皇子,再依次看过面沉如水的姜承昶、冷淡无语的纪允然、故作平静却掩不住惊恐的纪雨笙。嘴唇开了又合,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
一般来说,小说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不明真相的主人公总会得到好心人士的指点,可以借着已经发生的事件,将此事所能转化的最大利益尽数划到自己这边来。扳倒政敌、得到地盘or好处,顺便再收房美女入后宫。
可自己呢?虽然一心要扶助小皇子登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