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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男的奋斗史 佚名 4746 字 4个月前

地问道,“梁大人,中午时你说的写公文的事……”

梁修竹立即恍然大悟,看着平日爽朗大方的同僚难得有这般扭捏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好笑,当然没露出来:“陆大人放心,我记得。”

陆里立即喜形于色:“太好了!梁大人,改天我作东,请你好好喝几杯,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见梁修竹眼角泄露出地一丝笑意,随即发现自己地失态,讪讪解释道,“这不是……我也是从小就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头疼,才来当了武官,哪比得过梁大人你,出了名的文武双全。”

梁修竹忙谦让道:“其实我也不过略知一二而已,我年少才浅,这一年来全仗诸位扶持,才安安稳稳在这儿呆了下来。”

听她这么说,陆里顿时想起从前她刚上任时自己和其他一些同僚对她多有不服,加上那时又听了些传闻,曾一度将梁家家教不严,出了个胆大妄为的男孩,可见她全是托庇其母,所谓功绩云云全无半分实力之类的话传得满天飞,明里暗里还给梁修竹下不来台。但梁修竹总是淡然处之,从不计较。久而久之,才发现这位将门之女确是有着自己所不及的才华,文才武功,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更难得的是没有世家女子惯有的恃才傲物之感,这才慢慢将轻视之心收起。

目下听她谦逊之辞,再想起往事,陆里突然生出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来。不过她素来大大咧咧,觉得自己做错了,便要认错。当下便诚恳地对梁修竹说:“以前是我胡闹,幸亏梁大人不计较,遇事还愿帮我。这份胸襟,我陆里第一个佩服你。”说着,便弯腰向她深深一拜。

见状,梁修竹连忙止住她地动作:“什么谢不谢地,同侪之间,不正该互相帮衬么?若陆大人再说这个谢字,那才是同我生分了。”

既认地钷,最头疼的述职公文也有人捉刀,陆里只觉心满意足之至,重重地拍着梁修竹地肩,大声说道:“说好了这阵子忙过咱们就去喝酒,你可一定要答应啊!”

梁修竹微笑着,点了点头。即使小木心中再怎么着急着拿到赏钱、好快快把上次为相君买新衣料时欠下的银子还了,也只能牵着马一步步往府里走。好在日已近暮,昼市已收了大半,夜市还未摆起,行人大都已回了家,并不拥挤。否则,她头上的定要多急出一滩汗来。

好容易走到府中侧门,她将缰绳往守门的老张手上一扔,匆匆寒喧两句,便往内院走去。

远远看到花架下拿着块面子绣得聚精会神的莫之问,小木便忍不住大声说道:“老爷!先阳那边有信过来啦!”

莫之问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绣架也险些落在地上,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快拿过来!”那份焦急,竟不在小木之下。

小木刚将信从怀中掏出一个角,便被莫之问劈手一把夺过。他急急想要拆开,但手却是颤抖的。那薄薄的信封,撕了几下,竟然没有撕开。

见状,小木忙说道:“老爷,让我来。”

莫之问摇头,固执地继续手上用力,却仍旧是滑开了,只好递给她:“快点儿啊!”

小木心道老爷真是关心则乱,接过一把撕开,掏出信笺。莫之问不及接过,就着她的手,凑过去就看。

两人未免离得近了一些,但一个急着看信,一个急着等封赏,便谁也没有注意到。正当莫之问一目十行恨不得立时将信看完时,蓦地旁边传来一声喝斥:“你们在干什么?!”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百零二 前夕

穿着一身不起眼灰衣的宫女急步在夹道上走着,宫墙之间长长的窄道细长逼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昏暗的天光中,寂阖而幽昧,宫女甚至可以听到软底的鞋履踩在地上发出的浅浅脚步声。

纵然已经走过这条路许多次,她依然无法挥却心中的惧意。如果传达的是好消息,那么也许还会高兴一些。但今日她带来的消息----

心急火燎中,长长的夹道总算走完。虽然回去时必然还要再走一遭,宫女依然长长松了口气。

熟门熟路地越过高大浓密的树荫,她敲了敲殿侧的小门,声音恰是一长两短。

守门人显然与她是老相识了,两人甚至不用打招呼,只一个眼色,宫女便如鱼一般,从闪开一条小缝的门中滑了进去。随即,上足了油的门轴迅速带起高大的红漆包铁门,悄无声息。

“殿下。”沿着走过许多次的路径,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偏院的小小厢房中,宫女向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人拜下身去。

姜承昶吩咐她起来,注意到她神色不同以往,带着几分慌乱,便问道:“怎么了?”

宫女身体轻轻一震,那话有些不敢出口,但避人耳目急急赶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传达这句话么?

一咬牙,宫女说出了此行带来的消息:“殿下,今日皇上召来梁卫尉,在书房一直待到一个时辰前,随后御笔亲书了一道御旨,说是,说是……数日前宇国因水患派使者来借粮之事……昨日宇国又送来急信。说是宇国陛下思念好友。请梁家小公子与借粮使者一道前往宇国……皇上说,宇国与我国历代交好,两国子民亲厚无间。今次宇国竟遭水患而成荒年歉收,实令皇上叹息不已,又说此事治标不如治本。除了借粮之外,也该让人去宇国教教她们怎么修理河渠……皇上说,这两年我朝河渠有您治理。果然卓有成效,便让您……让您前去宇国,指点一二。说是……不日便动身起程……”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有些发票。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立即深深低下头去。半晌,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震怒之声。j

宫女不由惊异地偷偷向姜承昶看去,却惊异地发现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和刚才初见自己一般。冷淡自持。看不出悲喜。

大殿下这是……眼看夏至之祀就要到了,两位殿下正在为主祭之位争得不可开交。能得主掌祭祀的,几乎便是下一任君王的默认人选。虽说太子之位已然定下,但历来废立之事也不是没有。奇怪地是,历来对大殿下颇多倚重地皇上,这次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下了这道旨意,此举显然是偏向太子的。我看书_斋殿下难道不生气么?莫非是殿下之前已听说过此事?不可能呀,不过是一个多时辰之前的事情,除非殿下在皇上那边还有其他的消息来源……但谁能比她更快呢……

她正暗自思忖间。\忽然听姜承昶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情么?”

宫女摇摇头:“回殿下,就是这些。”

姜承昶默然片刻。又问道:“皇上召来梁大人之前,与谁在一起?”

“回殿下,早朝之后太子过来请教陛下政务,还同陛下一道用了午膳,然后便走了。之后陛下再未接见过任何人。”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屋中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即将消逝时,姜承昶突然问道:“借粮地使者,是几时到达我国的?”

“回殿下,是十六日前。“宫女不假思索地答道。说完了有些奇怪:那日使者不是当着朝廷众官的面被带进来地么,殿下应当也看见了才是,怎么还要特地问问起?以殿下过目成诵的记性,不可能不记得啊。

这时,又听姜承昶道:“时辰不早,你先回去吧。”

天光已黯,屋内没有燃烛,宫女看不到她的神情,却从她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只能轻声道了退,慢慢走到屋外,接过不知何时守在屋外的人递给她的钱袋,再次行礼之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j.

屋外的人静静站了片刻,才推门走进来,取过火折将十三枝的烛台一一点亮。

明烛高烧,她清楚地看到,姜承昶正神色木然地站在一旁,跃动的烛光落进她眼中,照不亮那一潭幽明。

“殿下。”纪允然轻声唤道。

姜承昶这才如梦初醒般,露出恍然地神色:“你几时进来地?”

“刚刚进来。”

“哦。”

简短的对话之后,屋中再次寂然,只有烛泪流下的簌簌声与烛芯跳动燃烧的滋滋声。

不知过了多久,姜承昶忽然说道:“这次又得麻烦你。”

闻言,纪允然眼中有惊异掠过:“殿下准备出去?但且不说夏至祭祀近在眼前,此一去必然要错过。再者,今年还是三年一试的秋闱。殿下若真去了,那时定然赶不会来,岂不错失与天下士子交接的时机?”

“不是还有你在么?”

“但殿下亲自出面,份量自然与我不同。我至今不过是个空有品帙的闲散官员而已,虽说行事方便,但毕竟身份上……读书人大多清高自许,只怕她们会觉得不够庄重。”

姜承昶道:“莫忘了,你是我从小的伴读,又是我的表姐,你地姨父、我地父亲曾是皇君。凭这层身份在,还敢轻视你的没眼色人,不必理会也罢。”

纪允然诧异道:“殿下?”姜承昶虽然心高气傲。眼里容不下半分沙子。但却从不会说这般冷嘲热讽几近借势压人地话。

默然片刻,姜承昶轻轻呼出口气:“一时忘形。”说罢,转身向外走去,“最迟明日,我便会接到圣旨。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会带雨笙一起出去。这边,万事你多担待。”

纪允然看着她地背影,嘴唇动了一动。却终于没有出声。

殿下此刻最需要的,还是独处吧。纪允然无声地叹气。自从殿下不再如从前那般将不满形诸于色后,她反而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安。尤其是每次看到殿下虽竭力做得若无其事,行止却不受控制地反常之时。

其实,她也十分疑惑,皇上对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若说有另择择君的意思,每每关键时候又着力打压、有时甚至令人齿冷;若说是无意,那为何诸多封赏、并将许多事务交与殿下来打理?

这般自相矛盾的举动。真是……圣意难测。直到进了内室。莫之问神情间仍带着不愉,理也不理屋里的另一个人,只一心一意剥松仁,一口接一口,咬得脆生生地响,似乎是在咬某人地肉。

见到心爱的相君这般模样,梁无射不得不一个劲儿地陪小心:“我错了,是我无理取闹,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莫之问冷冷瞥她一眼:“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难道我真是为这事儿在生气?”

见他终于肯理会自己。梁无射大喜,哪里还顾得上他实际是冷言冷语:“那你告诉我,在气什么?”

“哼,在气什么!”莫之问冷笑着,将刚刚收到地家书一把拍在桌上,“我在气我不能亲自照顾自己的儿子!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嘉儿他怎会被放到那荒凉的地方去、一年难得回来一趟!吃了苦也没个地方说!”说着说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听他提起小儿子,梁无射也敛了笑容,顾不上安慰相君,先拿起信匆匆看完,才舒了一口气:“他不是说挺好的吗,报的都是平安。”

“平安?”莫之问怒道,“是啊,平安,年年平安,岁岁平安!一去两年都平安!直到去年他回来过年,才看见瘦了黑了!姓梁的,这也叫平安?!”

说到这里,梁无射也难得地冷下脸来:“但至少他懂事了!”

“难道你指望着他考状元做大官不成?!梁无射,你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

“那你要我怎么办?”梁无射冷着脸,心烦意乱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刚回来那阵,外头传成什么样子,你也不是没听见。要是让他继续待在家里,那他这辈子可真毁了!让他避一避风头,对谁都有好处!”

“那也不必让他去到那种蛮荒之地!”

“那他还能去哪儿?那里是边境,皇都的人从不去那边。而且他也在那边待了一年多,不至于不适应物候。难道你要把他放到什么熟人家里去,让对方明里暗里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莫之问语塞,半晌才说道:“但他就是在那边----在那边才闯祸的,你让他继续待在那边,不是让他日日不痛快么?”

“痛快?”梁无射冷笑,“我梁家地人,哪里摔倒地就得在哪里爬起来!若是不让他受够教训,日后他还要再犯!”

见莫之问面色惨然,说不出话来,梁无谢又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当初不是都将前后之事都仔细想过了么?他虽然仍在那边,却不再是住在城中,而是在附近的小镇上,并且已令他不得出门,没人会认识他;跟去的也都是仔细挑过的可靠人,不会有人乱嚼舌根。而且,只有在丢过人的地方,他才能一心悔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等避过风头,等旁人渐渐忘了这件事,再让他回来。到时嘉儿一定已变得懂事。这不正是一举两得么?”

莫之问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