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到这里来地。....
“公务完了?陪我走走吧。”许天衣仿佛没有看到梁修竹冷淡的表情,“日理万机的梁大人。这么一点儿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梁修竹虽然暗自在心头恼恨。我看_书斋却还真不能像对待其他厌恶地人一样甩袖就走。当下便冷着脸,跟在许天衣后面,转出大门。
公署之中,虽然略有几处清静亭院,到底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转过院墙,看着左右无人,梁修竹便停下脚步:“要说什么话,在这里说好了。”
听她声音冰冷,许天衣苦笑一声:“修竹。你是在怪我么?”
默然片刻。梁修竹道:“我知这主意不是你出的,但你是早就知道地,是么?”
“说早,也不过比你早了一二个时辰而已。”许天衣叹道,“修竹,你我相交多年,若我真的事先得了消息,难道不会告诉你么?你弟弟在我心里,也同我的亲生弟弟没什么区别。”
听她这句话。梁修竹仿若冰封的面孔终于微微松懈:“我亦知这不是你做得了主的。但……你就不能劝一劝么?”
“如何劝得了?”许天衣再次苦笑。“我说了我不比你早多早得到消息,而且。想必昨日皇上已告诉你母亲了吧?让你弟弟同大殿下一同出使宇国之事,是宇国皇帝陛下特意修书明注的,说是当年来我国时与你弟弟相谈甚欢,几年不见,甚为想念,便趁此次请他顺便过去做客。”
“做客?”梁修竹脱口而出,“谁不知道大殿下是为什么去的,做客?我----”
“修竹!”许天衣情急之下一把用手捂住她的嘴,谨慎地四下张望,“你莫心急,这可是在外面!”
梁修竹自知失语,打掉她的手,不再说话。
许天衣讪讪道:“以前都是你教训我该小心,该注意这个注意那个,难得也让我教训你一次,莫非你还生气了不成?”
她故意说得可怜,做出一副低伏做小地模样来,梁修竹地脸便再也绷不下去。“你啊……”她叹了一声,“个中曲折,我何尝不知。我亦知殿下连日小心旁敲侧击,才得了这个结果……但那毕竟是我弟弟……殿下为何不让我去?”
许天衣心道她这真是关心则乱,让个男孩去,为的不就是安安大皇女的心,令她不至于反弹么?若是换成你,那可就是明目张胆的监视了。她却不说这些,只反问道:“你同宇国皇帝是好朋友么?他邀请你了么?”
听她再度提起这个人,梁修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天衣,老实告诉我,宇国皇帝的来信,是在殿下决定之前、还是之后?”若是之前,那不过是巧合的一箭双雕,若是之后……难道太子背地里竟与宇国有来往不成?
她问得郑重,许天衣亦敛去了惯常的调笑表情,沉默一会儿,低声道:“之后。”
见梁修竹面色突变,她急忙解释道:“但应该是巧合,殿下刚决定的第二天,恰好宇国皇帝又差人送来加急文书,呈与陛下。让她们一起出使的事情,是陛下决定地!”
“天衣。”梁修竹深深吸了一口气,“但你不觉得,这时机太过巧合了吗?殿下刚准备将那位打发走,正担心以那位地脾气会不会一怒之下大闹一场,便有了我弟弟这个绝好的人质---”梁修竹惨然一笑,“我梁家地立场,早已不是中立,朝中诸人均心知肚明。而目下将我弟弟交给那位,不正是稳住她的意思么?”
“修竹……”许天衣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她知道太子有事瞒着自己,但她也不是傻瓜,虽然平日嘻嘻哈哈的模样,心里却还是有数的。她甚至能想到太子没有告诉自己全部实情的理由:怕她在公事与私情上冲突。
想起外人眼中温柔内敛的太子,许天衣不禁垂眸。甚至连像她这样待在太子身边的人,也从不知道,殿下的心思有多么深沉。
想到这里,许天衣倏然一惊。她怎么能以这样的恶意去揣测太子呢?也许,太子只是单纯的好意,不忍令她们提早为难伤神吧?
压下旁的多余心思,她将早已备下的劝慰一一说来:“修竹,其实从另一面讲,这未尝不是好事。你想,小嘉能得一国之君亲自邀约,这是几人才能得的殊荣?那件事过去也两年了,虽说近来已渐渐平息焉,不再有人提这事儿,但不能保证,当你有什么举动时,其他人会不会再翻旧帐。就像当初那样,明明陛下准备授你的是文官之职,却经不住朝里一片片的反对声,最后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做个小小的武官,每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到处奔走。你看,等这次小嘉回一后,纵然有人再有心拿他从前的作为说事,终究也得顾忌着他是宇国皇帝好友的身份,收敛几分,对不对?他也老大不小了,放在别家,也是该订亲的时候。只是这两年都在外面,便将这事儿耽误了。等他回来后,我一定为他找一门好亲事。到时,你们姐弟俩的烦恼都没有了,不是很好么?”
默然半晌,梁修竹低声道:“但与他同行的是大殿下……”
“其实,大殿下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她那样骄傲的性子,决不会做出对小嘉不利的事情来。”这么说着的许天衣,却又想起了太子。不由扪心自问,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品行,真的可以彻底知道么?
但梁修竹却显然将这话听进去了:“是啊,大殿下秉性正直,不会……”一语未毕,她忽然省起自己分明是太子这边的人,怎么转而为大皇女说起好话来了。纠结前因后果,也不知是该好笑还是该叹气。
许天衣见她神色渐渐平和,连忙趁热打铁:“你这么想最好,而且还有令堂与你在,谁敢让小嘉吃了亏去?”
说到这里,梁修竹的心才完全放下来。加之突然惊觉这番谈话已用去了大半日的功夫,她连忙告辞,折回去继续忙公务。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许天衣默然在原地伫立许久。以梁修竹的聪颖与精干,牵扯到弟弟的事情,竟至失措至此。她想,自己应该为好友做点什么。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百零四 上路
先阳。转 载 自 我看
初夏的风,已悄然带上了盛夏的炎热。但往树荫下一站,却又犹有凉意。
梁嘉楠一手握着书,一手撑在桌上,耳朵听着先生讲课,眼神却早已溜到外面去了。
先生见他这副模样,倒没有暗暗摇头,而是啪一声合上了书:“已近正午,今日便到这里吧。”说着布置了一些作业,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倒不是她玩忽职守,只是早在两年前她被请来为这独居的小公子授业时,对方家人就已说明:让小公子念书不会别的,只是磨磨他的性子,练练他的耐性,懂得做人处世的道理。课业不拘多寡,总之能让他明白些道理、收敛心性就好。
----先生起先还担心这男学生过于顽劣,便先留下松口的余地。但相处了十几日后,发现他除了惫懒些,也没什么太过讨厌的毛病,便欣然接下了这份西席。梁府来的老家人见她嘴严,从不打听自家少爷为何独居的事情,人也算耐心细致,便回禀了梁无射,打算多留她几年。
当下见先生要走,梁嘉楠忙说:“先生忙走,学生恭送先生。”话虽如此,也不过象征性地送到门口罢了。
看着先生走出院子,他才用力伸了个懒腰,把坐了一早上变得僵硬的关节活动开来。这时,忽然见梁善喊着少爷,一路向他跑来。
“怎么了?”梁嘉楠看着他跑得满头大汗,不觉有些眼热。这两年他被从皇都跟过来的梁家管事管得死死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甚至因有损仪态。而禁止他做出奔跑跳跃等举动。看那架势似乎是想将他培养成弱柳迎风的千金少爷。
若是换了从前,梁嘉楠早跳脚了,可谁让他理亏在先,害得自家姐姐在皇都抬不起头来,说话做事自然先带了三分低气不足。虽说后来偶有反抗之举。但在一对上管事梁姨严厉的视线后,那份勇气总是不翼而飞。
“少爷!”梁善喘着气,将一封信递在他手里。转载 自 我 看 “这是家里来地信。”
梁嘉楠闻言,眼前一亮,接过便要拆开。这两年他形同流放,每年非过年不得回骈,平时又不许出门,若不是家里、姬扬两处还时常有信来往,告诉他一些好玩地事情,他只怕早就闷疯了。
只见梁善一口气喘匀,又说道:“还有哪。少爷。家里边来人了!”
“传信的?莫非还带了东西过来?”
“不,说是找了个可靠的人,过来服侍少爷的。”
梁嘉楠疑心自己听错了:“服侍?”
“是啊,人就在前厅呢,梁姨直夸他好。”梁善说着,不自觉露出几分酸意来。这边下人不多,但打赏却极为封厚。管家每月还挑出最为勤快的人来,额外再赏一笔钱。眼看他已接连两月拿到了这笔赏银,莫非。这个月将要被这新来地比下去么?
正当梁嘉楠暗自奇怪。小梁善斗志燃烧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把灿如银砂的声音。
“小人天冬。见过少爷。”
纪允然掀开车帘,向炎炎烈日下仍坚持骑马的人劝说道:“殿下,进来歇一会儿吧,您都出了一头汗了。”
马背上地人闻声转过头来,只见她原本莹白的脸庞已被晒得微微发黑,却衬得眉眼愈显漆黑。$$
“出来不过个多时辰,你已经叫了我不下三次。”姜承昶道,“我不比你,这点热度,还抗得住。”
“殿下,”纪允然仍是劝道,“您此去国事在身,若是病了可怎么办?可千万要保重好身体啊。现在天气早晚凉白天热,您天天这么晒着,晚上只会觉得更冷。一时寒热不调,发起热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她的殷殷相劝,姜承昶却只报以淡淡一笑,显然没有听话下马坐车的意思。
见她这般模样,纪允然也再找不出什么话来,只得闷闷坐回车中。想起以前妹妹和自己说如何规劝殿下时,自己曾说,殿下是最有主意的人,怎么会听你劝呢?妹妹当即笑了,眉飞色舞地说:“姐,你不知道。我只要学男孩儿撒个娇,殿下就会马上照我说的做,让休息就休息,让吃饭就吃饭,可灵验了。”说着,还将姜承昶皱眉训斥“好女子如何学那般小男儿行径”的模样学了一遍。
想到这里,纪允然纵是满腹心事,也不禁将唇角勾了一勾。但那笑意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她又陷入沉思中。
此次突然被指派出使宇国之事,虽是由皇上下令,但谁敢保证太子没有在皇上耳边说过些什么?眼看正是夏至祭祀主持之人最关键的时候,殿下却突然被遣出来,个中用心,不言而喻。
并且,竟连自己也被命令一道出行。想起日前皇上笑吟吟地吩咐自己要好生陪伴殿下地情形,纪允然地唇更抿紧了一分。
这么一来,皇都中只有纪雨笙坐镇。虽说朝里还有其他人,但终究……有了官员反戈倒向太子的前例后,她对任何人都起了戒备心。若有她留下,想必还镇得住那帮人。可如今换成寸笙……虽说她已懂事不少,但本性难移,活泼的个性令她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可靠。
但现在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改变这局面了。倒是殿下,在接下带上自己一道出使宇国的旨意后,对着担忧横生的自己笑道,能够出使他国,也是一项资本,今次去的宇国,皇帝不就是曾经出使过我国么?
想到这里,纪允然稍稍有些安心。但是,她仍然觉得,在殿下与自己都离开的皇都,定然要发生些什么。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纪允然看着外面被太阳晒得冒着丝丝热气地姜承昶,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学学妹妹,彩衣娱亲一把,让殿下坐到车里来。
姜承昶可不知道素来被旁人悄悄议定为太过冷淡地纪允然会有这般想法。她一提缰绳,纵马跑到前方小丘上,回望来路,只见长长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队,正顶着烈日,缓慢行进。
车上装地都是粮食。想起出发前自己曾亲自检点的,发觉其中有不少带着隐约的霉味,还曾问过操办此事的大臣,是不是打算将陈年旧米当做借粮?结果那大臣只说,依例如此,请殿下放心,届时定然不会丢了我国的脸。
如今看来,的确可以放心了----被这么烈的太阳一路晒着,等到了宇国,什么霉味都散了。毕竟,那油布只是挡雨,挡不了阳光。
想到那天大臣和气的笑容,姜承昶忽然深深体会到“在其位谋其职”所包含的深意。
策马看了一会儿,她向身后的亲兵问道:“此地离先阳还有多远?”
“回殿下,若是骑马,两日便可到。”
姜承昶沉吟片刻,又道:“四日后,这边一直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