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五全。显然是希望这位照顾陛下起居又深受宠信的内侍可以帮她唤醒皇上。但五全假装不明白她地意思。僵持半晌,侍卫苦笑一下,道:“还请公子转告皇上,皇上在等的人,提前来了。”
五全道:“请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
然而这个情报并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当姬扬醒来的时候,便有人向他禀报,华国使者已到了一位,如今正在别馆侯着。已向鸿胪寺递交了文书。等待陛下安排召见。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姬扬,还未从清醒后的舒适中缓过来。便听到了这个消息:“什么?!”
传话的宫人看着不知为什么突然脸色大变的皇帝,结结巴巴道:“是……苍荫侯派人来说,今日在府候中设小宴招待来使……请陛下醒后便过去。”
姬扬胸口起伏不定,死死捏住手,半晌,冷笑道:“好好好,又让她占了先机!”
随即,向惶恐地宫人喝道,“她近日不是在抱病在家么?怎么人一来就得到消息了?!”
“是……是……使者先到鸿胪寺去过,后来便有人去苍荫候府上禀报这件事,大人才过来……”在姬扬震怒的目光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背上的衣裳不觉已被重汗打湿。
姬扬目光变幻不定,半晌,面上切齿之色忽然褪去,变回平常的明锐自持。
“传话,朕稍后便去接待来使。”
宫人唯唯应着,趋步退下。停不休。
梁嘉楠感受着背上已被打湿的大片衣裳贴在皮肤上带来的凉意,安慰自己夏天淋雨是不会感冒地。随着马声颠簸,调整一下姿势,将手中的伞往前面的人头上再送了一些。
没办法,偷溜出来单独行动,不就为着一个快字么?若少了天冬地帮忙,他这不会骑马的人若是要靠着11路或者沿途拦车到京城去,先慢说他不认得路,到时只怕车队都到京了他还在半路上转悠着。
所以他当然要好好巴着天冬这向导兼骑师,免得这被自己言语威胁而带他出来的人突然反悔。
那晚他随便留了封信,找了个“思念挚友,不愿路上再耽搁”的借口,让底下的人照原计划继续赶路,到时他与天冬会先一步在京城等待她们。其实这么写的时候梁嘉楠已经做好了被人追回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知道是他们的马快还是别地什么原因,他们出来都四天了,眼看京城已越来越近,身后地追兵却是一个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在国外,还要顾着几分面子,不好明火执仗地来追他们吧。
这几天的日子乏善可陈,每天除了休息就是赶路,好在马背上绑了足够软地垫褥,不至于太难捱。梁嘉楠一手撑伞一手抓住天冬,甚至还有闲心去想想其他事情。
明天就可以到京城了,到时要怎么去见姬扬呢?梁嘉楠忽然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本来么,跟着大部队一路走,到了地界自有人安排他觐见什么的,自然无需操心这个问题。可现在他单干了,要是跑到皇宫门口说我是梁某人我要见皇帝,那么守门的十有八九要把他轰走甚至拿去吃牢饭。
这个念头甫一生出,梁嘉楠原本因快到目的地而生出的喜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怎么办?他在宇国可是谁都不认得,到时引见无门啊!而且姬扬向来忙得很,成天除了公事就是学习,根本不作兴什么微服私访那一套,否则他还可以在宫门外等人。
想到这里,梁嘉楠只觉欲哭无泪。原本只盼一路快马加鞭,早点到了地界上就可以打探到消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怎么办?要问问天冬么?如果他也没想到这一点,会不会拿自己来出气?想到出自奔后天冬都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说话的模样,梁嘉楠悄悄抹了把汗。刚才还盼着再快一点,即刻便到达京城,现在又盼着还是慢一点,最好等他找出办法来再到达。
正当梁嘉楠神思不定抓耳挠腮没个主意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车轮在雨中碾过地面的特有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便一直咬在他们的马匹之后,甚至听得到车夫打马的声音。
这张车倒是彪悍得很嘛,居然在雨天还能追得上速度极快的马匹。
梁嘉楠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恰在这时,看到车帘掀开,车内一人冲着他喊了一句什么。
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梁嘉楠清楚地看到,这正是临时决定离开那天,还同自己谈笑甚欢的叶宫。
他顿时瞪大了眼,与叶宫同时喊出心里的疑问:“你怎么在这里?”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二五 母子
迎接来使的各种准备是早就做好了的。我看_书斋但现下两位使者却只来了一位,并且行迹匆匆,随身只带了数名亲兵,不由得人不生出疑心。若不是纪允然及时亮出通关文件与信印,负责接待国外来使的官员险些以为她们是假冒的骗子。
由于对方行迹实在可疑,负责接待事宜的官吏吩咐下面的人先招呼安顿姜承昶一行后,便匆匆出去,打算找能作主的人讨个主意。
被她找到的,自然是姬云
听完她的禀报,姬云飞也有一瞬间的愕然:“不是还要再等两三天才到么?而且近来阴雨连连,只有晚到才是,哪里有提前到的。”想了想,又问道,“你是说,这位华国大殿下只是随身带了几名护卫么?”
官员道:“不错。下官正是觉得此事蹊跷。不瞒大人,先前下官还以为她们假冒的,但一应文碟拿出来,却又货真价实。这才不得不来打扰大人,以便讨个准信儿。若有打扰大人静休之处,乞望大人见谅。”
“无妨。我这病养了这些时日,也该好了。”
官员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因与己无干,便也不去深究,只垂手恭敬立着,等姬云飞示下。
姬云飞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又站住,向外定定望去。那官员随着她的视线偷跟着溜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棵刚抽新发的桂树。眼下虽还不是桂花开放的时刻,但有那嫩绿的叶子衬着新发的枝条,浮光透亮,亦十分可爱。
但是,现在不是赏玩的时候吧?
等了半晌,那官员忽然听到姬云飞朗声一笑。声音爽朗之中还有些感慨和……和……
没等她将余下地那几分分辨出来,便听姬云飞说道:“礼不可废。既然是华国使者,自然该好好招待。你回去传我的话。请她们下午来我府中赴洗尘宴。”
官员一呆:“大人不先去看看再……”
“既有信物,想来假不了,没什么好看的。”姬云飞道。“去吧。”
“是。”官员不再多问。反正做决定地是姬云飞,将来若出了什么岔子,也推不到自己身上来。
看也不看那官员离开的背影,姬云飞转身拿起桌上一只白玉酒壶,轻轻一晃,听到里面酒液流动的声音,满意一笑。也不去拿杯子,就着过来口,引壶就口,倾刻间便将半壶剩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意外之变……他会如何应对呢?”姬云飞扬眉一笑,喃喃道,“希望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纪允然梳洗一番,换过崭新衣袍。才来到姜承昶地房间。
姜承昶也刚洗浴完,沿途风尘之色消去大半,黑袍上暗纹流转。衬着她微褐的皮肤,俨然又是那风采翩翩的大殿下。
“好了?”姜承昶晃着手上的一张烫金帖子,道,“晚上姬太尉设宴,届时你同我去吧。”
“是。”帖子上向来是些套话,纪允然也不去要来看,只问道:“殿下,既已到了,那打算怎么办?”
“慢慢看吧。”
“什么?”姜承昶说得轻松。纪允然却是一愣。“难道殿下都没有想好,来到这里后要怎么做吗?”
姜承昶失笑:“当然没有。我又不是那种眼一转便能生出许多妙计来的人。况且咱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人手可以调度,人生地不熟,自然更不好有什么举动。所能做的,不过是从主人身上着手罢了。”
纪允然顿时会意:“殿下是想,从宇皇口中问出什么来么?”
“当然要问他。不过,”姬承昶纤指一点,恰恰落在烫金拜帖落款上,“这个人,也不可不问哪。总之,今晚先探探她的口风吧。”
“是。”
姜承昶本来以为,既是自己突然出现,姬云飞仓促间所设地宴席,便该只有她与自己,至多再有她的几名亲信,到时也方便自己旁敲侧击。不料,姬云飞竟连宇皇姬扬也请了过来。
刚刚看到那年轻傲然的宇皇时生出的一点愕然已悄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在注意到她们母子微妙气氛后的玩味。
姜承昶淡笑着举杯向姬云飞示意,随即一饮而尽。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头,却没有引来她地赞叹。此刻她的心思全在面前这对母子身上。
母子不和吗,看来传言不假呢。只不知,此番种种事端,是这两人中谁定下的计;又不知究竟是谁,暗中与姜承景有了什么约定。
冷淡而礼貌地一次宴席。姜承昶没有就一路所见发出质问,对方也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轻装而来。双方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并默契地在某些问题上保持了沉默。
但宴席结束之时,姜承昶还是注意到了不少事情。
纵然自始至终都是一团和和气甚至谈笑风生,眼角眉梢无意间泄漏的情绪,依然不少。
姜承昶自信没有看错,这比她还年少的宇皇,看向这府邸的主人、朝廷的辅政大臣、、自己的生母的目光,是极之复杂的。说是仇恨,又夹了些许迷茫和痛苦,甚至还有希冀。而那位以精明强干著称地姬云飞,对这皇帝儿子态度也是古怪得很,言语看似恭敬,内里却是有长辈地严厉,而在姬扬没注意到的时候,又不时以一种包容而欣慰地目光看向他。
真是复杂呢,这对母子。原来,即便是独子,也未必能顺利成章受到母亲关爱的么?姜承昶想着,不觉有些惘然。
“殿下。”待离开姬府之后,甚至不等回到驿馆,纪允然便迫不及待低声问道,“方才,殿下可有打听到什么?”她虽实际上是姜承昶的表姐,却有个伴读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姬云飞今日设宴只说是私下款待不必讲究诸多礼节,却也不能与一国之君平起平坐,而是另开了席面。
姜承昶道:“知道了一件事。”
迎着纪允然关切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们怀疑的事情……与我无关。”
“殿下怎知?”
姜承昶回想姬家母子的互动,沉默一会儿,道:“一种感觉吧,还有她们的态度。”刚才宴席之上,姬扬与姬云飞虽都是周到有礼的,但心思却并不在她身上。姜承昶相信,若她们真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一定会非常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可是这对母子根本就没有,她们所表现的态度,几乎是一种礼貌而漠不关心的冷淡。
但这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宇国今年的河务,并没有当初她们的来使说得那么严重。借粮倒还有理可说,至于派兵镇守之事,便是下令之人有什么图谋了。
调动士兵出京一事,会是谁的手笔,而那人,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从之前在沿江各处地方听到的那些宇皇关心民瘼,心系黎元的赞赏之辞,想到方才宴席间的暗流涌动,姜承昶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难道,这次真是母子不和么。
“殿下想到什么事了?”纪允然见姜承昶目光闪动,若有所思,不由问道。
“无事。”姜承昶回过神来,冲她又是一笑,“允然,我们看着便是。”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二六 入城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看书^斋”听着外面滴嗒的雨声,感受着身上干爽的衣物,梁嘉楠真心实意说道。
叶宫道:“没什么,不过赶巧罢了。四日前我在澜江汇流处从公子车队中告辞,当时还在遗憾公子突然生病,没能当面辞行,心中不安,没想到转眼便在这里碰见了。”说着,又问道,“为何公子会单骑出现在这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梁嘉楠干笑一声:“啊,是突然有急事,放心不下,便提前出来了。没想到又遇到这连日的雨,幸好遇上小姐,否则只怕要----又要生一场病。”
“即便是赶路,公子也当多加小心,一切安排妥当才是。”对这位小公子,叶宫不觉就摆出了年长者的架子,多说了几句。梁嘉楠一一应下,至于是不是真记住了,只有天晓得。
“照这个速度,今日该到京城了吧?”过了一会儿,梁嘉楠忽然问道。
叶宫扬声问过外面赶车的人,回头说道:“不错,今日午时前便可到,公子请放心。”
梁嘉楠口中连声道谢,心里却在抓狂大哭,眼看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