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所有在场的人一一问过。最后,方镜明承认,是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并由知道的推断到的一切告诉了姬扬。姬云飞斥他不该擅作主张,他却反问姬云飞是觉得现在好还是以前好。姬云飞不由语塞,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他下去。
但是。仅是这样。忽然明白自己地用心,就能让姬扬态度剧变么?难道。以姬扬地性子,不是更应该生气她的自作主张吗?
“母亲。.net宫里住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少地东西?”
看着姬扬关切的面孔,忽然注意到他眸中藏得极深地一抹焦虑,姬云飞忽然心中一跳。
难道……
她不动声色地说道:“什么也不缺。我刚刚准备午睡呢,可巧你就来了。”
闻言,姬扬急忙起身:“是我打扰了母亲。母亲请休息吧,我过会儿再来。”
姬云飞出言相留,姬扬却执意离开了。
待姬扬走后,姬云飞沉默片刻,吩咐身边从府里随行进宫的侍从:“请姬青大人过来一叙。”
“是。”
吩咐完毕,姬云飞斜倚在榻上,外表看来悠闲,内里却是心乱如麻,哪里有半分睡意。
只希望。事情不要像她所想的那样糟糕啊……那孩子千万不能知道……
自从那天叶宫来“闹场”之后。车行的气氛便有些诡异。
梁家这边的仆从还好些,毕竟是自家少爷。而且本身是特意挑出来地能干又可靠的下人,自然不会多嘴,至多在心中悄悄嘀咕罢了。姜承昶那边的人却不同。
虽然姜承昶身边的侍卫都是训练有素,作风果断利落。但是,谁规定纪律严明的卫队就不该有好奇心呢?难得出了件有趣的事情,不拿来做谈资多可惜啊。
而且不是说,越是平日压抑的人,某些时候就越是疯狂么。
所以,这天梁嘉楠才会津津有味听了半天富家女与豪门男的恩恩怨怨、拉拉扯扯、分分合合、推推搡搡……大半个时辰之后,蓦然回首,才发现主角居然是自己和叶宫。
面对流言最好的方法是无视!真正地名人,感于直面离奇地流言!
梁嘉楠将以上名言警句默念一百遍后,仍旧不能忍住心中的怨气。于是,他跑回车上,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木偶和一包针,扎了几下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忙掀帘子往车外奔去,却不留神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呀?那么急。”天冬被他撞得后退一步,不耐烦地把他推开,“别靠得这么近,天热着呢。”
“你以为我想啊。”梁嘉楠气呼呼回了一句,“我这不正赶着去打听人家名字吗。”
“打听名字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扎小----不,我干嘛要告诉你?”
“别乱走了,午休时辰都过了,该继续上路了。”
梁嘉楠一看,刚才窜在角落里编造他八卦地那俩女的果然已经不见了,只得悻悻爬回车上,将不知道该写谁名字的小人收回去,然后昏昏沉沉满怀怨怼地睡着了。
等被人叫醒时,已是霞光满天。
“吃饭了?”他揉着眼睛下了车,看到熟悉的景物,不由一愣,“这里----”
“连前后待了三年的地方都不认得了?”
“我当然知道!”梁嘉楠表情看上去很傻,“但是怎么会突然----”
“你以为这几天赶路都是白赶的吗?”天冬将他零乱的头发理得整齐些,“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那么多东西拉来拉去的,都白带了。”
“哦。”梁嘉楠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他发了一会儿呆,转头刚想对天冬说点什么,却听到前方传来一个惊喜而熟悉的声音:“少爷!”
他循声看去,却是久违了的管家梁姨。只见她看到自己跟看见亲生儿子一样激动,扑上来抓住手左看右看,口里还不停地说:“瘦了,跑这一趟累着少爷了。”
看到熟悉的人关怀的模样,梁嘉楠连日为某事郁闷不已的心终于变得愉快起来。
“梁姨,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现在看?”
“哎哟,多谢少爷掂记着!只是现在委实没空,等回去了再看成不?”说着,梁姨吩咐道,“各位再辛苦一程,等到了别府里就可以好好休息啦!”
一阵忙乱后,车行向着郊区继续前进。
“怎么?”见梁嘉楠一直望着车外,天冬不由奇怪,他这举动只在刚出来时有过,现在几乎已绝迹了。
梁嘉楠收回目光,在他身上打个转,迟疑着问道:“你,能不能……”
“什么?”
“不。”梁嘉楠摇摇头,“没什么。”
天冬一愣,随即,了悟地一笑。
回到别府后,又是一片人仰马翻。下人们都争相来看少爷,梁善更是缠着他追问宇国的风物。另一边又是梁姨在安排腾出空房让姜承昶的侍卫住下,又忙着将马车赶到妥善之下派人看守起来。之后又是阖府举宴,共庆梁嘉楠回来。事情桩桩件件接踵而来,直闹到入夜方歇。月明星稀,梁家别府高墙下,一人独自徘徊。若是靠得近了,还能听到他在不断念叨:“为什么连个小洞也没有呢……没事把墙修这么高做什么?”
正当他无比苦恼时,忽然墙头上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夜深人静,少爷不去休息,却在这里转来转去的做什么?”
梁嘉楠打了个哈哈:“月满中庭,少爷我是出来赏月的。不想天科也有如此好雅兴,啊哈哈哈。”
“是么,原来倒是我打扰少爷的雅兴了。”天冬笑眯眯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假笑挂不住,才悠悠道,“真是可惜,原本我还打算如果某人没本事爬墙,就帮他一把呢。”
“谁、、谁说要披墙了?”
“行了,一句话,要不要帮忙?”
梁嘉楠瞪了那个一脸笃定的人三秒钟,毫不犹豫地说:“要!”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五七 时过境迁
夜夜虽已降临,却尚未到宵禁的时辰,街上仍有不少行人往来。转载自 我 看
某条长巷前,有一条黑影探头探脑,模样鬼祟。幸好夜色掩去了他的身形,否则,指不定被他盯上的店家就要提着门闩出来打小贼了。
磨了一刻又一刻,眼见行人渐渐少了,药店里的人也开始扫地收桌,还有人抬来了门板,看来,是要关门了。
而那条黑影仍旧呆在老地方。
“到底要不要去?”他身后的另一个人等得不耐烦了。
“这……正主都不在……”梁嘉楠正嘀咕着,为自己找着开脱的理由,忽然被天冬拍拍肩膀,手向前一指,“谁说不在,那不就来了么?”
梁嘉楠抬头一望,果然,一位年轻的小公子正进了店,往内堂走去。店里的人见了他模样都甚是恭敬,纷纷笑着招呼。加上他一直往后院走去的毫不犹豫的模样,一定是与这家药店关系匪浅之人。
药店的当家张小姐已另起灶炉自立门户过活,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并神态熟稔自然的公子,自然只有她的相君----
“郑泰。”梁嘉楠直直盯着那个即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低低念出他的名字。
见他这仍是那副踌躇不进的模样,天冬无奈道:“你到底想怎样,来都来到这里了,却一直在外面转圈。”这位少爷平日不是很胆大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畏畏缩缩的?看来还真是个外强中干的性子。
“呃……他进了内院了,我当然也不好追进去啊。对不对?”梁嘉楠陪笑道,“宵禁时辰快到了,再在街上走来走去地话,一定会被巡兵捉住盘问的,到时又是一场麻烦。不如我们……”
“先回去是么?”
梁嘉楠忙不迭地点头。谄媚地看着天冬。
天冬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好。”
一个谢字卡在喉边将出未出之际。只听天冬又补了一句:“往后你自己想法出来吧。”算来前后已帮了他两次,他却一直拖拖拉拉不肯办正事。真是。去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梁嘉楠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追着快步离开的天冬说道:“我、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拜托。明天再带我来一次好不好?到时我一定会当面向他道歉的!”
“你若会,今日便会了,何必等到明日?”
“这个,这个……我近乡情怯,不。底气不足不行吗?”
两人正纠缠间,忽听到旁边木门“吱呀”一声闪开,随即,两个手挽手地人说着话笑吟吟走了出来。梁嘉楠听那说话地人声音耳熟,下意识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那眼睛圆圆,脸盘圆圆,正微笑着对旁边的女子说话地男孩,不是郑泰是谁?
许是感觉到他惊异的视线。那女子抬眼向他这边看来。梁嘉楠直觉要躲。却终是晚了一步,恰恰正对上她探究地视线。
两人视线甫一相触。女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诧异的神情。梁嘉楠知道,她这是认出自己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抢先开口招呼时,却听郑泰略略放大了声音,说道:“你怎么了?”却是注意到了女子神情有异,便也顺着她的视线往这边看来。
这一下,梁嘉楠只觉混身僵硬。他不知道郑泰会怎样对待自己。怒斥?责骂?或者干脆冲上来给他几下子?他记得在当年书院里,郑泰不是年纪最小的男学生,却是最爱哭的。他一旦哭起来,那眼泪大有江河决堤之势,半天也不会停歇。
老天保佑,要打要骂随你,你可千万别哭啊!否则自己可要扛不住眼泪攻势而脚底抹油溜了。而在“债主”相遇时偷溜地后果,用脚趾想也知道会把局面弄得更糟。
然而梁嘉楠战战兢兢等了半晌,郑泰却一丝声音也没有。他不由奇怪地向郑泰看去,却发现他正牢牢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炉意?
还没等梁嘉楠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听郑泰大声问道:“他是谁?”声音仿佛在老陈醋里泡过一遭,那味道连感冒鼻塞的人都闻得出来。
这一回,不单梁嘉楠惊了,郑泰身边的张小姐也呆了。张小姐拭探着问道:“小泰,你不认识他?”
“我可不认识,至于你认不认识,那就难说了。”郑泰一扭头,摆出一副不愿理人的架势,手上却依然挽着张小姐的胳膊,甚至还更紧了些。
张小姐与梁嘉楠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找到了愕然。片刻,张小姐原先锐利的目光渐渐转为柔和,她不再看梁嘉楠,转头用另一只手抚着郑泰的头发,柔声道:“好啦,偶然在家门口看见个生人,自然要多看几眼,这也值得不高兴?”
“哼,哪里有随便在门口就会遇上个这么漂亮的生人?只怕是熟人吧!”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是这种人么?”
“怎么不是?你天天站在店里迎来送往,谁知道有没有送着送着就送出个熟人来了。”
“小泰,我那是做生意。”
梁嘉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妇夫”,无言以对。
天冬过来,悄悄推了他一把,小声道:“既然遇见了,就去啊。”
梁嘉楠无力地翻个白眼,“你确定我现在凑上去不会挨骂?”
天冬看看在张小姐地解释下态度逐渐软化地郑泰,无语地摇头。
他们嘀咕这一会儿功夫,张小姐已经将郑泰哄得气消了---看来她已做惯了这类事情,难怪如此驾轻就熟。
两人依旧手挽着手,继续往前走。与她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梁嘉楠张了张口,直觉要喊住她们,却在被张小姐轻轻一瞥后,没能发出声音。
那眼神里不是怨怼、不是不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地埋怨。而是平静温和。
那是一种云烟散尽,是非成空,且惜眼前的平和安宁。
也许曾有过憎怨,也许曾有过仇恨,但时过境迁,走过最艰难的那段路,岁月已变得安然静好,过往事非,再回头时便是空梦一场。
这是幸福的人,特有的大度与宽宏。
梁嘉楠回味着这个眼神,忽然就明白过来。
她们已不再需要他的歉意,她们已经不在乎他的忏悔。
来之前梁嘉楠设想过他再与她们相逢时的场景,有许多版本,无一例外的是他最后总要承受她们的怒气与责骂。于是一次又一次,他只敢站在门前徘徊观望,知道早晚逃不过这一关,脚下却依然裹足不前。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真正站到她们面前时,会是这个结果。
就好像颤抖着拿起尚不熟悉的道剧,走向前台,已经做好了被喝倒彩被扔蕃茄的准备,却赫然发现台下的观众根本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