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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男的奋斗史 佚名 4736 字 3个月前

且殿下这次赶回来也纯属偶然。就算没有殿下假意与姜仰泽勾结,多半也会另换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殿下的污名就是永远也洗刷不掉地了。

但看着妹妹天真而高兴的表情,纪允然悄悄将这些话咽下了。

“对了,殿下呢?”纪雨笙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一直没见到殿下。难道是被皇上召去了吗?”

“殿下自有她的事要办。倒是你,这么些天。功课可曾落下?”

“当然没有,姐。我现在能射百步之外的靶了!而且几乎从不离心呢!”

“我问的不是骑射。我问你,《通鉴》第十卷,目录是什么?”

“这……姐啊,《通鉴》可有一百多卷呢,我怎么记得了这么多?”

“但这是我去宇国之前给你布置下地功课。你既忘了,你说我该如何罚你?将目录抄一百遍去。”

“姐,手下留情啊!”

虽已是落地凤凰,但毕竟体中流着斩不断地皇家血缘,自然不会受到与普通囚犯一般的待遇。{我}看.书*斋

姜承昶走进那偏僻地小院,守在门外的一干兵士见到她,纷纷行礼如仪。但疑问地话还没说出口,就先看到了她手中的事物。

看着面前的士兵纷纷避开,露出身后油漆斑驳的屋门。姜承昶眼神一凝。收起令牌,慢慢向前走去。

年久失修的屋门随着手势发出刺耳地吱呀声。屋内的人听到门响,抬眼向门口这边看来。

“原来是大殿下。”虽已沦为阶下囚,姜仰泽面上却殊无痛苦不甘或怨仇之色,并且,在面对这位素来傲气的侄女时,神态间还少了往日的恭谨与唯诺。

姜承昶早已知道以往他所有的谦让姿态都是伪装,是以也不觉惊讶。她推开了门,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就在门口这么站着,直直地看向姜仰泽,似乎还没有做好决定。

注意到她的游移不定,姜仰泽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大殿下向来是果决之人,如今怎地踌躇起来?”

听了他这话,姜承昶终于踏进槛去,反手掩上门,她沉声道:“你这么说,是知道我会来?”

姜仰泽又是一笑,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见他这副惫懒模样,姜承昶却没有生气,只平平道:“我是不会助你逃出去的。”

“逃?我几时说过要逃了?”姜仰泽奇道。

“那你----”姜承昶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落到如此地步,看上去竟然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正奇怪间,只听他说道:“既然在外面与在里面也没什么区别,我又为什么要费心逃出去呢?”

闻言,姜承昶心中剧震。

在外面与在里面也没什么区别……

这时,又听姜仰泽道:“殿下这是什么脸色,莫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因而竟生出看破红尘之念?”他低低笑了一声,道,“殿下正是青春年少,纵然一时烦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心中仍有如此想法时,再自暴自弃不迟。”

这番话竟是在劝解自己。姜承昶不由问道:“你知道我在为什么烦恼?”

“都在眼里写着呢。不过你身边的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更遑论你那自以为是地母亲。”

听他提起皇帝,姜承昶眼神一暗,问道:“那你又怎么看得出呢?”

姜仰泽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曾常常看到这样地眼神吧,曾有一段时日,我每天在镜中都看到这样的眼神,期待、忐忑、死心、寂灰。”他看着姜承昶,轻声问道,“但同我不同,让你伤心地那个人,是你母亲,对么?”

被他说中心事,姜承昶却没有尴尬慌张地否认,也没有如遇知音般地哭诉----或许换了几天前,她会这么做,但自从那晚夜探长平殿之后,她心中曾有过的所有美好的期待与悬叶朝露般地忐忑不安。皆已零落成泥,干荒成涸。

她已彻底死心,彻底放下。

即无期待,即已放下,那么再被别人当面质问上事时。自然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但听到他这么问时。姜承昶依然觉得心中空空落落,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寒意。竟让她在盛夏时节,感觉到心中一片冰冷。犹如只着单衣立于三九寒雪之中。

但她只是淡淡说道:“原来被你看出来了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姜仰泽倏然睁大了眼睛。自这侄女踏入这简陋囚室中以来,他首次正眼看她。

半晌,姜仰泽说道:“你已放下了?”

“她既无心,我又何必强求?”

姜仰泽点点头。脸上竟露出几分失落,惋惜地说道:“我本以为,难得有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放弃了执着。”

姜承昶不知道他可惜的是没有人陪他一道在对不可能得到地感情中沉溺下去,也并不关心,说道:“不放下又怎样呢?她曾对我很好,但后来对我不好了,我却一直在强求她回到对我好地时候。只是这样而已。既然她不愿回去,那我为什么要一昧苦求呢?”

她语气平淡,并无失落或怨怼之意。姜仰泽默然半晌。道:“事情看开了便是如此……你看得开。我……却有别人看不开。”而且他也不想看开。挚爱之人已被他亲手逼上悬崖,跌得粉身碎骨。若他再忘了她,那么先前所作的一切便全失却了意义。

即不能得到,那便一起沉沦吧。董及,你且在下在等着我,看我如何作践自己,看终于没有得到你地我,是怎样一步步落到黑暗中的。待我再见你时,不知你可会有哪怕一丝一毫地……心疼呢?

姜承昶看他忽然笑得凄然而绝望,心里不由一酸,别过头去。

她还记得这位皇舅,在她小时也曾是温柔可亲、风华卓绝之人,可是一年又一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所不知道的原因中,他渐渐变了。而她们之间,也由曾经的亲昵,变成现在的陌路。

“为什么?”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明知陛下多半已有防备,你却还是执意这么作?”自己得到皇帝地密令,假意接近与他联手时,言语间已不慎露了些破绽。以他的精明,她不信他听不出来,可当她紧张万分之时,他却依然浅笑着向她举杯:朝堂之上便有劳殿下,深宫之内,我自会清理“你难道不明白吗?”姜仰泽道,“这就和你为何明知国内局势微妙,却仍坚持要回来,是一样的道理。”

“我是不放心,但你呢?”姜承昶虽已于有些明白,更多的却仍是不解,“难道你也是为了什么人?”但平日并未听说独居已久的姜仰泽同谁走得特别近啊。

她话音刚落,起先一直和颜悦色的姜仰泽却突然发起了脾气,大声吼道:“同你有什么关系?!滚!!”

姜承昶冷不防他有此一举,被他吓了一跳,倒退一步。长袖滑下,里面的东西微微露出了一角。

那件东西反射着刺目的光芒,直直落到姜仰泽眼中。他呆呆看了一会儿,忽然敛去怒容,大笑起来:“你如今既已对她死心,应该再无顾忌了吧?可笑我那皇姐,一心想要图个好名,明明不喜欢你那寡欢少言的性子,却还是一直装出一副慈母样来,赏你这赐你那。说到底,也只想让外人看着,她并不是个有了新欢忘旧爱地人,虽然以前地皇君没了,他留下的孩子你却仍是记得地。”

姜仰泽带着恶毒的笑意,一字一句说道:“你以后会好好利用她这一层心思吧?可惜她面上虽待你不薄,心里意属的,却一直是姜承景。我倒要等着看,你们姐妹俩如何要继续斗下去、直到分出个胜负、直到你死我活!说不定,到时失败的人还会同我做个邻居呢。我就等着看,那时来陪我的,会是你,还是她!”

说罢,他挑衅地看着姜承昶,想看这傲气的侄女会如何应对。发怒?伤心?忧惧?无论怎样,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谁让她提起她来!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再提到那个人!

姜承昶却只是默默看着这突然癫狂起来的人。她隐隐猜到几分由来,却不想细究,只平静地说道:“那你的期望要落空了,这种事情,是不会有的。”

“是么?”姜仰泽只当她在嘴硬,“一山不容二虎,那椅子只有一张,却有两个人想坐,当然要起一番争执!”

“谁说有两个人想坐?”姜承昶的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会坐上去的,只有一个人。”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七零 历皇索人

这天,太子再次来到那日与历皇相约的酒楼。.但是这一次,却是历皇主动找上她的。

“即是为殿下贺喜,殿下一定要喝了这一杯。”酒不过三巡,历皇说话的声音却已如喝醉了一般,轻佻而慵懒。只见她满满斟了一杯,直直端到太子面前。

按说这是历皇亲手所倒的酒,太子本不该推辞。但她素来不大喝酒,刚才又已被硬拉着灌了几杯,当下便只能设辞推脱:“陛下说笑了,孤何喜之有?”

历皇轼笑一声,音色如黄莺出谷:“明人不说暗话。殿下,莫说贵国皇上之后亲赐的赏格,单是前几日您在朝堂上的表现,难道还不足以道一声恭喜么?”

太子并不为她知道那桩事情而讶异,只分辩道:“此事是皇姐所为,是她费心费力,取得乱党信任,才能一举拿下叛逆---其实这里面也有陛下一份助力啊,这么说来,该我敬陛下一杯才对。”

姜仰泽固然是因为有了历皇的假意许诺才决定铤而走险,放手一搏。但这事毕竟不怎么光彩,要是传出去,说历皇暗通别国乱臣,也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历皇却装作听不懂太子的话里有话,端了那酒爵,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啊,一切都是大皇女的功劳。大皇女与乱党周旋,大皇女与皇上里应外合……大皇女在殿下将众臣团团围住,并下令有异动者杀无赦。”

“那只是为了防止朝中与乱党勾结的臣子得空再生变故,非是----”

“非是大皇女本意。是么?但被她拿剑指着、用兵围着的大臣们可不会这么想哪。.纵然计策是皇上定下地,可无故被摆了这么一道,是人都会有怨气,何况平日呼风唤雨惯了的朝臣呢?”说着,历皇掩口一笑。神情天真而俏丽。根本没有一国之君该有的半点庄重,“她们不敢也不能恨皇上。相反还得称赞皇上英明。但那怨气总该有个承担的人啊----于是,直接动手的大殿下。自然是好适合发泄怨气地人了。”

说话间,她突然凑近了太子,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复又笑道:“太子殿下本该高兴才是啊,如此一来。局势无疑都往你那一边倒了。但怎么你地神情,看起来却是落落寡欢,不太开心呢?如今诸事已定,难道是突然又有了什么变故?还是,你觉得同朕喝酒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为难得脸色都变了?”

她这样看似半醉半醒、半真半假地说出这些话来,饶是素来镇定自持地太子也招架不住,只得苦笑道:“只为孤酒量浅窄,不愿喝这杯酒,陛下便说出这么多话来。罢了罢了。看来今日这杯酒是逃不掉了。”

说着。她端起酒爵,一饮而尽。照杯一示。

“好!殿下果然爽快!”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话题便就此打住。

又坐了一会儿,太子仍旧不住猜测着历皇今日为何会突然找上自己喝酒。刚才言语试探间,她只是一昧取笑,借着酒意将那些干系到她与华国朝政地稳秘之事的另一面一一揭开,却又点到即止,只要自己露出一点不自在,便马上揭过话题。太子细细细想着她的话,确认其中并没有一语双关之意。看来,她并不是想借这些事来暗示自己什么。

那么,难道这位性子捉摸不定的历皇陛下,是有了什么怒气不好发作,才捉了自己来作陪作弄?

想到刚才她那一番“发泄怨气”的话,太子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随即暗自好笑:一国之君,哪里会有这种沉不住气地举动?退一步说,便是有了不快,也尽有底下人供着她撒气?再者,又有谁敢给她气受?即使真有了气,以她九五之尊的身份,难道还不能直接惩戒那个惹她发怒的人?

喝了几回酒,又费心想了许多事,太子只觉脑中昏昏沉沉的,热意一阵一阵涌上头脸。一时忘了被人发现的麻烦,她勉力撑起身子,上前推开了一扇窗户。

历皇较她酒量大了许多,但她敬的虽多,自己喝的却更多。当下见到太子的举动,也不以为意,反而凑了过去,跟太子一道挤在窗户,享受着扑面清风。

大隐隐于市,若是特意约在人迹罕至之处相约,更容易引来旁人误会。是以两人才会将约会定在闹市之中。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小心防备,甚至连窗户也不开。

现下两人都带了几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