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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好冷漠 佚名 4796 字 4个月前

睛怎么红红的?”

“外头风大,眼里不小心进了沙。”她说谎,假装不舒服的揉着眼。

“别揉!小心揉伤眼睛。来,娘吹吹。”方母温柔地轻吹她的眼。

两行清泪再度滑落,爬满她的脸腮,只是这次她可以不用压抑,可以凭借谎言尽情的哭了。

“很痛吗?真可怜,娘疼呵!”方母拿帕子替她拭泪,依旧把她当孩子一样呵护。

“娘……”她哽咽。“我不想嫁……”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可以不嫁呢?”

“可我不想,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她不情愿的嘟嚷,心忖若真要嫁,她只想嫁给方才那个在夜风中吻她的人,即使明知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方母奇异的看着女儿。若儿的性子婉顺安恬,平时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温温甜甜的柔靥,怎这会儿却一反常态的执拗负气,甚且哭成了个泪人儿?

世间唯有一个“情”字,才能教人如此心神不宁。

“你心里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方母一语中的,教水若的心口打了个突。

“方才我听到外头有别人的声音,是不是就是那人?”方母追问。

水若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迳儿的摇头,泪水不住地直往腮下淌落。

方母疼惜地轻拥她,不再逼问,纵容她的眼泪奔流宣泄。“傻女儿,你真是娘的傻女儿呀!”

她是傻、真傻、太傻了呵!

仅只是他出自无心的一瞥、一吻,便如同下了蛊咒般,令她傻得以后无论嫁给何人,这辈子都永远忘不了他,心里最爱的,也将永远是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第三章鸡鸣乍啼,催人梦醒。

水若一整个夜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片片断断的作着梦,醒来后,她便忘记作了些什么梦,只记得每个梦中都有上官将之,严肃的、温柔的、冷漠的、热情的……“唉!别想他了,再想也没用。”她叹气,下床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小姐,不好了……”一名小奴婢人未到声先到的喊着。“不!不是不好了,是太好了!”

“小梳子,别一大早就囔囔什么好不好,当心将吵到爹娘。”水若轻斥。

“老爷和夫人早就起来了,这会儿都正忙着呢!”生得灵巧可爱的小梳子还没喘好一口气,便又急着再道:“小姐,你明天就要出嫁啦!”

“什么?!”水若猛地一震,手中的梳子应声落地。

小梳子拾起梳子,替水若梳理头发,迳自叽叽喳喳的说着,“刚刚一大早就有人送来了好多聘礼,我数了数,整整三十六箱喔!有布匹、首饰、玉如意等等,数都数不清,媒婆说对方明天就要来迎娶了,老爷也答应人家了,还有碍…”水若完全听不进耳里,脑中一片空白。

她明天就要出嫁了?!

事情来得太过措手不及,方家人忙碌得忘了告知水若未来的夫君是谁,而她亦无心询问,压根儿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心绪惶乱,镇日无法定神思考。

日落月升,很快的,一天眨眼间就过去了。

这晚,水若彻夜不成眠,天空刚露出鱼肚白时,即被拉下床着衣化妆。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七手八脚的打扮她,唯有当新娘子的她无法欢喜,不住的伤心落泪。

方母见了万分心疼,湿着眼安抚道:“若儿,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快擦掉眼泪,别再哭了,妆都被你哭糊了,很丑的。”

“娘!”她哭着投入母亲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女儿嫁得这么急?我不想嫁啊!”

“傻孩子,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说傻话,娘也舍不得你呀!可女孩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乖!别哭了,你哭得娘的心都碎了。”方母抹着女儿的湿脸,自己却也忍不住流下不舍的泪水。

“娘……”水若泣不成声。

离别的伤感情绪感染了身边的人,大家不禁也都红了眼眶,尤其小梳子哭得最大声。

良辰吉时,锣鼓喧天的迎亲队伍来到大门前。方母揩去泪水,亲自为水若盖上红盖头,谆谆告诫道:“记住!除了要尽心侍奉公婆,做个好媳妇之外,更要学习如何相夫教子,凡事委曲求全,以大局为重,咱们女人嫁鸡随难,嫁狗随狗,不论丈夫去哪里,你都要无怨无悔的跟随他到天涯海角,知道吗?”

“女儿谨遵母亲的教诲。”水若噙着泪水回应。即使她心中依然爱恋着上官将之,但她仍将母亲的嘱咐铭记在心。

“唉!有道是人生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生为女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向命运屈服。”方母不胜欷吁的感慨。“只要认了命,逆来顺受,再苦,一眨眼也就过了。”

身为女人,难道就只有认命一途可行吗?水若抑不住地又流下泪水。

拜别父母后,她被一名年长仆妇背在背上走出,足不沾地的坐上大红花轿。礼司一声“起”,迎亲队伍缓缓离去,载着水若走向不可预知的全新人生。

要娶水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将之!

他迎娶水若的消息一传开,立刻引起喧然大波,许多仍对“将军夫人”这个位置不死心的姑娘听到传闻,莫不痛哭失声、捶胸顿足。

“呜哇--我那些沙包不都白扛了吗?”

有人猜测,“方家姑娘把上官大将军给过肩摔了吗?”

有人回答,“不可能?方家姑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况且听说身子骨弱得很,怎么可能把上官大将军给摔了!”

段文长说:“难道昨天那个美少年是个女人!”想不到以“鉴赏女人”闻名的他竟看走了眼,没瞧出“他”是个女人!啊!他看女人的眼力退化啦?

南谷风则讥讽道:“为了遵守随口说说的话而赔上一生,只有发神经的笨蛋才做得出来。”

上官家的人也都为上官将之突如其来的决定大吃一惊,只有静女平心静气,除了衷心祝福外,并不多加追问,仿佛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如此做。

而当事人只是静候迎亲队伍由方家前来,将那些或臆测、或风凉的话全都置若罔闻,什么也不多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连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心了。

君子一诺千金,他告诉自己,他只是遵守自己说过的诺言罢了,但他心知肚明事实不全是如此。

他其实可以不必理会那个诺言,不必娶水若,可他却这么做了,没有太多疑虑,心底隐约有个很孝很小的声音对他说:他之所以娶她,是因为他想要她……“回来啦!新娘迎回来啦!”

砰砰砰!门外传来震天价响的炮竹声,打断上官将之的神思。

迎亲队伍来到上官府大门前,上官将之上前扶新娘下花轿,众人欢天喜地的迎新娘入门,进行一连串跨马鞍,过中门、坐虚帐等繁文缛节。

看不见前方的水若只能被旁人搀扶着走来走去,感觉到搀扶她的人有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手。

是她的夫君碍…

他的手令水若惶恐不安的心稍稍稳定下来,许是认了命,她明了从今以后,她将与这双手的主人一同过一辈子。

两人拜了天地与父母高堂,由众家眷簇拥入喜房。

媒婆一边撒米,一边唱念“撒米歌”--

一把米撒得美,四个金砖支床腿;

二把米撒一绺儿,两口对饮交心杯;

三把米撒得好,元宝往到屋里追;

四把米撒得匀,一年四季都称心;

五把米撒得多,五个儿子都登科;

六把米撒得囊,三元及第见君王;

七把米撒得巧,夫妇两人白头到老;

八把米撒得圆,娘婆两家父母双全;

九把米撒到床里追,头生娃娃做武魁;

十把米撒到床外边,两生娃娃做状元。

撒完了米,几个女眷拿新扫帚“咚咚”地打着喜床,嘻嘻哈哈的笑吟早生贵子的“打床歌”--新笤扫打新床,过年生个白胖郎,爬爬这头是你爹,爬爬那头是你娘。

传统婚俗一个接一个,水若静静的坐在房中,任由周围的嘈杂如漫无止境的潮水淹没她。

许久,直到哗闹声渐渐散去,她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便知晓她终于和新郎独处了,为此,她更紧张了,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放在腿上的双手忐忑绞扭着。

他走到她面前停祝

她屏息以待,当红盖头被揭起时,她仍低垂眼睑,不敢立即抬头瞧清新婚夫婿的模样,心不停告诉自己,嫁便嫁了,假使不幸他是个瞎子或瘸汉,她也必须咬着牙、认了命。

“抬起头来。”

咦?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

水若抬起头,一见到上官将之,顿时震惊得使她差点昏倒。

“怎么会是你?!”

“没有人告诉你,你要嫁的人是我吗?”上官将之淡淡地反问。

她瞠目结舌得无法开口,只能用摇头来回答,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作梦?

呆了片刻,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痛!”她轻呼,皮肉疼痛告知她眼前的一切不是在作梦,是真的!

她又抬头看了看上官将之,几乎是圆睁着眸子瞪着他,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瞪了半天,还是他!

真的不是梦吗?水若又更用力的掐着脸,喃喃自语道:“如果是梦,就赶快醒来吧!”

“别掐了。”上官将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残害”自己的脸庞。

温热粗糙的大掌令她的身子一震,然她仍不敢相信的闭了闭眼睛,喃喃地道:“不!不可能!一定是因为我太喜欢上官将之了,所以才把娶我的男人错觉是他,他不可能是上官将之……不可能的……”她太喜欢他了?

一道不易察觉的光亮在上官将之的眸中瞬闪而过,唇衅难得浮起淡得不易看见的莞尔。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的青葱玉指放人他的嘴里,牙齿轻轻一咬。

“呃!”手指传来细微却不可错辨的痛觉,促使她真正回过神来面对他,也面对现实。

她所嫁的人,正是令她日夜相思的人儿啊!这个事实几乎让她全身颤抖,无法自己。

嫁给他,是她多年以来的梦想,可是梦终究只是个虚幻的梦当它真实的实现时,她反而不知所措,脑子混乱成一团,无法好好思考。

上官将之牵着恍神的水若坐到房中的桌旁,拿起用红绿彩带连结在一起的酒杯给她,与她共饮交杯酒。

芳香甘醇的美酒滑过喉咙,温暖了水若紧揪的胃,她终于能稍微镇定下来,却脱口而出的问:“你为何要娶我?”

他停顿了一下,才答道:“因为你把我摔过肩膀。”

原来他只是为了兑现他的承诺,而不是因为喜欢她……上官将之的回答令水若的眼儿一黯,感到怅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并不想嫁给你。”

天大的违心之论!她不想嫁给他才怪!

“就算你不想嫁,也来不及了。”他说,俊容依旧淡然,看不出内心想法。

水若无言以对。

“你不想嫁给我吗!”他问。

她羞涩的摇头。

说不想嫁给他是骗人的!天知道嫁给他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梦想啊!

两人各饮完三交杯酒后,依循最后一道婚礼习俗,执起彼此的一绺头发,以丝缎系成同心结,结发合髻,表示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结完发,他凝视着她,黑眸跳跃出一簇若有似无的火焰,执起她的纤纤玉手沉声轻吟,“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水若接口咏完,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瞧得更羞了,垂下嫣红俏脸,不敢与他相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此生不渝的婚姻盟誓,他俩此后将携手共度此生呵!

上官将之蓦然打横抱起她跨进内室,将她放在布置得红灿灿的喜床上。

她低呼一声,心头狂乱的跳动起来。

天!他要和她圆房了吗?

阖上双眼,她颤巍巍的偎靠着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予他。

他的手与唇如雨,无处不在地落在她唇上、脸上、身上,欲念如燃烧的火舌熊熊窜升……“禀大将军,边关告急!”

房外霍然有人大喊。

如火的热情霎时熄灭,脸埋在水若胸豁间的上官将之为之大震,倏地弹开身,跳下喜床冲出去,气贯天地的喝令,“来人!备马!”

系着两人的发的同心结被扯掉了,孤零零的飘落地面。

水若亦急忙起身,穿戴好衣物来到房门口,瞧见门外的人们忙乱奔走,上官父母想留他过一晚再离开,但怎么也留不住他。

他矫健地跃身上马,回头一瞥。

两人四目相对,他威严凌厉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感情,遑论是留恋,有的只是冻彻人心的冷漠。

她终于明白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