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当然是拿你威胁他。”
果然如她所预料!水若银牙一皎,决定豁出自己的性命!
“你应当晓得,他是不受威胁的,更别提他会为一个女人妥协,你是白费心机了,杀了我吧!”虽然做下自我牺牲的决心与心理准备,但说这话时,她的心仍是抽痛的。
倘若她死了,上官将之是否会为她伤心?
“你不怕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杀吗?”熊大试探的问。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的口气与表情一样僵硬,极力隐藏起内心的惊恐害怕。
严格说起,她不过是个平凡人,一个平凡而憧憬生命的美好的女人,所以她当然怕死!
然而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死便死吧!在这世上能义无反顾、死生相许的不只杨羿一人。
能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她此生最自傲的事,她宁愿死,也下愿让上官将之背负因私情而护国不力的大罪,辱没他一世的豪杰英名,她绝不要拖累他!
“不愧是护国大将军的妻子,视死如归。”熊大激赏的一笑。“不过他受不受威胁、会不会妥协,待会儿便见分晓。”
不久,日正当中,约定时间已到,但上官将之仍未依约单独现身。
“难道他真的不顾自己妻子的性命吗?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熊大恼火的大声咒骂。
“请不要辱骂他,他绝非无情无义,而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误大局。”水若虽身陷囹圄,但依旧极力为上官将之辩解,无法忍受别人毁谤他。
如今她已置死生于度外,只求上官将之能记得,曾有一个痴情女人为他牺牲生命。
“啧!都要死了,还有心情替他说话。”熊大撇撇嘴。“你还真是痴心,可惜对方并不把你放在心上,不管你的死活。”
她默然,想到她的墓埤上将刻着“上官将之之妻方氏”,她淡淡的、无悔的笑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虽不能携手偕老,但一个女人的幸福,莫过于在心爱的人的身上获取正式的名分,一生得此足矣,她再无痴妄奢求。
天上忽传来数声鹰啸,她抬头见到一只银白大鹰在低空盘旋,没来由的,她的心神被它吸引住,隐约想起什么。
“把她吊起来!”熊大下令。
水若闭上双眼,流下一滴泪水,喃喃的诀别。“愿来世再见。”
脖子上的绳圈用力缩紧,绳一拉,她的双脚离地,人往枯树上吊去,喉咙紧迫窒息无法呼吸,异常痛苦,她本能的踢足挣扎。
倏忽之间,银白大鹰猝地俯冲而下,用尖喙利爪攻击拉绳的人。
那人惊声哀叫的松开手,被吊起的水若砰然落地,倒在地上猛力咳嗽,痛苦得眼泪直流。
眨眼间,上官将之率大军出现了,那只大白鹰飞向高倨马背上的他,停落在他高举的手臂上。
水若想起来了,上官将之有一只名为“逐神”的银白大鹰,便是那只被说书人谬传为他出入仙凡两界的神兽飞骑!
水若泪痕斑斑的望向他,内心惊喜交加。
他来了!
他竟然为她而来了呀!
“我就相信你一定会来。”熊大的眼中瞬闪一丝如释重负,快得没让任何人发觉。“大将军,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你见面,我也是迫于无奈。”
上官将之先瞥了水若一眼,眸中掠过一道光芒,再严竣的看向熊大。“熊大,你追随我多年,为何今日背叛我,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通敌叛国这样天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告诉你好了,我并非替武夷人做事,而是替自己人做事,朝中忌你之人不在少数,我今日不背叛你,他日自有别人背叛你。”熊大将水若从地上抓起,拿剑押住她。
“大将军,只要你自弃军权,发誓永不再干涉朝事,我就放了令夫人,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上官将之的眼神益加森冽冷酷,教人不敢逼视。“我今日若应你,他日必无故人头落地。”
“哼!原来堂堂天朝护国大将军也是个恋栈权力,贪生怕死之辈。”熊大鄙夷的哼嗤道。
“你杀了她吧!”上官将之平声道,肃漠的脸上看不出感情的温度。
他的话令熊大吃了一惊,没料到他会如此无情。
水若的心揪疼得紧,虽知道国家大义重于儿女私情,但听到他亲口说出,仍不免心痛与失落。
“你真不怕我杀了她?”熊大进一步威胁,将刀锋压上水若的喉咙。
“我也会杀了你,再揪出你幕后的那个人。”上官将之不自觉地拉紧缰绳,目露杀机。
他的身分与责任不容他纵恣情绪,让敌人猜测出他的想法,因而谁都看不出他冷静外表下所隐藏的狂暴。
若熊大当真胆敢伤水若一分一毫,他将以最残忍的方法,让熊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之际,熊大蓦然大笑。“哈哈哈--不愧是铁面无私的护国大将军,宁愿牺牲自己心爱的人,也不肯让步。”
她并非他心爱的人。水若凄苦的想,不敢期盼上官将之会为她让步,亦断不愿他这么做。
“这样好了,我们来谈其他的条件。”熊大退而求其次的说。
“我从不与敌人谈条件!”上官将之的态度十分强硬,就如水若所言,他断不妥协。
“去!你就是这种臭脾气才会开罪不少人,教他们一个个都把你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他啐道,然后移开剑,将水若推向上官将之的方向。“我不会杀她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熊大还真做不出来哩!”
“熊大,你不怕主公降罪吗?”另一人叫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给我闭嘴!”熊大吼回去,再向上官将之抱揖道:“大将军,多有得罪请多包涵,后会有期。”语毕,翻身上马偕同一伙人驰去。
从他轻易就放了水若来看,他并无意为难上官将之,反而对这种卑劣手段有说不出的厌恶。
上官将之忽地一把将水若扯上马背,侧坐在他身前,一句话也没对她说,掉转马头撤兵。
一名将士策马到他身旁问道:“大将军为何不杀了熊大?”
“我要他替我引路,找出他的主子!”上官将之说。
上官将之带着水若不发一语的回到军营。
直到进入他的帐中后,水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谢谢你!”
“为何谢我?你差点因我而死。”他的表情与嗓音依然刻意淡漠,可眼神却有若有似无的激烈。
“能为你而死,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值得了。”她激动的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他微微一震,不慎泄漏了眼中的激烈。“你不会的!我不准你死!”
他也对杨羿说过同样的话。水若不觉苦涩的一笑。“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追到地府再杀我一次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到地府杀了阎罗王,然后再拉你回到阳间。”
这是否意味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比杨羿低?他的话令水若感动得无以复加,热泪盈眶。
“你会怨我吗?当我叫熊大杀了你时。”上官将之问她。
她摇摇螓首。“你没有做错,我如何能怨你?如果让人晓得你是可受威胁的,那么日后必定会有更多人设阴谋威胁你、箝制你。况且,你若不弃私择义,就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上官将之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怨你。”
原来,她是明白他的。
“你怕吗?”他再问,严竣的神情柔了几许。
“我……”紧绷的情绪因安心而松懈下来,她忍不住哽咽。“是的,其实我怕,我……真的好怕呀!”她哭了出来,宣泄压抑的恐惧。
上官将之无言地凝视她,心中长久筑起的高墙,被她的眼泪一点一滴的冲蚀着,逐渐崩塌溃决。
以为不会再动的心,终是动了……
他并非不在乎她的生死,天晓得他在乎得要命,若她死了,他猜想,他恐怕会发狂吧!
再藏匿不住那份深埋内心、等待爆发的情感,他首度卸下冷漠无情的面具,紧紧拥她入怀,软声道:“让你受惊了。”话落,他捧起她哭湿的脸蛋,低头轻柔地吻去她的泪水。
前所未有的柔情强烈地震撼了水若的心灵,更令她在他怀中哭得无法自抑,泪水在她的脸庞泛滥成灾,也打湿了他的胸襟。
讥笑她傻也好,嘲弄她痴也罢,有他此般温柔相待,即使要她再受惊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她亦心甘情愿,毫无怨尤。
天!她想,她真的是爱惨他了!
他的唇由她的眼滑到脸颊,再至她的樱唇,轻轻地含注咬啮。
“嗯……”她嘤咛一声,轻启檀口接纳他的舌,羞怯地回应他的吻。
长久冰封的热情被引燃,交缠的唇与舌都是柔软的,也都是炽烈的,仿佛失散的锁与钥匙,急切的想开启藏匿太久的热情宝藏。
上官将之一面吻她,一面将她带向卧铺,大力拉扯起她的衣物。
水若全身软绵绵地躺在卧铺上,合着眸、打着颤,纵容他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感觉到他湿热的唇舌随着衣服的脱卸而移动。
像是想把她吃掉似的,她娇嫩的肌肤被他吮得有些疼,但疼得甜蜜,如蜂蜜渗入心坎儿底。
他蓦地衔住她软玉上粉红的蓓蕾,用齿舌轻吮圈绕。
她倒抽一口气,电流般的快感扩散到四肢百海在他的挑逗爱抚下,她的神志愈来愈模糊,直至他光裸的躯体重重压着她,只剩火般燃烧的异样感受,仿若投身于一团火焰之中。
他要和她圆房了,她终于可以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了……“报告大将军,武夷人突发奇袭,攻击我军前方哨站!”
临门一脚的紧要关头,不识相的声音霍地传入,干扰了一对爱侣的温存时刻。
两人顿时一僵。
“该死!”上官将之恼恨的咒道,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由水若身上翻开,在心里把那些武夷人臭骂一千遍。
可恶!这回他非一鼓作气打得武夷人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动进犯中土的念头不可,免得老是打断他做传宗接代的大事!
他迅速整装,而水若的神志虽还没从激情中回复过来,但仍下铺抖着手服侍他着服理衣,并将宝剑双手捧上。
他握住她的柔荑,目光炽烈地道:“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眼眶一热,美眸湿润的应声。“妾身等你?”
第七章
上官将之的“马上”并无立即兑现,此役两军陷入激烈的苦战,向来领兵冲锋陷阵的他深陷战场,难以脱身。
战况传回军营,水若焦急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忧惧得五内俱焚。
他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水若不停的来回踱步,几乎快把地面走出一道凹沟了。
“不行!我不能光坐在这里,眼睁睁的看他身处险境,而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心一横,走出营帐,吩咐留守的士兵为她备马。
她上马欲离,杨羿倏地抓住马鞭,阻挡她前进。“请问夫人要去何处?”
“我要去战常”她的神情坚定不移,纵是天塌地崩也不能阻挡她。
杨羿若有所思的睇了她须臾,才说:“请夫人准许后属下陪同夫人一起前去。”
“不行!你负伤在身,怎可涉险。”水若摇头婉拒。
“请恕属下无礼直言,夫人乃金枝玉叶,弱质女流,又何能赴战场?”杨羿反问道。
弱质女流?水若秀眉轻攒。他是在“挑衅”她吗?她差点忘了,他是她的“情敌”呢!
杨羿从她的表情查知她的想法,再道:“夫人莫误会,属下绝无看轻夫人之意,只是夫人若有损伤,属下实难向将军交代。”
水若勉力定下来,想了想,听出杨羿话中有话。他是怕她会连累上官将之吧?
说起来,她确是弱质女流没错,难怪他会担心,她一点都不怪他,但她真的无法再待在这里空等,她会急得发疯!
“你放心,我不会拖累大将军的,我只想亲自去了解他的安危,否则我无法安心。”她缓和态度说道。
“既然如此,请务必让属下随行,保护夫人。”杨羿也很坚定。
唉!他其实也是想去看看上官将之吧!水若忖道。她爱上官将之,杨羿又何尝不是,想必他也为上官将之的安危忧急如焚,她怎能自私的阻挠他?
“杨副将,以你现在的情况,你确定可以保护得了我吗?”水若问。
“屠下愿以自身性命保夫人周全。”既然阻止不了,他只能拼死相护了。
虽是“情敌”,但不知怎地,她却相信他。水若浅浅一笑地道:“有你这句话,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
于是,她偕同杨羿带着十数名士兵,飞快驰向战常***真是该死的见鬼了!那个女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上官将之远远眺见水若的倩影,暴跳如雷的一刀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