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彼得斯贝格,在那儿上过学。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担任俄语翻译和大本营几个参谋机构的情报官。后来,他在近东当了短时期的德国特务,被英国人抓获,关押了一年。凭着他同情报机关的联系,他在一九二二年加入了密码中心,第二年担任了密码分析组的负责人,是一个对工作胜任愉快的技术领导。他虽然富有组织天才,但还是过分强调了他的密码分析组的工作的重要性,从而损害了整个机构。他的一个下级认为,他之所以拒绝合作,是由于他的态度基本上是消极的。这个下级把他比作歌德笔下的“否定一切的魔鬼靡非斯特”,但也把他誉为德国密码分析人员的“灵魂和灵感”。
一九二八年,一位新任国防部长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力,将谍报局划归国防部,将所有情报机构交由谍报局集中领导。早就为国防部和陆军破译密码的密码中心,同谍报局一起从陆军总司令部搬到国防部。密码中心成为谍报局二处。
同国防部没有工作联系的海军密码破译机构,只在谍报局建立了一个联络处。这种安排持续的时间不长,到了三十年代谍报局改组的时候,就把这两个联系统统取消了。密码中心虽然同谍报局保持独立,但仍然留在国防部。海军保留了它的密码破译机构。陆军则正在建立自己的通讯情报总部,因此,密码中心可以集中精力为国防部工作了。一九三八年,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接管了国防部,密码中心成为武装部队通讯机构的一部分。快到战争爆发的时候,它已经扩编为密码处了。
密码处办公楼的大门在蒂尔皮特楚费尔大街八十号——武装部队在这条大街上占领的许多私人住宅当中的一家,这条大街毗连两岸树木成行的兰德韦尔运河,就在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的附近。这栋楼被一九四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的一次大空袭摧毁之后,密码处总部搬到波茨达默尔大街五十六号的一座半圆形现代化办公大楼里。这座大楼的名字引起了许多难听的笑话,因为它的德文名称haus des fremdenver—kehrs,不仅可以当作旅游问讯处讲,也可以当作同外国人发生男女关系的房子讲。
密码处在柏林以外的地方设立了截收站。有的特别秘密,例如藏在马德里、塞维利亚和索非亚的私人住宅里的那些截收站。每一个这样的截收站里都有十几个工作人员;战争期间,在德国和被德国占领的领土上纷纷建立了许多辅助截收站,但是主要的截收站设在柏林西南二十五英里的特罗伊恩布里岑,以及汉堡附近的佩格尼茨河畔劳夫镇。在这里,一座漂亮可爱的中世纪城镇外面,有一处被宽阔的田野环绕的山坡,山坡上面耸立着六个围成圆圈的无线电接收塔。总共一百五十个无线电人员坐在绿荫遮蔽的低矮房子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戴着耳机,收听指定国家的广播,这些国家是埃及、阿根廷、巴西、法国、意大利,梵蒂冈。瑞士,西班牙和美国。特罗伊恩布里岑监听大不列颠和俄国的广播,并且帮助劳夫收听埃及、美国和瑞土的广播。
密码处极盛时期大约有三千名雇员,比战前计划动员的三百七十四名多百分之八百左右。多数在截收站工作,其他的人在总部工作。总部工作人员分为八个组。中心组负责行政管理,一组负责筹划指导,六组负责分析外国广播和电讯,七组负责材料的分发、归档,二组和三组合并为a室,负责研究德国密码术,四组和五组负责密码破译。四组研究新的破译方法,五组由二十二个分管小组组成,真正破译外国密码的,还是这些分管不同国家的小组。四组和五组合并为b室,由芬纳领导。
芬纳不断设法扩大b室的力量。早在一九三七年,他就开始使用hollerith密码机(一种穿孔卡分类机),使工作实现机械化。战争期间,他利用电传打字电报机和电子零件制作出了特殊的机器,这种机器在分析电报中不规则的数字时,发出响亮的卡嗒卡嗒声。他让光线透过凿有小孔和画有密密麻麻的交叉阴影线的半透明方格纸;最亮和最暗的光点的位置所显示的数理关系,可以帮助破译超级密码。他请来数学家研究新的密码破译技术。拓扑学家沃尔夫冈·弗朗茨根据排列不规则的字母之间的距离,破译了美国驻伯尔尼大使馆使用的一种密码。他破译的第一份电报,是告诉华盛顿伯尔尼没有香烟了,请他们再运来一批。
密码处所承担的任务,要求它破译“外国政府、武官和特务”的密码。军事密码电报看来是它的专门破译领域,但它除此以外还破译外交密码电报。这可以追溯到战前同外交部达成的一项协定。密码处破译外交密码电报是为了备战,外交部人事处破译它是为了获得当前情报。这项协定掩盖着两件事实。只有外交密码电报才能被大量截收,供密码处破译人员进行破译练习,其次是历届国防部长喜欢得到这些情报。战争期间,习惯势力、不想失去这块官僚主义地盘、以及希特勒不愿只看到一个情报渠道提供的情报,这三种因素使密码处不断破译出外交密码。鉴于优秀密码破译员极其少见,密码处象这样重复外交部人事处和研究部的工作,明显是整个德国情报工作中最浪费人力的一种活动。
密码处最大的成功是破译了美国武官使用的一种密码。
美国人称这种密码是“黑”密码,因为这种密码本的颜色是黑的。意大利人从美国驻罗马大使馆中偷走了一本,利用它破译密码电报,但他们没有送一本给他们的轴心国伙伴(虽然他们有时候提供破译的密码)。德国人经过分析自己破译了“黑”密码(反过来他们也没有将它送给意大利人)。到了一九四一年秋天,他们怀着特别的兴趣,用这种密码表破译美国驻开罗武官邦纳·费勒斯上校发出的密码电报。
当时,英国军队和隆美尔率领的德国军队,正在北非大沙漠上进行激烈的拉锯战。费勒斯上校作为英国迫切希望对它提供援助的国家的代表,能够知道英国作战计划的各个方面的情况。正如一位称职的武官应做的那样,他跑遍了各地,看到了一切——并且用长长的电报向陆军部作了详细汇报,以便它能吸取沙漠战的教训。
但是,当莫尔斯密码电波在空中传播的时候,在劳夫绿荫遮蔽的监听所里的一位德国监听员,以及为了保证这样有价值的电报丝毫不被漏掉,因而在另外一个截收站里被指定同时监听的一个监听员,正在收听它们,将它们译成文字,然后记录下来。截收的电报用电传打字电报机发往柏林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密码处,密码处迅速将它们译成英文,再译成德文。为了安全起见,通常以一种隐蔽的形式将它们从柏林发往各个情报站,包括隆美尔司令部的情报官,这些情报在隆美尔司令部里是“很吃香的”。
这是有道理的。费勒斯的电报,为隆美尔提供了整个战争期间所有轴心国指挥官所能得到的有关敌军情况的图画中最全面、最清楚的一幅图画。在一九四二年一月至二月期间,当他在沙漠中撤回三百英里的时候,他从费勒斯的电报中得到了如下的情报:一月二十三日:从北非撤走二百七十架飞机和大量高射炮,增援远东的英军。 一月二十九日:英军装甲部队完全精疲力竭;仍然可以使用的装甲车辆的数目,损坏车辆的数目,现有车辆的数目以及所在地;前线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的位置和战斗力。
二月一日:即将采取的突击队行动,英军各部队的战斗力;在二月中旬以前还不可能使用美国m—3 型坦克的消息。
二月六日; 第四印度师和第一装甲师的位置与战斗力;重述英军在阿克鲁马—比尔哈希姆防线固守的计划。
二月七日:英国部队在艾因贾扎拉—比尔哈希姆防线稳定下来。
五月,当隆美尔的装甲部队轰隆隆地前进、正在作出最大努力,以便征服埃及、直捣巴勒斯坦,同将从俄国挥u币南下的德国部队会师的时候,截收的电报告诉他英军原来准备在什么地方建立防线,以及他们后来改变计划的情况。
但是,如果没有燃料,即使最勇敢的将军也不能前进。
对他的生命线的最大威胁是马耳他。这个棘手的小岛,英国在地中海上位于西西里与北非之间的一座堡垒,成了英国舰船和飞机袭击他的供应船只的基地。轴心国打算日夜空袭马耳他,把它炸个稀巴烂,使它屈服;英国则要加强它的防务、使它武装起来。虽然德国人非常清楚这个小岛的重要性,当他们听到费勒斯在四月底发的一份报告的时候,却感到高兴。这份报告说,由于缺乏弹药,一半的高射炮不能发射,空袭使岛上居民死伤殆尽,如果德国继续进行空袭,护航运输船队又不能到达的话, “马耳他的陷落指日可待。”
一九四二年六月,英国决心进行大规模尝试,解救这个岛屿。他们计划同时从东面和西面将护航运输船队开往这个小岛。 (那年春天早些时候,罗韦尔空中侦察中队的西格弗里德·克内迈尔拍摄了集结在苏伊士运河的部分船‘只的照片。 )为了消灭可能袭击这些船只的轴心国部队,英国轰炸了一个关键的海军基地,并且计划轰炸一些空军基地,组织突击队进行袭击。六月十一日,东面的那支护航运输船队驶出亚历山大港的那一天,费勒斯起草了他的第11119 号电报:六月十二日和六月十三日晚上,英国破坏小分队计划使用连续投掷炸弹、对轴心国的九个机场同时进行袭击。计划使用伞兵和远程沙漠巡逻队接近目标。
这种袭击办法极有可能摧毁敌人目标, 同可能取得的成果相比, 所冒的风险是较小的。如果袭击成功, 英国将准备立即动用全部皇家空军,支援陆军的协同进攻。
今天,英国正从叙利亚往利比亚大量调兵。
费勒斯:他把电文译成密码,让开罗埃及电报公司发往华盛顿。
六月十二日上午八点,劳夫截收站从空中截收了这份电报。
九点,一位密码破译员开始对它进行破译;十点,它被破译出来;十一点三十分,隆美尔收到这封破译的电报,他还有充足的时间通知他的机场作好戒备。
十三日晚上,果然不出所料,突击队的飞机从东面的北非轰鸣而来,另外一些突击队员在克里特附近下了潜艇。正在等候着的德国和意大利部队把他们消灭了。有些飞机被摧毁,但总的说来,英国的这次行动失败了。第二天,由于得·到及时警告而免遭摧毁的飞机,对护航运输船队疯狂轰炸,迫使它调头回窜。通往马耳他的海道仍然被封锁。隆美尔的燃料供应线依然畅通无阻。
两三个星期以后,德军几乎兵临亚历山大城下。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下令攻克该城。又过几天,希特勒在一次晚宴之后说: “新加坡丢了,只会使有钱阶级提心吊胆,亚历山大城丢了,将会激怒所有的英国人,(迫使他们)起来造邱吉尔的反。现在只希望美国驻开罗的武官,通过他那容易被破译的电报,继续乖乖地向我们报告英国的军事计划。”
但是,大约就在这个时候,多少已经听到轴心国破译了费勒斯电报的风声的美国人,用一种新密码代替了“黑”密码。密码处作出了种种努力,也没有把它破译出来。隆美尔失去了这个主要情报来源,又没有足够的补给,无法赶完到亚历山大城的最后六十英里的路程,只好转入防御。英国开始秘密地集结部队。隆美尔由于没有了原来的“吃香的情报”,对英军的集结一无所知,竟然跑回家休息去了。当他正在家里休息的时候,伯纳德·蒙哥马利将军的上千门大炮向一个叫做阿拉曼的铁路枢纽站开火了。这是后来邱吉尔所说的标志着盟军命运转折点的一场进攻的开始。
这也是密码处的转折点。同盟国加强了密码保密措施,密码处破译的美国和英国的密码电报也就越来越少。自从三十年代初期以来,密码处从未破译过苏联的任何高级密码。
战争快结束的时候,它破译的情报——称作“vn”,由印在每页上端的两个大红字母而得名,这两个字母代表“verl—assliche nachricht' (可靠消息)——只是些区区琐事·一九四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可靠消息》,可算是一个典型。它是六天前破译的美国国务院的一封电报。这封印有“机密”(最低的保密级别)字样的电报,只不过是一道旅行命令,它告诉美国驻突尼斯领事馆,该馆工作人员马塞尔·e·马利奇被任命为美国驻伦敦波兰流亡政府的经济事务参赞,并且具体指示如何付给他旅行费用。如同对待所有的《可靠消息》一样,密码处将它升级为“绝密”,命令这份情报的接受者看完后立即将它寄回。
虽然这封电报似乎不值得破译,其他电报却被证明比较有价值。墨西哥驻莫斯科大使馆报告,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准备承认波兰临时政府。日本外务省将中国新内阁的情况通知日本驻莫斯科大使馆。然而这些破译结果几乎不可能对德国的战略方针产生影响。
凡尔赛条约只有一处提到情报机构。它开列的德国步兵师兵力表,允许通信兵建立截收情报的单位。德国陆军没有让这些人从事原来打算要做的低级工作,而是把他们分配到陆军的十二个大型无线电台。一九二五年,随着德国越来越不受凡尔赛条约的限制,陆军成立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