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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僚经过研究后认为,“珍珠港不存在受到鱼雷攻击的危险”2。

结果,对珍珠港所部署的防止飞机施放鱼雷的设置问题,实质上就此以后不了了之,在开战时未采取任何措施。不仅如此,在加强珍珠港防空力量方面,也同陆军部部长史汀生所许下的“优先处置”的保证截然相反,情况很差。

可以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最大原因之一,是低估了日本海军越洋进攻的能力——认为日本无法造出可用于水深十二米的珍珠港的浅水鱼雷——和轻视塔兰托海战的教训。金梅尔将军在珍珠港事件调查会上所作的如下证词,就清楚地暗示了这一点:

“我知道那种飞越海洋的远征是有因难的。我也懂得日本航空母舰的续航能力。我对日本的进攻计划和执行这一计划的能力抱有许多怀疑。关于日本航空队的情况,我们收到了种种报告。我觉得不仅是我们,就是海军部的全体人员,对日本航空队所取得的战果及其攻击方法都会感到大吃一惊..”另外,从太平洋舰队作战参谋麦克莫里斯上校的下列证词中,可以窥见他们对日本海军实力估计过低。他说:

“由于[日本]距离珍珠港很远,存在着补给上的问题,所以对攻击珍珠港的可能性,我是打了很大折扣来考虑的。对珍珠港内舰艇船只的攻击,特别是在英国航空母舰发动塔兰托海战之后,可以想见,由于珍珠港水浅,而飞机施放鱼雷时,如果没有一定深度的水,鱼雷是得不到必要航行距离的,再加上高射炮火对攻击机的伤害很大,因此,我对这种攻击会取得成功表示怀疑。我不认为采用这种方法能够从日本本土发起有效的攻击,因而没想到日本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然而,正如后面所详述的那样,我国海军也在英国航空母舰舰载飞机于塔兰托海战中进行鱼雷攻击所获战果的刺激下,加紧研制沉度为十二米的浅水鱼雷,终于取得成功。

1 我国海军攻击珍珠港时飞机所施放的鱼雷,是一种可以朝十二米深的水域里施放的浅水鱼雷。——原注

2 珍珠港抛锚处的水深约十二米。——原注

推论德苏开战的影响

十六日,召开了联络恳谈会。松冈外相突然反对十二日已经决定了的《关于促进对南方的对策问题》,他说:“昨晚我想到三点钟。进驻法属印度支那,这将不可避免地招致国际上的不信任。作为一直被说成没有国际信义的日本,必须考虑这一点,在德苏两国形势紧张的今天,对这种进驻有重新研究的必要。”

及川海相说:“..要变更前些日子决定下来的东西,这样好吗?”

松冈外相说:“我脑筋不好,事后我想了一下..”

(有人插话问:“你没有变卦?”)

外相说:“没有变卦。不管怎么样,得让我再考虑两、三天。虽然你们说不存在不信任的问题,但我自己认为有一种不信任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得不上奏天皇陛下。这个问题不搞清楚的话,那就不能上奏。去年叫你们攻占新加坡,结果没有去攻占,所以就出现了这个问题。”

最后,决定让松冈再考虑两、三天,那天的会议就此结束。

二十一日,从下午三时至晚上十一时,陆海军两位军务局局长对松冈外相进行了热情的说服工作,最后松冈总算表示谅解,撤销十六日的修正事项,同意原来方案。其所以同意,是因为这次会谈中,海军省军务局局长冈少将投松冈之所好,

暗示了攻占新加坡的可能性。他说:“一旦时机成熟,要挥戈北上,一旦英国本土崩溃,也要在南方进攻新加坡。”这样,外相才勉强同意陆海军的建议。

六月二十二日拂晓,德国开始向苏联发动进攻。

早在一九三九年八月,德国一面就以苏联为敌的三国同盟问题进行谈判,一面却又突如其来地同其对手苏联缔结互不侵犯条约。当时,日本国民对此感到惊奇。现在他们又得知德国已同苏联开战,深感变幻莫测的世界形势冷酷无情。关于德苏开战的传闻,日本政府早在四月下旬就已经收到报告了。最近一次的报告是驻德大使大岛于六月十六日拍来的电报,内容是:“下星期内德苏必定开战。”

那么,美国是在什么时候知道德苏开战的呢?

在希特勒入侵苏联前八天,英国首相丘吉尔曾致电美国总统罗斯福说:“只要对所有情报加以判断,就会感到德国对苏联的大举进攻正迫在眉睫。只有希特勒才是首先要打倒的敌人,我们要从这个原则上尽可能给苏联以鼓励和援助。”美国收到上述电报时的反应,赫尔国务卿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希特勒要进攻苏联一事,我们早在半年前就掌握了确实的证据。因此,当听到德国入侵苏联时,我们丝毫也不感到震惊。”

这就是说,德苏两国开战的情报,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全泄露给美国了。但是,赫尔所说的“确实的证据”究竟指的是什么呢?这里不妨分析一下美国情报活动的一些惊人片段。赫尔这样回忆说:

“..一九四一年一月初,我(赫尔)从美国驻柏林商务参赞萨姆·e·伍兹那里收到了一份惊人的报告。伍兹是从某个德国友人那里搞到这份情报的。这位友人早在一九四○年八月就告诉伍兹说,元首大本营正在召开有关准备对苏作战的秘密军事会议。

“几个星期以后,据报纸报道,希特勒声称在‘不久的将来,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箴)到直布罗陀的所有地区内,将只能看到我的军队’,当时,这个情报就更加增强了其现实性。

“但是,伍兹的情报同当时希特勒正在策划进攻英国本土的其他许多情报和证词,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经伍兹和他的友人联系后搞清楚了这个问题,原来进攻英国的说法只是一种烟幕,其作用是要真正掩盖进攻苏联的计划和准备。

“另一方面,伍兹通过他的友人成功地同德国参谋总部取得联系,也获悉了进攻苏联的计划要点,即以莫斯科为目标,向主攻中央和攻入南北部两个方向打进三个楔子。所有的准备限于一九四一年春季完成..”

希特勒于一九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在绝密的范围内发出了决定命运的第二十一号元首指令(《巴巴罗萨作战计划》)。

赫尔国务卿接到伍兹的报告时,甚至认为:“这是不是德国方面的一种谋略?”因为它是一份极其详尽的情报。大凡情报这类东西,其内容和可靠性是很重要的。赫尔把这份情报交给联邦调查局局长j·埃德加·胡佛阅看。胡佛的意见认为,这份情报应当说是可信的。另外,伍兹向赫尔暗示一个方法,即可以通过对流亡在美国的某著名德国人进行询问来确认提供情报的人和他自己的社交范围。副国务卿帮办朗接受任务,会见了这位流亡者,而国务卿和总统则另外就伍兹报告的正确程度和所要采取的对策进行了研究和商议。

可是,伍兹的这份报告却无比正确,完全象是在元首大本营会议桌下面记录下来似的。那么伍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用曾和他共事过的一位使馆人员的话来说:商务参赞伍兹是一个活泼而又善于交际的人,但是他对国际政治和历史的理解可以说并不那么内行。因此,我认为要将这类了不起的情报搞到手,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人。由于伍兹是一个经济工作者,当然可以说,他对历史和政治是并不那么擅长的。

情报不是靠伍兹的惊人本领取得的,而是通过他友人所处的地位获得的。

因此,唯伍兹的这位友人才是德国的佐尔格(苏联的大间谍)式的人物了。此人虽反对纳粹,但却是一个同政府各部、德国国家银行以及地位很高的纳粹党员有着密切关系的有力人物。

一个反纳粹的德国人也许可能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毫不惋借地把国家的绝密文件提供给潜入敌国的代表。据说伍兹和他的友人经常在柏林的一家电影院里碰头。他们联系的方法是:这位友人先是买好两张对号入座的电影票,然后将其中一张送给伍兹,他自己则坐在紧靠着他身旁的座位上,趁着微暗的放映电影的时间里,将一张揉成小团的纸条敏捷地塞进伍兹的外衣口袋里。

根据赫尔的记载,名叫伍兹的这个商务参赞只有那么一个友人,这个意外所得的情报,似乎是主动送上门的,但一个搞情报工作的人,不管怎么写,总不会把若明若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进报告中去的,这是一个常识。只要看一下国务卿的回忆录,问题就更清楚了。

得到了德苏两国开战的正确情报,这是一个事实,然其背景,是否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这只要追查一下就会感到大吃一惊。对伍兹这个人,有过这样一段记载:他曾和身分不明的反纳粹的秘密工作人员艾伦·杜勒斯(以后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有过接触,而且几次冒着生命危险同住在伯尔尼(瑞士)的杜勒斯取得了联系。据说,每次会晤时,伍兹总要将德国的绝密文件交给杜勒斯。艾伦·杜勒斯是一位大权谋家,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以伯尔尼为中心进行秘密活动,他的业绩获得了人们的高度评价。回国后,他被授予美国的最高荣誉——总统颁发的战功奖状,这已是一个公开的事实。那么,德苏开战的情报究竟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的呢?可以这样说:这里面,杜勒斯的工作有其一份贡献,那是肯定无疑的。

显而易见,美国靠了庞大的国际阴谋谍报网获悉了德国进攻苏联的情报。

召开决定命运的御前会议

(六月)二十三日,陆海军的部局长就德苏开战后的帝国国策纲要问题进行了长达四小时的讨论,并通过了一个方案。虽然,海军方面对陆军的方案,即对于北方抓住良机谋求武力解决的方案附加了种种条件,但最后还是按照原来方案决定下来。

对于南方,根据海军方面的要求,附加了一项不妨碍保持对英美作战的基本态势。这是因为海军方面担心陆军会从南方撤走。所谓海军重视英美而陆军重视北方这一对矛盾,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陆海军当局分别批准了部局长讨论通过的这一方案。同一天,大本营陆海军部拟定了一个文件,题为《从军事、经济、政治角度出发看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之情况,并迅速派出必要兵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之绝对必要性》,其“判断性”的结论如下:

对英美作战之初,攻占菲律宾、英属马来亚、荷属印尼等地,加强帝国之战略态势;与此同时,应该奠定获取军需资源之基础,并调整好持久战之战略态势。

与上述攻占作战之同时,若爆发太平洋战争,从现状亦可预料,即使以帝国之现有飞机,尚需进行相当程度之艰苦奋战。

然而,由于预定攻占地区之防御能力,如前所述,已日益加强,若在半年左右后再发动进攻作战,将极为困难,因而对英美作战也难于稳操胜算。而形势发展至上述地步,即使出现美国对日全面禁运、英国对泰国施加压力等事态,帝国亦无以反抗,只有屈服于英美而别无他法。

与此相反,若如今在法属印度支那南部取得军事基地,并在该地进驻必要兵力,则能比较容易进行最为艰苦的新加坡作战,因而亦可预料第一阶段之作战将会顺利进行。

亦即是说,帝国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系对付英美等国加强南方地区战略态势之唯一和平性对抗措施,帝国得由此调整好能适应形势变化之备战态势。二十四日,大本营陆海军部通过了一个《适应局势变化之帝国国策纲要》。这一纲要是在预计到德苏两国将要开战后进行研究的。纲要的内容是:确认以前业已决定了的对法属印度支那南部的进驻,对苏联进一步作好行使武力的准备。二十五日,政府和大本营召开了联络恳谈会,杉山参谋总长就《关于促进对南方的对策问题》作了说明,随后按原来方案通过如下:

一、鉴于目前各种形势,帝国按既定方针促进对法属印度支那与泰国采取措施,特别联系到派往荷属印尼之谈判代表业已回国,对法属印度支那,迅速建立旨在保卫东亚稳定的日本和法属印度支那的军事合作关系。

通过与法属印度支那建立之军事合作关系,帝国应把握要点如下:

(一)在法属印度支那特定地区建立并使用空军基地与港口设施,以及在法属印度支那南部驻屯必要兵力;

(二)为帝国军队之有关驻军问题提供方便。二、为实现上述目的开始外交谈判。

三、倘若法国政府或法属印度支那当局不答应我方要求,则以武力达到我方目的。

四、为处理上述问题,预先着手准备派遣军队。下午四时,首相和两位总长并排站立,将《关于促进对南方的对策问题》上奏天皇,并获得了天皇的批准。这样,六月十二日大致作出决定。两星期后,虽然松冈外相对此横加阻挠,但终于获得了解决。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六月六日决定下来的《对南方的对策纲要》,虽规定要确定日本和法属印度支那之间的军事、政治、经济关系,但那基本上由“外交上的措施”来推动。可是这次则要求法国同意帝国“在法属印度支那特定地区建立并使用空军基地与港口设施,以及在法属印度支那南部驻屯必要兵力”,如对方不答应,就“以武力达到我方目的”。两者之间有着极大的差异。

二十六日上午十时召开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