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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汇报了十月三日访问山本司令长官时的情况,并立即命令大石首席参谋和源田航空参谋拟出一份夏威夷作战计划。大石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参谋长返回舰上,他带来了使人一天也不得安闲的情报。”

于是,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部便开始专心致志地认真拟定夏威夷作战计划了。

六日下午三时到六时召开了陆海军的局部长会议。

陆军方面象昨天会议所决定的那样,认为“日美谈判已无达成协议的前景”。对此,海军方面却认为,“只要陆军考虑从中国撤兵,谈判还是有达成协议的可能”。

由于陆海军意见对立,没有作出决议。

从陆海军的这种动向,可以想见第二天(七日)那种充满紧张慌忙的气氛。杉山和永野两位总长的会谈、东条陆相和及川海相的两次会谈、陆海军主任课长会议,以及近卫和东条的会谈等等相继举行。

杉山和永野的会谈取得了一致意见。永野把一份写有下列要点的备忘录亲手交给了及川:

一、为了谈判而过于延迟日期,这会贻误战机,造成困难。

二、要是延迟日期而进行谈判,那必须以谈判定会达成协议为必要条件。

在东条和及川的会谈中,对谈判能否达成协议的估计上,两人的意见存在着根本分歧。

在近卫和东条的会谈中,最后成为争论焦点的是,从中国撤兵的问题,而东条顶回了近卫的意见,说是“没有考虑余地”。当时,近卫说:“现在剩下的只是驻兵问题了。是否能以撤兵为原则,而采取实质上的驻兵呢?”东条说:“要是按照野村的想象,轻视这个问题,那是危险的。在牡兵问题上绝对不能让步。”

撒兵问题之所以成为争论的中心,是因为野村大使在九月六日同罗斯福会谈时,就已同当时也在座的赫尔说过:“三个悬案中的两个问题(三国条约和日中之间的密切关系)已原则上意见一致,剩下的只有一个撤兵问题了。”另外,野村在十月三日给丰田外相的电报中也一再认为“三个悬案中的两个问题已大致得到解决,而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则是撤兵问题。”

七日下午,正当东京夜以继日地进行紧张工作时,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部把所属的司令官、参谋、舰长、航空队长和飞行队长召集到旗舰“加贺号”上,首次向他们透露了进攻珍珠港的计划。

在八月底结束作战训练,分别返回母港作好战备的联合舰队所属各舰队,已按预定计划完成了战备作业,并从九月底开始集中到濑户内海西部再次进行训练。

联合舰队司令部为了使其部下彻底了解大体定下的作战计划,从十月九日到十三日这五天内,在停泊于山口县室积海面的“长门号”旗舰上进行了一次图上作战演习。情况如下:

十月九日:各级指挥官聚集在“长门号”上,由山本司令长官训活,接着,举杯祝酒,进行一般性图上作战演习;

十月十日、十一日:进行一般性图上作战演习,十月十二日:进行夏威夷作战特别图上演习,接着召开特别图上演习研究会,十月十三日:当一般性图上作战演习研究会和司令级以上人民参加的特别研究会开始进行图上演习时,山本司令长官作为处理重大时局的一位主将,表明决心地训话如下:

在联合舰队华中时对各级指挥官之训话值此联合舰队之战备基本完成并即将再次进行训练以适应开战需要之际,本人能目睹各舰队司令长官所属各级指挥官之英姿,感到无比高兴。

想来,帝国当前面临之形势,实为前所未有,相当艰难,已处于此种局面,即帝国不日就得对美、英、荷三国积极采取武力行动,以谋求自存自卫之出路。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我联合舰队之责任,实属重大,务必作好精神准备,一旦令下,立即赴难,以少胜多,使皇国安如泰山。

要战胜敌人固属不易,然我只要拥有必胜之兵力与作好待命之准备,加之深谋远虑,秘密谋划,以及官兵一心,竭尽忠诚,勇猛果断,定会旗开得胜。

你们必须竭尽全力使部下彻底认清当前之紧张局势与行将到来之作战任务,以为国效劳之炽烈热情,向着立即提高战斗力与充实战备之目标迈进。望你们与本人生死与共,万无一失地完成联合舰队之使命。

接着,联合舰队参谋长就对形势的估计和战备训练等问题作了具体的口头指示。他告诉大家,联合舰队己把战略进攻日期预定为十一月中旬。不过,在这次图上作战演习时使用的开成日期则为十二月八日。

另一方面,九月初用特种潜艇进攻珍珠港的计划,因在发起袭击后无法营救舰艇士兵,为山本司令长官所退回。但到了十月上旬,由于对延长续航时间等营救手段下了功夫,研究出了这样一种办法:在预定的营救地点,特种潜艇与潜水母舰会合,只营救舰艇士兵,放弃特种潜艇。因此他们再次要求山本司令长官采纳这一计划。山本为他们的热情所感动,终于默认下来。在这次图上作战演习时,山本便以对舰艇士兵的营救工作做到万无一失为条件,正式予以批准。于是,特种潜艇参加夏威夷作战问题终于定了下来。

不用说,这个用特种潜艇进攻夏威夷的计划,是出之于这些青年土官以身殉国的热情制订出来的。

九、珍珠港的谍报人员忙碌起来决定和战的获外庄会议

日美谈判毫无进展,而随着九月六日御前会议决定的预定期限——十月上旬越来越迫近。近卫内阁的烦恼越发加深了。陆军对美国提出的四项原则和撤兵问题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它认为这只会上美国拖延策略的当。因此主张停止谈判,执行九月六日的决定。海军和军令部也持同样态度。

近卫首相正是在这种形势下迎来了他的五十寿辰。虽然,十月十二日这一天恰好是星期日,但那天却不是祝寿的时候。近卫在获外庄邀集了东条陆相、及川海相、丰田外相、铃木企划院总裁等人就日美问题,特别是和战问题召开最后一次会议。近卫试图抓住隔着太平洋所仅有的一线希望,为寻求和平作最后一次努力。

这天上午,海军的冈军务局局长向富田书记官表态说。

“海军不希望日美谈判破裂,想尽量避免战争。但作为海军来说,不便公开出面反对战争。因此海相在今天的会议上会说:是和是战全由首相决定,而这句话就包含了我前面所讲的那层意思。”获外庄会议从下午二时开始,一直开到六时才结束。会上展开了如下激烈的争论:

东条:“在日美谈判中,驻兵问题绝对不能让步。如果打算屈服于美国,那就另当别论;不然的话,谈判就没有希望。”

及川:“现在已处于决定战争还是继续谈判的紧要关头。如果要谈判,那就该停止战争准备,一心一意谈判。但这是指在谈判还有希望的情况下而言的。谈了两、三个月再中途变卦,那就糟了。总而言之听候首相裁决。”

近卫:“外相的估计呢?”

丰田:“因为还有对方,所以不能说绝对有把握。”

东条、及川:“如果待到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才说这样下去无论如何不行,要求开战,这可不行。因此希望现在就作出决定。”

近卫:“无论选择什么时候打,都冒有危险性,只是哪一种危险性大的问题。如果今天要作出决定,那我就选择继续谈判。”

东条:“外相有把握吗?外相的讲话是难以说服统帅部的。”

近卫:“在权衡两者之后,我还是选择谈判。”

东条:“这只不过是首相的主观看法,以此是难以说服统帅部的。”

及川:“我也有同感。”

东条:“首相这样急于下结论,那就难办了。我要征求一下外相的意见。”

丰田:“这就要看条件了。当前谈判的最大症结是驻兵问题,倘若陆军在这个问题上一点也不肯让步,那么谈判就没有希望了。但是如果多少能作出一点让步,那就不能说谈判绝对没有成功的希望。”

东条:“驻兵问题为陆军的生命,绝对不能让步。”

近卫:“此际舍名而取实,形式上依美国所提议的那样做。实际上却同样得到驻兵的结果,这岂非良策?总之我始终是要选择谈判的。尽管如此,假如你们要战争的话,我可不负责任。”

东条:“九月六日的御前会议不是已经决定外交谈判如没有希望就决心开战吗?首相也是出席那次会议的,因此所谓不负责任,那就无法理解了。”

近卫:“我是说倘若谈判还有把握而偏要去走一条没有把握的路,那就不负责任。御前会议的决定是指在外交谈判没有希望的情况下而言的。可现在谈判并不是没有希望,相反倒是有把握的。”

这天会议上的争论焦点是撤兵问题。也就是说,近卫和丰田两人认为:“当前日美谈判的最大症结是从中国撤兵的问题,因此陆军倘若对过去的主张一步也不让,那么谈判就没有希望;但是若能多少作一点让步,那也并非没有希望”。而东条则固执己见,认为“这是一个事夫陆军士气的问题,一步也不能让”。

另一方面,及川海相态度暖昧,说什么“是和是战,海军方面完全由首相决定”。他为什么采取这种态度呢?这恐怕是因为他的处境困难吧,原来大本营己表示赞成,御前会议也作出了决定,因此海军现在就不能再说“不干”。但是在决定和战的紧要关头,及川采取把问题推给他一人去决定的态度,对此,近卫却很气愤,他说:“海军把责任推给首相一个人,但我本人却不知道有多少兵力,而这次战争是海军的战争。海军这种推卸责任的做法,是卑怯的。”

对及川的态度,不仅近卫感到气愤,就是海军内部也表示遗憾和怀疑。十月十五日,米内光政大将对小林跻造大将说:“十日前就已通过某人向及川提议说:‘由于局势非常严重,必须表明海军的想法。’”另外,在对美开战后,山本五十六也曾遗憾他说:“如果我是海军负责人的话,我就会老老实实他说海军‘在对美作战中不会取得最后胜利’。”在获外庄会议后几天,曾推荐及川继任海相的丰田副武大将也表示怀疑他说:“日美战争主要是一场海军的战争。对此,当时的海军负责人怎么可以说‘战也可以,不战也可以’呢?我无法想象这是意识到责任的重大才说出口的。”第二天,十三日下午二时,近卫晋谒天皇,陈述了内阁所面临的危机。

天皇听后面带愁容他说:“是不是再同陆军大臣商量商量..”天皇的这番话给近卫增添了勇气,他决定再作一次最后的努力。于是,在十四日的内阁会议召开之前,近卫召见东条陆相,竭力劝他重新考虑撤兵问题。但是,东条坚持己见,固执他说:“没有考虑余地。”就这样,东条反以一种古怪而严肃的表情凝视着近卫,他说:“人有时候要有闭着眼睛从清水的舞台上跳下去的勇气。”1 霎时,近卫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愉快的神色。对此,他回答说:“作为个人来说,这种场合一生中也许会碰到一、两次。但是若考虑到二千六百年的国体和一亿国民的事业,那么作为一个身处领导地位的人就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后来近卫在手记中写道:“有人说什么要孤注一掷啦,豁出国家命运啦,等等。这种论调松冈外相也常常讲,可是我听了总感到不愉快。孤注一掷也罢,豁出国家命运也罢,痛快是痛快,但战争一打响,前途就很难预料;这与个人的处境不同,假如考虑到二千六百年来完美元暇的国体,那就不能轻举妄动。尽管有人说我优柔寡断,批评我姑息,但我不能干这样的事。我深信:不管要经历多少限难险阻,如果在安全第一方面不是百分之百地有把握,那就必须避免战争。”

1 清水,指的是清水寺,是日本京都有名的寺院,建筑古老,其正殿面前是悬崖,建有楼间,称为“舞台”,供游客眺望。有人常来此投崖自杀,此舞台成为日本自杀的“名地”。这句话的意思是决心要大。——译者

上午十时开始举行内阁会议。东条拿出了他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照本亘读。这份发言稿归纳了他过去几次讲话的内容,他说道:

“要想以撤兵之名行驻兵之实,实际上是行不通的。这样做会破坏军队的士气,因此绝对不能同意。”

近卫和及川对此都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其他阁员虽然心里也感到痛苦,但却闷声不响,只是默默地静听东条的“演说”。这样一来,内阁中意见分歧的情况便完全暴露无遗,内阁观点不统一已成为一个昭然若揭的事实。

当晚十点半,东条叫企划院总裁铃木去劝说近卫,要他提出内阁总辞职。

第二天,十五日下午五时,近卫晋谒天皇,向天皇呈递了辞呈书。

打倒近卫内阁的是陆军,而倒阁的起因则是“从中国撤兵”的问题。近卫在他上奏天皇的辞呈书中虽然详尽地阐述了他想努力推翻东条的主战论,但终究没有取得成功。他在辞呈书中写道:

“..此际,政府与军部正协同一致,尽最大努力促使对美谈判取得成功,臣曾推心置腹地努力劝说东条陆军大臣,对此,陆军大臣虽十分谅解总理大臣之苦衷,然因出于维护军队士气,对撤兵问题表示实难同意..并一再主张此际应不失时机地同意开战,臣虽与他畅谈四次,但终未取得他之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