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喜欢这栋别墅,听说这里要拍卖,就请星年去出价。」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买主?」
「我想让你惊喜。」她此刻的表情必然很精采,可惜他看不见。
这确实是个大惊喜!
舒芹仍有些不信,「叔叔跟我说得标的买主出价非常高,似乎志在必得,但我认为这人根本是个凯子,摆明了要把钱送给我们……」忽想到一个可能,「你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吧?」
卖掉别墅而得到的那笔钱,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既然买主是他,莫非他是为了帮她清偿钜债,才做这种傻瓜似的行为?
南宫璟笑而不答,「先进去再说吧。」
她和老奶奶居住在此时,只有两人的房内有必要的物品,其他房间空荡荡的,少有摆设。
如今各个房间放入了家具,布置成客厅、书房、起居室,厨房里有全新的厨具,浴室内的瓷砖和浴缸也全部换过,就像一个……正等著主人回来的家。整体布置和「茴香馆」同样具有优雅宜人的品味,不难猜出是出於谁的规画。
「你觉得如何?」
舒芹停下「寻幽访胜」的脚步,回望著始终伫立在客厅的南宫璟。
他一手扶著沙发,解释道:「这里在整修时,正好你公司的事引起轩然大波,我不想被记者堵到,就把我想要的样子告诉星年,委托他打点,完工之後,我也只来看过两次,不至於入不了你的眼吧?」
舒芹哼了声,却是含笑,「你竟然又瞒著我这么大的事,不可原谅。」
他闻言微笑,语带玄机:「上二楼吧,还有更不可原谅的呢。」
二楼有主卧室、书房、客房,还有专用来打坐静思的房间。
她挽著南宫璟的手,对每个房间都好奇极了。「你若搬来这里,『茴香馆』要怎么办?」
「我打算把二楼也开放,展示商品。反正两个地方距离不远,散个步就到了。」
「那我还是可以住在地下室啰?」
「你只想住地下室吗?」低柔的语气明显带著诱哄,等著她自己跳入他的圈套里。
这圈套很诱人,但舒芹不肯这么快上钩,「现在药物的实验也停了,要我住这里的话,你不就要收我房租?我每个月得给你将近三万元,如果还要付房租,我只好把庭院里那些花花草草都拔掉,种菜养活自己了。」
「换言之,得要我免费租给你,你才愿意搬进来了?不愧是『青元』的头号秘书,比我还精打细算。」他调侃地轻笑著,「看过主卧室外的阳台後,你再决定要继续住地下室,或者要搬过来吧。」
她为了方便照顾老奶奶,住在这里时,和老人家同睡在主卧室,卧室的落地窗外有个阳台,偶尔她早起,总会站在阳台上吹风,眺望灿烂的朝阳,在忙碌的一天开始前,这段悠闲的时刻是她最喜爱的序曲。
「这是……」她愣愣停下脚步。主卧室外的阳台一角铺上了泥土,周围砌以大大小孝色泽不一的大理石,各色花朵盛放其中。
这回南宫璟主动带领她,凭记忆摸索著阳台栏杆,走到花圃边。「除了我在温室培养出来的花,其他花卉青莲绝对不碰,这里的花你可以尽管摘,不必担心他会突然冒出来要你的命。」
他是为了她,才特地弄了这个小花圃?
她最喜欢的白玫瑰种於一角,迎风摇曳。她弯腰摘了一朵含苞的洁白玫瑰,满心的感动,喉头梗塞:「你简直像渔夫一样。」
他挑眉,「渔夫?」
「而且是个奸诈的渔夫。偷偷地做鱼网、撒鱼网,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才把事情都说出来。」好过分,害她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直感动、感动、再感动,鼻头也酸酸的,好难受埃这有趣的比喻让他笑了,揽住她纤腰,「网子里有什么?」
「有一条逃不掉……」玫瑰花苞顺著他俊秀的脸庞线条游移,「也不想逃的笨鱼。」
「是美人鱼吧?」他顺势握住她手腕,沿著手臂、肩头寻到她柔嫩的颊,感受她含笑的弧度。接著,唇取代了手,轻轻在她颊上笑涡一触,落下细密的吻。
她侧过头,顽皮地在他唇上咬了口,樱唇立即遭他掳获。
依然是斯文温存的吻,仿佛她是绝无仅有的珍宝,太过急躁会破坏了她的美好。可吻得太浅、太温柔,反倒教人心痒,她试著主动引诱,他却依旧谨守著绅士风度;她越是热切,他越是压仰,到後来几乎成了她追他逃的唇舌嬉戏,只有渐趋炽热的体温,真实反映了彼此心底骚动的情念……两唇分开後,他依然将她环在臂弯中,与她额头相抵,一面平复呼吸,红濶的唇抿著,唇缝间偶尔掠过一道柔软殷红。
又来了,他的「标准动作」。她看得目不转睛。
据说女人舔唇的动作会让男人心猿意马,殊不知男人在一阵热吻後这么做,性感的模样可不遑多让,让她好想一口吃掉他呢。
她伸指画著他光洁下须,「我一直在怀疑——你该不会是藉由吻对我下咒吧?」说不定他的唇压根儿就具有魔力,从第一次吻她就让她著了迷,像蜜蜂见了蜜似的离不开。
他闻言愕然,苦笑:「原来我这么没魅力,得靠咒语才能让你喜欢我?」不甘地轻啄著她的唇,「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并不是没有,只是还有一点疑惑,疑惑这是我真正的感觉,或是你故意让我有这种感觉?别说我胡思乱想,你可以用吻对人下咒的,不是吗?」他是生手,技巧就不苛求了,可方才那毫无激情可言的吻,只是唇与唇彬彬有礼的接触,让她不安……但这些她当然说不出口。
他无奈道:「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唉,在看过这幢别墅的一切後,她还这样说,不是胡思乱想是什么?
「现在我会对你做一些事,你有什么感觉就直接表现出来,要用说的、或用动作回应都可以,不要想太多,只要表现出你的感觉就好了。」她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感觉、在想些什么,认真地扳住他肩头,「不知道怎么表达的话,跟著我做一样的动作也可以,明白吗?」
敢情在这花前月下的时刻,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拿他来做实验?
他只想仰天长叹,却还是无奈地顺了她的意,「你打算怎么做?」
第九章
主卧室的大床舒适柔软,尤其当疲惫万分时,柔软的床犹如一池温暖的泉水,让人一下了水,就懒洋洋地不想上岸。
舒芹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再醒来时,已过午夜。
室内映著朦胧月色。
她揉著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望见身畔躺著的男人,发生过的事立时跳回脑中,教她懊恼地呻吟。糟糕,她没想要发展得这么快呀!
原本只是想试试他究竟有没有「热情」这东西,试著对他这样、那样,还有那样,当然一开始只限於吻,可到後来……就完全走样了,因为她忘了考虑最大变数——他再温和,终究是个男人,玩火的结果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後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发展成这样,她也算「乐观其成」啦。
嘴角弯起狡猾的浅弧,像只偷吃了奶油而心满意足的猫,只手撐颊,盯著身边的男人。
他斜盖著毯子,半露出赤裸的胸口,在冷冷月光下,宛如一尊出自名家之手的完美塑像。
她不懂什么美学的人体比例,但他的身体确实很美,硕长而白哲,不过分削瘦,每一道线条都蕴满优雅与力道。平日的他一身圣洁白袍,近乎神性的俊秀虽然动人,却也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庄严;脱下白袍後,端正的气质仍在,使他的裸身下显得肉欲,反倒充满无邪的性感。
若问她,他穿与不穿,哪个模样比较好看,她还真难抉择呢……她粉颊因脑中越来越火辣的想像而烧红,吐了吐舌,见南宫璟兀自沉睡,犹豫了下,悄悄将毯子从他腰间拉开,想好好看清他艺术品般的身体。反正之前什么都看过了,再多看一次也没关系吧?
不料才刚将毯子拉起,手腕忽被牢牢抓住,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他身上,脸颊贴上他胸口,低沉悦耳的声音在他胸腔震动——「你在做什么?」
「我……我想开灯。」
「灯应该不在我身上吧?」
怀疑的口吻,显然不相信她的「动机」,她装无辜,「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嘛。」索性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享受两人肌肤接触的美好感受,低喃道:「你看起来很『闭俗』,其实还挺主动的嘛,很有当色狼的潜力哦。」
「我……我只是照你说的做。」回想起先前的亲密,俊颜有如著火。
「才怪。一开始你是照我说的做没错,可後来你就把主控权抢过去了,根本没管我在做什么。」
真有趣,一般人不好意思都是脸红,他却是全身都红,瞧他胸口像是洒上了三天份的晚霞,她在心底窃笑,语气却是哀怨——「看你外表那么彬彬君子,没想到内心这么热情澎湃,比我还积极,人家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你就——」
「脱掉我衣服的可不是我。」总算扳回一城。
这回轮到她脸红,「那……那是因为你似乎很热,我才帮你脱啊!」不服地咕哝:「我的衣服也不是我自己脱的埃」
「说阳台太冷、要进房里的也不是我。」
「先跳上床的可不是我!」
「那是因为你推我,我正好背对著床,才会摔上床的。」再这样辩下去没完没了,他妥协地叹道:「但若你要坚持我比你色,我也只好假装忘记这些细节,乖乖承认——是,我是色狼。」
她噗哧笑了,佯怒地在他胸口一拧,「可恶,你干嘛记得这么清楚?想捉弄你都不行。」
毕竟是他的第一次,怎能不印象深刻?
他但笑不语,拉起毯子覆住两人,在一片黑暗中寻到她的唇,以吻封缄。
虽已有过亲密关系,对彼此的身体仍有些陌生,他们时而嬉笑玩闹,时而恣意探索,每个接触都带来更多发现,交缠的肢体渐趋熟稔,毯子下形成亲昵私密的氛围,黑暗中看不见彼此,只能用心去体会,加温的不只是气息,也是爱意……「等等……我不行了。」她喘著,掀开毯子,「我快饿死了,再不吃点东西,明天一定爬不下床。」没吃晚餐,又消耗了这么多体力,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吃不消。
「厨房里的冰箱应该还有菜,可以做点简单的食物。」他仍勾著她的手,眷恋地在她掌心印下一吻。「如果不麻烦,能请你顺便帮我做一份吗?」
「可是我的厨艺真的很差哦。」她按亮了床头灯,回头笑道:「只怕你宁愿啃盘子,也不想吃我做的菜……」
见他在灯光亮起时眯了眯眼,清俊的脸庞布满嬉玩後的薄红,一双墨眸虽然晶莹,却依旧空茫无神。
「怎么了?」听她的笑语戛然而止,他察觉有异。
「你的眼睛……真的会好吗?」他解释过失明只是一时的,但她仍是担忧。「也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该去找你朋友——」
「当初医生宣布你奶奶永远不会醒来时,你相信吗?」
她一怔,「当然不信!他们连奶奶的病因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就断言她不会醒,这种没根据的话我才不信。」
「而同样的,我很明白我的身体出了什么事。『灵障』很少会严重到威胁生命,我身上的毒素既已逼出,身体机能总会复原的,只是少了药物配合,会复原得比较慢。你就别想太多了。」他顿了顿,「其实,你刚才打开灯,我隐约可以看到光线——」
「真的?!」
「只是感觉到明暗变化而已,还是看不见。」他的微笑有丝神秘,「小魏送你的胸针借我一下。」
她依言取出胸针给他,他将胸针平放在掌中,低念了一句咒语,蜻蜒胸针缓缓自他掌中升起,停在半空中。
「你的法力恢复了?」她又惊又喜。
「下午就开始慢慢恢复了,目前大约复原了两成。法力消失并不是『灵障』,而是因为我过度使用,所以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要完全复原,应该不需要太久吧?」她想拿回胸针,他却紧握住,不让她取回。她诧异地问:「你还要表演蜻蜒飘浮吗?」
「小魏只送你胸针?」他摸过绒盒,以那大小,应该不只装了一个胸针。
「是啊,不过看盒子里面的情况,原本应该放了两样首饰,一个是蜻蜓胸针,另一个……」见他凝神听她说话,似乎亟欲知道魏霓远究竟给了她什么,她会意一笑,却坏心地不继续说下去。
「另一个?」他果然追问了。
「另一个我不确定是什么,从内衬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个蝴蝶胸针吧。不过,他只给我了蜻蜓胸针。」她伸指画著他紧绷的唇线,「你吃醋了?」
「没有。」他断然否认,可手指就是不肯放松。
「放心吧,我对未成年的孩子没兴趣,像你这样英竣温柔、手艺好,而且居家品味这么棒的男人,才能令我动心。」她轻啄著他的唇,直到那抿紧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