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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marc不珍惜生命,感受不到活下去的意义,觉得死比生更好。

就只是这样,他想死,于是去死。

简单吧,可是就是连累了别人。

b

与第三十一名客人上床之时,阿夜忽然哭了。她不想再做下去,不想再做了。

上次天宙刚搬走之时,阿夜已不愿接客,但不愿归不愿,也没像今次这样哭起来。

哭是因为知道哀伤。再一次,她感受到一个不爱自已的人与自己做爱的目的不外乎发泄。

marc是因为性。与嫖客的目的一样。于是,她哭了,在陌生男人的怀抱下哭得很凄凉,哭得吓怕人。

什么体会理解marc的感受,什么从不爱自己的人的身体中感受marc,说穿了,原来只是最原始的东西。

她以为与marc有爱情,原来,只不过是sex partner的关系。

或许说得太过分了。但sex partner都是由喜欢开始,稍稍的心灵喜悦,多多的肉体享受。

在清醒了之后,多么的失望。

回家后,她打开marc的记事簿,拿着tiffany银笔,呆坐在桌前半小时,一个字也写不出。

阿夜接受不到,她的初恋不是恋,只是性。

在眼泪落下之时,她把记事簿与银笔扔进垃圾箱,与厨房吃剩了的肉骨茶一样,混在一起,放在后巷的收集处。

屈膝坐在沙发内,很寂寞。

她想起了天宙。若天宙还在身边,她定会告诉他,她终于找到了答案。天宙听了一定会很高兴,他等了这些日子,还不是希望她能够清醒。只是,天宙已经不在身边了。阿夜用手掩着脸,益发更寂寞。

把marc自心中赶走,把天宙从身边赶走,她变成什么都没有的人。sunny与安仔,成为她唯一的身边人。

想到这对小情侣,她跑到杂货店买了一包糯米粉,一包片糖与及麻蓉,她想做汤丸给他们吃。好意头哩,自己不能团团圆圆,也望别人可以。

深雪 → 迷失在烟薰里的夜

第七章 正在揉著湯丸之時,sunny與安仔手牽手回家,sunny是分外的紅光滿臉。

「待會有湯丸吃。」阿夜告訴她。

sunny坐下來,對阿夜說:「阿夜,有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

sunny深情地望了望安仔,再望向阿夜。「我懷孕了。」

阿夜定一定神,也顧不到雙手白色的糯米粉,就這樣飛撲sunny跟前,大力地擁抱她。

「太好了,太好了!」阿夜罕有地興奮,跳上跳下。

安仔沾沾自喜地指著sunny的肚子,說:「希望生個女兒,要與媽咪一樣的正鬥。」

sunny搶口:「當然要似我,似你有什麼好。」

「似我會揀老婆啊!」說罷兩人摟作一團。

阿夜很高興,她的生活又有了新目標。

除了溫習考試外,便是與sunny複裕i育嬰指南,學煲安胎湯水。陽光氣色的sunny更神采飛揚,懷孕的不適她都輕易地克服下來,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做年輕的媽媽。

「我要做bb的契媽!」阿夜某天與sunny逛嬰兒用品部時對她說。

搖著那粉藍色的嬰兒床,sunny微笑:「有契媽便要有契爺,誰來做?」

阿夜握著嬰兒搖鼓,扁著嘴,「你找個給我好了。」

「天宙好!天宙最適合做bb的契爺。」sunny撫摸著尚未凸出的肚皮。

阿夜看看她的動作,沒作聲。

「還掛念著死了的人?」

阿夜輕輕搖頭。

「去找天宙嘛。」sunny碰了碰阿夜的肘子。

阿夜放下搖鼓,轉身。「下星期開始考試,太忙。」

聽上去是拒絕的說話,但以sunny對阿夜的瞭解,這語調不慍不火,算是反應良好的了。

好吧,sunny心想,你考試完畢後便有好戲看。

sunny挺著兩個月的身孕,與天宙見面。

「你瘦了。」她一看見天宙便說。

天宙上下打量她,猶豫一會,然後說:「但你……好像……胖了點。」

sunny連忙「四萬」般笑容「我有bb。」

天宙瞪大眼睛,非常驚喜:「我很開心!」

「兩個月哩!」sunny豎起兩隻指頭。

天宙想了想。「會是仔抑或是女?」

「安仔喜歡女兒,而我,什麼也不要緊……你呢?你喜歡仔抑或女?」

天宙認真地陷入思索狀態。「唔……仔抑或女。」

sunny取笑他:「要不要先與阿夜商量?」

天宙一聽,略為收斂起笑容。他掛念她。「阿夜可好?」

sunny吃了口麻酒味雪糕,異常正經地說:「我覺得,阿夜喜歡你。」

天宙望了望窗外藍天,回頭。「不會吧,她一向也很討厭我。」他的回憶儘是阿夜的不屑與呼喝,而在大學升降機重遇的一幕也不見得好,阿夜離開時很急促。

「但阿夜在你搬走以後,變得很反常。」sunny續說。

天宙緊張起來。「她怎麼了!」

sunny看了看他,看不過他的著緊。「她啊……反常地好。買了健身單車健身,又與我親近了,時常煲糖水給我與安仔吃,我懷了孕之後,更一日一碗安胎茶,簡直是親娘不及養娘大。」

天宙不明所以。「即是表示什麼?」

「唉,」sunny沒好氣。「即是說,阿夜因為失去你,所以找了我來轉移目標,失去你她很不習慣,你離開了她才知道你好。」

天宙垂下眼,嘴角泛起微笑。真有點不可置信,不是真的吧?

sunny埋頭大口大口地吃雪糕,問他:「你的新戀情怎麼了?」

「不過不失。」反應略為冷淡。

「不如返回阿夜身邊算了。」

天宙搖頭:「你知道,阿夜一定拒絕我。」

sunny揮動銀匙。「也是的,正常的方法阿夜不會動心。」

「不就是嘛!她有少許變態。」天宙附和。

sunny搖頭歎息。「難為你這樣喜歡她。」

天宙不作聲。

「但你要放棄雅慧。」sunny把身傾前,瞪大圓圓的眼,帶點威脅意味。

天宙不置可否:「順其自然吧。」

sunny機警地揚起一條眉毛。「想一腳踏兩船?」

天宙尷尷尬尬:「我沒有這樣說。」

sunny搖頭:「唉,男人。」

「怎麼了?女人!」他反擊。

「請我多吃杯雪糕,要士多啤梨新地!」sunny饞嘴地舔著唇。

天宙也就乖乖揚手為她喚來侍應。「小心變大肥婆!」

「吃得飽才會想出好東西。」

「那麼你盡量吃吧。」

驀地靈光一閃。「有了!」sunny伸手在半空一揚。

「什麼?」天宙緊張兮兮。

sunny奸笑兩聲,用手指勾了勾,示意他把耳朵伸前來……

c

雅慧沒有告訴天宙,她的表哥由紐約回來香港小住一個月。表面上是業務需要,然而雅慧知道,表哥是回來看她。

不是她自作多情,表哥不是marc,他的心意往往擺得很明顯。

他住在雅慧父母的家,而每天,雅慧總會收到三枝玫瑰,放在她房門地上。她問他為什麼是三枝,他便說:「一枝是送給你,另外兩枝是給你將來的兒女。」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表示得很認真。在第七天,她告訴他:「我不想生孩子,不喜歡小孩,而且,我有男朋友。」

她的表哥笑,然後說:「算些什麼?」

她愕然。其後她瞭解,他的意思是,他不會把天宙放在眼內。

也是的,天與地之分,天宙算得上什麼。

雅慧愈來愈不喜歡天宙了。當初在紐約時,她也不見得喜歡表哥,一心一意,等待marc回頭。現在天宙與表哥兩人一比,高下立見,她又不喜歡天宙了。

從阿夜身邊搶過來便算,到了手便沒什麼責任。

氣定神閒。她與別人競爭了那麼久,也是時候讓別人來競投她。才不會這麼輕易表態。這段日子,為免別人誤會她水性楊花,每逢出席大小場合,天宙依然是她的伴兒。

雅慧的最過人之處是,若你是她的身邊人,她一定不會忘記給你留個面子,凡事總大方得體好來好去舒舒服服。

雅慧的堂妹要結婚,怎麼說都是近親,而且是大事,堂妹邀請雅慧做她的伴娘,雅慧很樂意,在堂妹試穿婚紗的那天,雅慧把天宙也一併叫去,因為她也一起試穿件娘的禮服。

婚紗舖位於銅鑼灣,是新式的,小巧精緻,一行四人,霸佔了半間商店,熱熱鬧鬧。准新娘試穿了五套禮服也不滿意,雅慧倒也沒所謂,挑了一件淡黃色一字膊的伴娘禮服,爽爽快快地試穿了便立刻拍板,又不是做主角,她才不會花那麼多精力。

倒是見到堂妹穿婚紗,撩起了興致。她望了望身邊的天宙,問他:「我試穿那件露背的婚紗好不好?」

天宙本有點心不在焉,也不理會雅慧問些什麼,便順口說了個「好」字。然後才知道,她是要試穿婚紗。

這才知道害怕。雅慧不是暗示些什麼吧?他暗忖,他沒有這個心理準備。

而且,今天晚上,他要實行sunny的計劃。

一想起sunny的怪念頭,天宙便緊張起來,聽上去太具巧合性……

十五分鐘後,雅慧自試身房步出,堂妹與未婚夫首光讚不絕口,她旋了個圈,甜蜜地走到天宙跟前,等待天宙的讚美。

天宙結結巴巴的。「很……漂亮……很……高貴。」

雅慧心情大好,摟著他的脖子親吻了他的臉龐,身後的接待員說:「這位小姐他日出嫁,就穿這件婚紗好了,難得完全合身。」

婚紗店內一干人等如此雀躍,天宙也不得不開懷大笑。然而他不會知道,街外剛有名途人步過,目睹剛才一幕,迅即震驚得不能形容。

那是阿夜。

她剛完成所有考試,便放鬆心情往銅鑼灣閒逛,途經婚紗店門口,看見那粗吊帶的鑲珍珠婚紗,不禁停下來駐足觀看,誰料一定睛,便看到穿著宮庭式婚紗的雅慧走前來,而站在她跟前迎接她的,居然是天宙。

阿夜一直不知道,天宙的女朋友是雅慧,更加不知道,他們居然要結婚了。

阿夜掩住嘴,急步離開婚紗鋪的門口,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不要給他們看到啊,她對自己說。天宙的女朋友居然是雅慧。是不是命撸?br />

伸手截了部計程車,阿夜飛快地鑽上車去,她支持不住,還是趕回家好了。

車駛到一半,她掩著嘴的手依然停留在臉部,而淚,不知不覺地落下。也不知為什麼要哭,總之眼淚是流了下來,可能是驚慌,可能是傷心,更有可能是接受不到。

如果在天宙面前試婚紗的不是雅慧,阿夜看在眼裡會否同樣不知所措?大概心痛的程度也不遑多讓,真心喜歡一個人,便不能忍受別人將他帶走。

而且還是結婚哩……

她拭抹著淚水,抱怨自己的遲鈍,若一早懂得珍惜天宙,今天試婚紗的可能是自己。

timing。別人口中、小說當中經常出現的字眼,阿夜首次真正明白,也非常愕然,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sunny不在。阿夜回家以後躺在沙發上,一躺就是一個小時,直至傳呼機響,她才勉強坐起來。是伴遊公司。阿夜一看見那顯示,便把傳呼機拋至老遠。十分鐘後再響,她忽然想,好吧,最後一次。

若不是受了刺激,她才不會再接客。

已與marc完全無關。再接來干什?再接客,便是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