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灭不是更好?”
我乐了,想她还真是单纯,这些人出得庄去,被废了武功,不是死得更惨?那些他们在江湖中树立的敌人,难道不会趁机杀了他们么?
反正都是死,被人杀与被我杀有何区别?或者被我杀,他们的家人只想着我这般的仇人太过难对付,或者就不敢报仇。但若是别人杀的,旗鼓相当之下,将仇恨延续,岂不是更加痛苦么?算来,我杀他们还是做了好事的了。
“蓝衣,把他们扔出庄去,再杀了提头回来。”
楚夫人闻言脸上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蓝衣,把他们的头直接割了,扔上去挂着。”
她一怒:“你说到底就是这些人非杀不可了?”
“不错。你可以替他们选:出庄杀或是这里杀,我建议你先出庄杀,眼不见为净,这点面子我还是给你的。”
她看着我脸上那么肃杀的笑容,顿时气极,再也没了初见我时那种亲切与温暖,浑身散发着冰凉的冷意:“看你年纪小小,生得美艳动人,偏偏心肠如此狠毒!我要的面子是保下他们的命!”
“哼!”我冷笑一声:“别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楚夫人!救得一时,难道你救得一世?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要如何保他们,且划下个道来。”
她玩味的看着我,却没有丝毫的玩笑意思,眼中脸上全是反对和批判:“拒我所知,你们庄生梦什么都赌,我便与你赌一场,胜了,这些人的命你们庄生梦不可以再取,无论何时何地!”
“好。”赌是我们的生意:“没有上门的生意不接的道理。可是,在商言商,若是你败了呢?”
她望望我,又望望楚阎修,终于叹口气:“相信我所有的东西里,只有我儿子是姑娘看得上眼的,若是我输了,我们夫妇再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
说得大意凛然,实则是只老狐狸!
从开始到现在,楚少都没有开口阻止过我对她的不恭敬,她便应该知道作为她的儿子,那般的特立独行的一个男人,若是真爱了,又岂会受她干扰?何况我酒果儿要的东西,又岂是它人干预得了的?她这么做,只是可能想到日后我为天下不齿和排斥的时候,给自己的儿子留条后路,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而背负上不孝或忤逆的骂名。
“你到是会做不亏本的生意。”可怜天下父母心,也罢,我就认了这赌吧!不再言语,算是同意了。
[妖女灭世篇:072 萧杀]
“作为赌注的我,是不是可以出来说上一句?”直至此刻,楚阎修才晃出来,慢悠悠的开口。
“怎么?臭小子,你当赌注还有意见?”楚夫人俏目一瞪,楚阎修不惊不慌的晃了过来。
“适才爹点了我穴道,为了什么我心理也算是清楚。”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这话是说来给我听的,因为他答应替我掠阵,结果宁少跟我都打了一小场了,他老人家动也没动,仅传递了个热情似火的眼神,这根本帮不了实际的忙,再加上他的皮相生得太美,深情的凝视搞不好会让人分心。
我沉下眼敛,表示了解。
他接着道:“作为赌注,我非常容幸。只是赌注想说:让我先跟老爹了了刚刚那场小恩怨再说。”
话刚音落,人已腾空而起,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无法看清的地步,双手成掌成拳,扑向一旁从来到现在一直一个表情、一种静态站立的楚木原身边。
如果不是此刻儿子要跟老子打架,我基本上会把站在那像根木头一样的男人忽略---很难想象,如同零星这样活泼开朗、性格外向的女人,怎么会受得了楚爹那样木讷而呆滞的男人。
又或者是我这样的无心的女人,无法对那些不主动在我面前晃晃的男人保持注意,才忽略了他们的好?
或许吧,这也算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喜欢看着男人俊美的脸上常常保持着温暖的笑容,那样会让我心安。
楚夫人脸上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脸皮抽风似的要恨又恨不起来的样子,冲着两个真的交上手的男人大吼一声:“都给老娘住手!”
她这一吼,两人真就停了下来,楚木原依旧一声不坑,像截木头一样,只是关切的眼神瞟了一下楚夫人的方向。
楚大少则笑嘻嘻的凑近我的跟前,不时的用调皮到欠揍的眼神望向他的娘:“果儿,你可知道我娘为什么喊停?”
我笑了,十分配合,应为我也不想跟楚夫人真的闹太僵,必竟现在分身乏术的我需要楚大少的支持,也没有精力完全的去得罪她老公那样强劲的对手,更遑论他们一家数口,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
没有拍掉楚少揽过来的咸猪手,更顺势揉身进了他怀里,稍稍的靠在他的身上,放松一下刚刚活动太大的筋骨:“大概是因为不想你们父子相残吧!作为妻子和娘亲,你们任何一人受伤她都不乐见。”
释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我,桃花眼泛着温暖的光:“所以,站在我的立场上,也不希望我最亲近的两个女人真正动起手来,要赌方法太多。”
好温暖!
好温柔!
我晃回了神,移开粘在他脸上的视线,故作若无其事的望回楚夫人:“传闻楚夫人棋琴两绝,今夜风清怡人,星空浪漫,不若与夫人相和一曲如何?”
对于音律,或许如同我们两人的实力一样,难以分出个上下胜负来。
她点点头,脸上缓和了些:“如此也算是个好办法。”意味深重的看了看楚氏父子:“话说前面,这音乐怡人动听,可并不代表就一定会相安无事,到时无论结果如何,你们二人都不可以插手。赌的是下面这些人的性命,这点信用还是要守的。”
片刻间蓝衣已取来了一把瑶琴,一支萧管。
“楚夫人,先请开始吧!”
她回眸一愣,才道:“这曲子还是由你来订吧,我和就成了。”
我转念一想,自己后天所学的曲艺,差不多都是深宫女子所著的闺怨之类,流传到民间的很少,唯有一曲《醉赤壁》是我的最爱,偏偏这样婉转而不失大气的曲子又不是这个朝代所有,恐怕对她来说,有些刁钻。
“楚夫人,一首醉赤壁,千回百转,您可听好了。”
横萧在手,起调轻柔,熟悉的音律在我耳边响起,心头一酸。
众人很快便陷入了这缠绵而又迭荡起伏的优美之中,凄美非低泣却撼人心弦,温柔而简单则又无处不现荒凉飞沙战场般的大气和凌厉。
醉赤壁,醉赤壁!
本来我欲打算先单独奏这一曲,待她熟悉了音律我们再斗不迟,可不想……
清脆而婉扬的琴声忽的插入了萧声之中,激动的楚夫人神色大异于刚来的时候,她的琴手法熟练、感情充沛,倒是超出了我的意料。
既然如此,便直接来吧!
贯入内力,凄凄的萧声中突然涌现杀机!
她一愣,欲语还休,终是没有开口,也贯入内力,悠扬的琴声中也顿时如带有千军万马般的奔腾起来!
她的内力果真很深厚,比之我或许更胜一筹!但又何妨,世上多爱惜自己性命,而我这样的异世孤魂,每有生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两样,在我找不到真爱、放下心结之前,金阳怕是不会给我那么快的魂飞魄散吧!
是以,我或许拼内力敌不过她,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输,因为没有生死来局限于我,当这样放开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往往会发挥较正常下强劲一倍的实力,所以……
萧走高音,杀机顿现!
我不欲杀她,但是台下的那些受了伤的家伙们早已因为我们的比拼而开始了痛苦的挣扎,若是我再加强了进攻,那么,美好的音律将成为杀他们的利器!即使最后我赌输了,那么我的目的一样的达到了。
呵呵,杀机一现,我骨子里的血就更加冰冷了,甚至感受不到楚少温暖的目光-----他在恨吧,我萧声中这样明显的杀意会让他以为我要对他母亲不利!
琴声一滞,很快便察觉到了我强劲的杀机,也看到了我嘴角所噙的那抹凄凉的笑意,她十指翻飞,琴声加倍的冲击了过来,欲要盖过萧音,减少其中的杀机!
修罗杀生,佛无力阻止,便在一旁不断的诵念往生经文,期待可以扰乱修罗的心神,可以超渡灵魂。
修罗终于被持续不断的经文感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刻我虽未持利器,却也有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满是杀机的萧声中虽传递出来的是优美的旋律,可却也蚕噬着那些人的性命!
她的琴音则充满了关爱、阻力,她比佛经更能扰人心神,可我不是修罗,我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怨灵!在她的关爱中更发泄着对世事的怨恨、对人丑陋灵魂的鞭笞!
“哇!”一声尖叫,接着一声惨叫,下面的人在我疯狂的萧声中,逐个的自残,或……自杀!
楚夫人无声的控诉着我,她的琴音在表达她的愤怒与怜悯。
我无声的回望她,我的萧声依旧故我的在残杀!
自杀的人,或许只是寻求解脱,呵呵,不是要尊重这些“江湖人士”的面子和尊严么?那么他们自己的先择,又岂是旁人可以干预的?
[妖女灭世篇:073 爱情]
萧声凄美而尖刻,无孔不入的透过温和而强大的琴音保护,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震得他们耳膜快要撑不住的颤抖。
声音或许并不大,可造成的影响但但看着守在门口的蓝衣就可见一斑。蓝衣初时还能观望的站在那里欣赏着高台下受伤的一群人苦苦在琴萧之间寻求生存的缝隙,久而久之,当那些人终于被萧音侵入,开始撕残自己的时候,她也不得不盘膝而坐,运功抵挡琴萧“合鸣”。
死,是高台下这些人今夜的命运,躲不过、避不开。
似乎楚夫人也了解了这一点。她悲愤,继而转为恼怒,明知那些人欲救而不可救,便将怒意发泄在了琴音之上,此刻,无关乎赌注,她在用内力贯注于琴、愤怒贯注于琴、惩罚贯注于琴,眼神中一片悲伤…..和恨意。
琴萧和鸣,却相互杀机显现。
是琴高一招、是萧胜一出?
没人知道。
运气太久,又全力施为,一曲醉赤壁,反反复复演奏了出了十余遍,骄傲的两人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不,是早分出了胜负,而我还在死扛着,因为杀了这些人,我并不会在保护他们的人面前示弱。我,是强者,要成为强者,要成为一个不需要人同情和怜悯的强者!
当萧音坚定,琴音却突然婉转,减少了对我的压力与打击,一直以来紧崩着的心弦终于轻松了不少。
若是再来一遍,再来一遍,恐怕……肺部受损,只怕要休整……脏腑动乱,内息勉力的平息,却依旧动荡不定,呵呵,栽了吧!但是我不要让这些人知道,谁,都不可以!
萧音再起,如魔咒般的俯冲而下,怒击在琴音之上。
琴音一滞,她没想到会在逐渐趋于和平的时候,萧音杀机又起!
正当我要拼力一搏之时,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琴音相和,而是……
琴音一转,换了曲目,竟是一曲----长相依!
温柔婉转如泣如诉的----长相依!
怎么会!
长相依,两分离。这分明是不属于这个朝代的音律,动听而百奏不厌。
萧音停了,只有琴音在流转,动听而迷人,女子温婉动人的嗓音在这夜间响起,轻柔得像月光一般温暖,却锋利得像匕首一样刺破了我浑身上下包裹着的保护外衣。
醉赤壁,挥剑转身,遇到了对的人,付出了错的情,可悲。
长相依,浪漫相遇,深情错负,良人已成路人,可怜。
楚夫人,零星,你究竟是谁?
琴弦断,琴音止。
我的心弦终于全盘放松,崩紧的神经突然激动,一口鲜血再也抑止不住的喷了出来,颓然扑地,泪不可止的流下。
她费尽心力,同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倒在琴上,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就这样,两相望,她的眼里是欣喜的清明,我的眸中是难耐的寂寞。
我看见了一直站在那里的楚木原突然冲了过来,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向我,隔着数十米,热浪还是传到了我的发稍。
然而只听“嘭”的一声,人已经落入了温暖而颤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突然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臭小子,带着你的女人滚!”
“爹!带我娘离开!”
偏头迎上一个了然的笑容,又是一个默契的微笑:原来他们以为我们在自相残杀!不过也对,因为开始我们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想来这两个男人的心都在煎熬吧!
看来以后,我们两个要见面,需要一番周折了。
舒心的叹了口气,我闭上了眼睛,那双眸子里的清明让我真正的温暖了起来,仿佛是找到了归依的怨灵,终于散尽了一身的戾气,回归了自然而纯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