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你的确为朕解决了一个难题,老四他们这次收帐很顺利,许多以前积下的旧帐都可以收回,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是总算是有所暂缓,老十四那边的粮草也能解一时之困,说起来,朕还得谢谢你,虽然……你这个举动不知动机为何。”
他转头看我,黑暗里,虎目闪烁生辉。
“雅甯没想过什么,只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从来到中原,承蒙皇阿玛的厚爱,一直无以回报,现今,能做的我都尽心的做了,只盼真能解困就好。”我低头假装谦卑,回避他的眼光。
“朕在想,你的父亲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才能够教出这样的女儿。”
再一次听到有人提起爸爸,我心中一沉:“爸爸在我的心中,的确很了不起。”
“希望朕这个父亲有一天也能让你在他人面前如此自豪。”
此话一出,我愕然抬头,面对他似乎一切了然的眼光,我就知道,他就算不知道十分,也能猜个八九分,我在宫中的难处,外人的刁难,所以才让我有出头之心,我也不难猜出他思维的套路,可惜,他只猜到表面的。
“皇阿玛在我心中,一直都是骄傲。”我言不由衷。
康熙没答话,眼光又飘向远处,雪,下得更密了。
“朕试图派人去寻找过你的妹妹。”他突然挑起这个话题,让我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往下说:“叫莫言的,在民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朕只让人关注了年龄相仿,与你同时间出现,而且也是身世空白的单身女孩,朕发现,合乎这三个条件的,目前只发觉了一个。”
“是谁?”我的心跳得很快,似乎要跳出胸腔,mon,你真的也来了?
“江南云傲山庄的大小姐,云墨妍。”
老少平安
敲着我沉重的头颅,从丽春院死出来,正午的阳光直刺进我的眼里,让我一颤。天啊,怎么会这么累!
“姐姐,姐姐,这个怎么唱啊?小城故事多,充满……”璇儿还在我身后捧着歌册不依不饶的“救命啊!”我猛的一甩头用满布血丝的双眼瞪着她,“放过我吧!”她吓的忙跳到一旁洛秋笛的身后躲起来,该死的撒旦则翘起双手斜眼笑着,一副自找苦吃的模样。
天知道昨天我花了多大的心思,在归去来里面记歌词。穿越到清朝已经大半年了,谁还记得那么多歌词啊?半拼半凑,加自己篡改,才写下了这100多首歌词的歌册,虽然还没有我以前电脑的1/5多,可代价已经是一个通宵加一条苏绣的裙子,该死的墨水,弄的我的脸都是黑的。
“我只是觉得好听,想学嘛!”璇儿怯生生的说“救命啊!你不是想我教第一曲就变成终曲了吧!”天直到我有多累,洛秋笛负着手看着我们,从他跟我们走进丽春院开始,他就是这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该死!都说了不要告诉他,璇儿就是不听话!
“累死了!”我一路走,一路低声的抗议扬州城的城市规划也非常的奇怪,出了丽春院之后走完那一条在白天寂静无声的花街,跟着的竟然是一条热闹非凡的“文化街”,来来往往的文人墨客,字画古玩,玉石珠宝应有尽有,一街之差就从极俗到了极雅,有点人生如戏的感觉我颓废的走着,真是郁闷,这两条街上都没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我第一次讨厌云傲山庄居然离这烟柳地这么远,可是,我讨厌的有道理吗我?
走下绕城河上的石拱桥,桥边一座三层的楼耸立在河边显得格外的显眼,旁边的布幡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玉满楼”,那是扬州城最大的玉器商铺,刚刚过完年而已,玉满楼去却早已是人满为患,门口车水马龙应和着这个喜庆的节日。
“才到玉满楼啊!天啊!能不能给我个坐的地!”到了玉满楼就意味着已经走完了一半回庄的路,要不是怕太招摇,我真要call taxi,不,轿子!
“前面有茶馆?”璇儿刚下石拱桥,突然就兴奋的拉着我往玉满楼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玉满楼高大的楼宇底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间小小的茶屋,和旁边玉满楼的富贵以及热闹相比,它静悄悄的呆在角落里,显出自己的清净和淡雅。
“知秋斋!”墨黑的牌匾上青黄的字迹显得孤寂,管他什么地方呢,让我坐坐再说推开虚掩的门,迎面飘来就是一阵淡雅的茶香。还没适应房子里的光线,我只看见正对面,一个墨黑的女子身影坐在不远处,桌上正煮着水,准备冲茶。
“不好意思各位客官,小店还未开张呢!”女子侧头看了我们一眼,温润的下了逐客令“哦,我……”我还想赖一赖,眼睛适应了房间的亮度,看清了女子,“叶秋娘?”迎面坐着的居然是在西侧镇遇到的酒馆老板娘叶秋娘,她今天穿了件竹叶青的披风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她听到我唤她的名字,楞了楞“莫言?”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我,“想不到这里撞到你了啊!”
既然遇到熟人,就更好说了,我干脆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叶秋娘身边赖着不走了,“还说呢,后来我去酒馆找你,酒馆的人居然不认识你这个老板娘。”
“是吗?不过,我可不是那的老板娘,只是过路人而已,他们当然不认识我咯!”叶秋娘笑了笑,招呼洛秋笛和璇儿也坐下,“那这家知秋斋该是你开的了吧!”叶秋娘,知秋斋,应该没错的叶秋娘微微颔首微笑算是回答,然后将壶中的开水倾倒进杯中,滚烫的水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出白色的烟雾像条火龙,霎时间,屋子里的茶香一下子浓郁起来。
“好香的茶啊!”我握着滚烫的茶杯,冻僵了的手指感受到了热觉得有点痛。掌中的花香一点点的钻进我的鼻子里,痒痒的。
“试试吧!”叶秋娘优雅的伸手一个请字“好啊!”我轻轻的嘬了一口,温暖带有花香的液体霎时间融进了我的身体,带来一股热流流经我的五脏六腑,而那股似有还无的花香也灌变全身,仿佛我的突然变成了香妃一样,感觉就像是当初她请我喝的百花酿一样,不过少了酒的爽快,多了茶的甘厚,“这花茶好好喝啊!感觉有点像你给我喝过的百花酿。叫什么名字?”我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叫百花茶,要不我死给你看!
“说你是我的知音真不假,这茶就是先夫因我的百花酿而特意我我泡制的。不过可惜,一直都没有名字,我还在发愁没名字怎么端它上来见客呢!”叶秋娘缓缓的说,提到她丈夫的时候没有一丝的动容,可温柔的言语里却有浓浓的依恋“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因为没有名字就磨灭了呢?你想个好名字嘛!”我忙阻止“我已经想了十二年了,都没有合适的!既然几位今日投缘,不如帮我这花茶想个名字吧!”叶秋娘柔声说我望了一眼洛秋笛,他轻轻的抿了抿嘴“茶是好茶,可惜我不是好人,取出的名字怕坏了茶的兴致。”
这也叫理由?靠你就完了!
我咬着嘴唇想,花茶,叫什么好呢?落英缤纷?兰花拂手?情人花?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竟想到武侠小说了?
也是啊,武侠小说!《布衣神相》里面倒是有一杯花茶可以用在这里,“花沾唇!”我轻声的说“就叫花沾唇!”
“花沾唇?好,好名字!”叶秋娘大声赞叹,“莫言,多亏你了,解决了我多年的心愿,要不怎么说你是富贵人家呢,见识就是不一样。”叶秋娘微微的笑了笑显得高贵淡雅,一点也不像一个茶馆老板娘“你又知道我是富贵人家?”我调侃的问叶秋娘“额!”没想到叶秋娘居然被我无心的问题问住了,“来的了我店里的当然都是贵客!”场面话!
我没有发现此刻叶秋娘说话时候的尴尬以及洛秋笛望叶秋娘时候那犀利而深邃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开张啊,我来捧场!”知秋斋里的简单桌椅和大中午虚掩的门,应该是还没开张“我也想快些,我这不卖酒,但也想做几个特色的小菜。只是自己一直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菜,所以一直拖着。”叶秋娘轻揉了揉额头“哦!这个啊!容易啊!”我雀跃的说,说起吃的我突然想起了zita做的啤酒鸭,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就连zita那丫头一杯喝两杯倒的酒量也是我非逼着她吃这道菜逼出来的,她常说对我来说吃啤酒鸭比拿金牌还重要,虽然我也没金牌拿!
“什么菜啊?”叶秋娘期待的看着我“啤酒鸭啊!”我欢笑着说“啤酒鸭?道真是没听过,怎么做啊?”叶秋娘拿过纸笔来想认真的记录“哦,简单!就是用啤酒……”我说道一半就卡住了,天杀的,这个年代倒哪里去找啤酒啊!
“什么?”叶秋娘好奇的继续问我只能勉强的摇摇头,我没法说啊!
“哼哼,恐怕又是一个会吃不会做的。”洛秋笛轻蔑的看着我说我没的反驳,心里来气“望什么望?有本事你说啊!你直到什么特别的菜啊?”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洛秋笛微微的一笑,也不理会我“我倒是真知道一道菜,或者可以帮到叶老板。”
“哦?洗耳恭听!”
“菜名叫老少平安,是把鱼肉切片、然后剁碎,直剁到成胶状,放入调味,然后再加入豆腐,加以搅拌,最后铺成圆饼状,隔水蒸熟就可以了。若爱清香的话,会放点葱花。吃起来,口感绵软,有鱼肉的爽嫩也有豆腐的细滑”洛秋笛边说脖子上的喉结一动一动的,到真的像在吃菜一样“哦,这倒是真是一味特别的菜,我要记下来!”叶秋娘细心的记着“你怎么知道这道菜的啊?”我好奇的问“很久以前知道的,忘了怎么知道的了!”洛秋笛轻品了一口茶,哼,鬼才信你的话!
坐也坐够了,临走的时候我找叶秋娘要了一坛百花酿,我答应过庄主要请他的啊,可不能食言。
“百花酿啊!一坛我还是请的起的!”叶秋娘执意要请我说算是花沾唇的酬谢我抱着一坛酒,前面大大的红色纸上写着‘百花酿’三个字,娟小秀丽,显然是出自女人的手笔。
“字真漂亮,你写的?”我望着酒埕上的字说“一般而已!”她这么说算是承认了,的确和她刚刚记录的字迹一样。看来,她不禁是一个优雅又豪放的女人,还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怎么我突然就想起了庄主来了呢?哼哼,一个邪邪的笑容爬上了我的脸
关键的字
“云傲山庄?”我愣了下,那个什么山庄的,听起来江湖味很重,“云大小姐?”我更糊涂了,mon,她……当小姐了?
“云傲山庄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庄,以镖局起家,现今武林许多人物都唯他是瞻。”看我一脸疑惑,康熙开口简单解释了几句。
“那……mon她?”怎么会当了大小姐?
“不久前,云傲山庄庄主云啸擎在年度对帐聚会上,当众承认了那位云姑娘的身份,天下皆知,不过,很可惜,虽然她符合那三个条件,但是”他看了我一眼,复又说:“她不是你要找的莫言。”
“她不是?怎么可能?”我直觉上不信,既与我年龄相当,又是凭空冒出来的,名字也一样,那怎么就不是呢?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她的名字,只是与莫言同音,正确是笔墨的墨,女开妍。”
“可是,我不也改了名字吗?说不定,那是那个什么庄主帮她改的。”我急切的追问。
“雅甯,我知道找到她对你很重要,不过很可惜,她真的不是。”
“您何以断定她就不是呢?”说不出实际的证据,说什么我也不相信。我不也做了皇帝的女儿吗?说不定mon也是这样被那个庄主看中,收了当义女。
“她是云啸擎的亲生女儿。”康熙的这句话彻底的泼了我一身的冷水,很冷,彻底浇熄我的希望。
“您确信吗?”我不死心的看着他,不愿意放过他眼中的任何一个微细波动,我好想证明,他在撒谎。
“朕确信。如果朕要欺骗你,那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告诉你,不是更省心。”
我倒抽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那么,那个云大小姐,真的不是mon了。mon,你到底在哪里?
我垂下头,康熙也没说话,周遭一片寂静,我说不出我此刻的失望,给了希望又瞬间抽走,那种感觉更失落。
“雅甯,你真的这么想找到你妹妹吗?”
我点点头,连话都不想说了。心头像压着块大石,沉重而压抑。
“那找到她之后呢?想离开吗?”
我闻言抬头,对上康熙探究的目光,心生警惕,我知道回答得不好,说不定会给mon带来危险。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觉得……”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什么?”
“寂寞,我觉得寂寞。”我心中一酸,这个词让我心痛。
“寂寞吗?”康熙别开眼,看向远方,“朕也曾经这么觉得过。”
“年纪越到,越难再有真心的朋友,想起以前年少轻狂的时候,尽是会错失许多美好的东西,人和事。”
“皇阿玛,如果您的朋友知道您曾经这么的想念过他,一定会心怀安慰的。”
康熙唇间勾出一个苦笑的弧度:“朕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恐怕他会宁愿从没认识过朕吧。”
我一愣,想问,却忍住,皇帝的秘密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好奇会杀死人。
风忽忽的吹着,如冷刀子,削过脸,雪还在纷纷的下着,积雪已经严严密密的裹住了所有,可是天际却还在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