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见到我会不会又很激动,十五在那儿陪了她一会,就被十六和十七拉走了,女眷居所,的确不适合他们久留,我下午的狂奔行为估计已经引起很多人非议,他们更是不想为我已经不太干净的名誉再增加话题。
看到蓟长空临走前那别有深意的眼光,我不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毕竟谁会为了一个宫女传唤太医,他会不会以为是我逼死她的呢?忘记说了,他已经被康熙封了御医,正八品,入了太医院,虽然职位不高,不过看他如鱼得水的样子,恐怕前途也会一片光明。
坦白说,我对他没太大的好感,总觉得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斯文稳重,但是却感觉捉摸不定,通常我对看不透的人防心也会重很多,因为弄不清他的目的为何,这种人,还是少接近的好,相比之下,十六还会好相处很多,因为他那个人总是热情、清澈,就像阳光,让人温暖。
不过如果论深沉,他还够不上十七,唉!想起十七,他总是让我烦恼,我从没有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这么牵引我的情绪?
“格格”房门前,小海子恭敬的叫唤。
我直起身子,伸手盖上面前的匣子,低声说:“什么事?”
“意云已经醒了,说很想见见格格,格格要不要让奴才把她带来?”
“我过去吧。”
“是。”
再度走进那间小房子,虽然点着蜡烛,但是依然看不太清房内的一切,初春的冷意和着风,在房里肆虐,意云盖着薄被,躺在木床上,一看到我走进,便想挣扎坐起。
我按住她,回身吩咐:“把窗关小点,多拿两支蜡烛来,还有被子。”
小海子应着,麻利的回身出去准备。
“格格,奴婢……”通红的眼睛里似乎又要流出眼泪,触目惊心的红痕还狰狞的攀爬在她的脖子上。
我按着她,把被子拉高一点,严实的盖住她瘦弱的肩膀。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就别再去想。”
“格格,让奴婢说吧,奴婢怕以后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说了。”
“你还想去死?”我有些来气。
“不是,奴婢不敢了,听说格格今天拼了命的去救奴婢,奴婢就好后悔,如果不是奴婢这么不识大体,格格就不会……”她的声音哽咽着。
“不要再叫奴婢了,听得我心里难过,现在也没外人,就你我相称吧。”看她这个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去责备她的不珍惜生命。
“格格,奴……我……知道错了,虽然是为了娘,但是我毕竟害死了可兰,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只能一命换一命,我脑袋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算了,”
“格格,我知道这次以后,我不能再留在您的身边了,可是我不想去其他的地方,十五阿哥……前些日子……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当他的……我现下想答应他,格格,您说……”她低声的,小心翼翼的说,似乎惟恐我会生气。
而事实上,我真的有点生气了:“你爱他?”
“十五阿哥对奴婢很好。”
“你爱他?”
“他……人也很温柔。”
“你爱他?”
“而且……而且嫁了他,他承诺会照顾我的家人。”
“你不爱他。”我下结论。
“格格,奴婢不知道什么是爱,奴婢只是想奴婢的家人过得开心,她们……她们已经许久没吃过肉了。”她霍然抬眼看我,眼里尽是乞求的神色,仿佛我不答应,她就不能嫁,或者是不敢嫁吧。
我心中一酸,是啊,当三餐温饱成为奢求,爱又能算得上什么,况且,虽然嫁给十五只是为妾,但是十五的身份、地位,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做妻还是做妾,对古代人来说,也都不介意吧。
虽然似乎是我多想,只是,我身在宫廷,自己的未来已经轮不到自己掌握,我以为,我至少能给别人一个可以选择的未来,谁知道……或许是我的思想,在这个时空是不被允许的吧。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里,又有几人能做到?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能得到格格的祝福,意云一定幸福的。”听出我口气的软化,意云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尽管我心里还有些不安,还是试图忘记它,诚心希望这个苦命的女孩子能够真的苦尽甘来。
“格格,您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其实十六阿哥条件那么好,人又长得俊,好多女子都喜欢他,格格为什么不考虑考虑?”
我微微一笑:“好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就安心休息吧。”
“格格,你心里有人了。”这句话是肯定句,我心一跳,她知道我爱上了十七?
“你听谁胡说?”
“我没听谁胡说”,她手摸索着,捉住我的手,“格格,有天晚上,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屋顶上讲话,”
我吓了一跳,她见过阿桓?
“格格,放心,这些我没跟任何人讲过,我知道,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不过,我看那个男人衣着随便,长得又有些邪,不像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格格,您是金枝玉叶,我希望您能过得幸福。”
看她那么认真为我打算的样子,我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无论过去经历过什么,这一刻,我相信她的心里是真诚的,如果她真的存心害我,只一个阿桓,便能致我于死地了吧。
“怎么?人还没嫁,就想当我嫂子一般为我编排亲事?”我笑着打趣。
她脸一下子红了:“格格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十六阿哥人真的很不错……”
“说得那么好,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喜欢他呢。”我毫无心机的回她一句。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那个男人,已经走了,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过客,我想,我很难有机会再见到他了,至于十六阿哥,他不是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意云便捉着我的手,语气有些急切:“十六阿哥真的很喜欢你,格格,如果您能和十六阿哥在一起,我就能放心了。”
看着她热切的眼眸,我突然间有些迷惑了,十六阿哥?我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怎么可能有爱情?
兄弟
璇儿还在一个劲的庆幸,好在她跑的不慢才通知了庄主来到这里。我却只是狐疑的站在一旁看着庄主,他叹息,他警告,似乎一切都有关他的过去。对这个,我不关心,可问题是现在他所有的过去似乎都和我扯上了关系,那么为了我的安全,我不得不关心!!!
“回去吧!回去告诉你!”庄主搓了搓手掌,似乎没发生什么一样的和我说,可我知道,我们有这样的默契,看来是该听故事了!
归去来的二楼阳台上此刻正沐浴着初夏的阳光,温馨而柔和。搬来一张竹桌,叶秋娘正在桌上煮着开水,一道花沾唇的水流出,香气四溢!!!
二道水上来,叶秋娘挽了挽薄绢素纱的衣袖,轻轻的斟了一杯放在一旁的庄主面前。庄主轻轻颔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这茶的精气都吸收了一般,再缓缓的睁开眼,望着叶秋娘笑了笑。
本来我只想拖着修知秋斋的事情,可一来二去,叶秋娘似乎已经当云傲山庄是自己的家了一般,未曾提过搬走,我也乐的见成。
“七年前,他救过我一命,所以,今天我还他命!”洛秋笛站在阳台的门口,翘着双手轻松的回答庄主的第一个问题
“放松些!”叶秋娘,端着茶杯盈盈走了过去
“对他,你真的一无所知?”庄主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洛秋笛身上
“一命还一命,江湖规矩,没必要知根知底!”洛秋笛轻轻的嘬了一口茶,微微的满足一笑
“我倒是更有兴趣知道老爹你对阿桓感兴趣的原因。”我斜倚在阳台最边缘的竹栏上坐着,一边望着他们,一边看着脚下翠绿的湖水中鱼儿荡漾着的点点波澜
“秋笛,无论如何,你今次不仅是救了阿桓一命,也是给了老夫一个赎罪的机会,老夫在此多谢了。”庄主突然站了起来深深一辑
看来老爹是有愧于阿桓的,而阿桓也是有恨于老爹的。我冷眼看着,对于逼进自己的事情,我反而会安静下来,有点像狩猎时候的猎豹。
“我不过是还七年前的情而已,用我自己的命来还他的命,庄主谢错了!”洛秋笛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没有动,一点也没有躲闪庄主的鞠躬,虚伪的家伙!!!
“说书时间会不会迟了一点?”我一脸的不满,戏虐的说,拜托,现在被人追杀的是我啊,有没有人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庄主回头望了我一眼,略笑了笑,对于我挖苦的口气不予生气。
“知道你们都好奇,所以我要问清楚才好告诉你!”庄主慈爱的望着我说,“阿桓是我一位故友之子。”
“故友之子?易大哥?”我揣测着昨天庄主见完阿桓后的话
庄主看着我会心的点点头,“易大哥是我年少时候的密友,他年长我十岁,我待之如兄。而后,他全家因故被害,我赶到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原本这是我一生的憾事,可不想那日我见到秋笛,容貌气质与易大哥颇有相似,所以……”
“所以,你就以为我是易大哥之子?”洛秋笛挑了挑眉说,貌似轻松,可手中握着的茶杯却出卖了他的紧张或者是不忿
“不错,我嘱托一叶馆调查,查到易大哥的确还有血脉在世,此刻刚好莫言又和我说你知道老少平安这个菜。要知道这个菜是岭南人独有的,易大哥虽为京人,可大嫂却是岭南人,且精于此菜,我便更加肯定。”庄主又续上了一杯花沾唇,对洛秋笛似乎有些抱歉又有些惋惜的看着
“可后来,你知道是阿桓说的老少平安,所以你就开始怀疑了!”我接口
“是的,前日一叶馆回来的消息也是如此,我便更加肯定。只是他来去无踪,我难以找到而已。”庄主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一叶馆来了消息?”我回想起前天我整天都和庄主在一起,没见到任何的人和消息来啊?
“清楚了就好,我孤身独物怎会和庄主有上关联。”洛秋笛冷言道,好像要斩断任何有可能的关系一般
“等等,易大哥全家因故被害?阿桓好像很恨你?难道是因为老爹你?还有那个老三是谁?你好像认识昨天要杀我的人?”我心中疑惑还有一堆呢!!!
庄主顿了顿,可能是没想到我的问题这么多,“莫言,你和你娘一样聪明!”庄主轻抚着我的头感叹,我娘?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庄主提他太太
“不错,当年的确是因我之故才连累了易大哥一家,所以阿桓恨我也是应该。”庄主双眼迷离,不知道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还是想起了所谓的我娘?
“那,老三是谁?”我喋喋不休
“老三,老三是……”庄主两次开口,却又似乎不愿多说
我可急了,“现在被谋杀的是我,我有权知道,要不让我知道,我就报官,或者,或者不做这个云家大小姐!”我算是受够了,这顶帽子不仅不好看,还总是招苍蝇,我能不烦吗?
“你的性子怎么就是这么急呢?”庄主拉着我,那双眼不像是在看我,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小心掉下去!”
他将茶杯递给叶秋娘,我看到此刻他和叶秋娘之间有一个眼神的交流。我突然意识到,这往事似乎是庄主的禁忌,他特意嘱咐了不能有人来打扰,可为什么叫上了叶秋娘?
“老三也是我年轻时候的朋友,是易大哥介绍的,他年长过我,家中排行第三,那时,我叫他三哥!”庄主的眉毛皱成了川字,透过眼睛仿佛看到了鲜血的淋漓和火一样的炙热,“他为人果敢,有魄力,有作为,有段时间我们三人算是兄弟。”
“后来呢?”
“后来?”庄主的眼睛更加的愤恨,深藏的仇恨似乎找到了引火线,“人各有志,他非但背叛了我们的友谊,还因为我之故而迁怒害死了易大哥一家。”庄主闭上眼睛,似乎眼前就是当年的惨剧
“你是说,是老三害死易大哥一家的?”我紧追不放
“我曾经警告过老三,如果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庄主突然睁开眼睛,精光爆射,像是仇人就站在眼前
警告?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却飘过一个年头,庄主绝不会因为易大哥而发出这个警告,那应该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你怀疑要杀我的人是老三派来的?你怎么肯定啊?”
“莫言,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绝不会让他第二次伤害到你。”庄主紧张的说
“第二次?”我好像还没有被伤害过吧,怎么第二次呢?“老爹,你怎么了?”我看到庄主突然站在原地不动,紧闭着双目
“莫言,快莫问了,庄主这几日真气调息出了岔子,现在怕是又不稳了。”叶秋娘忙过去扶住庄主
我正疑惑的看着庄主,洛秋笛那边却是面色惨白的喃喃自语“老三?老三?”
他又怎么了?
这几日我都在想庄主的话,年轻时候的兄弟,后来的仇恨,加上阿桓的不解,以及洛秋笛的异样,我感觉自己似乎从一个漩涡的看客变成了漩涡的原因。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与其头痛还不如不想。
昨天收到了慕如宾的帖子说今天约我去逛街,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去见他一面,从上次在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