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我连忙摘下来给到庄主,“我看很好看自己改成了头饰!”
庄主掂量着新月玉,仔细抚摸着,观察着,“想不到,想不到在这里会看到孪月扣。”
“孪什么?孪月扣?那是什么啊?”新月玉原来的名字这么奇怪啊?
“这是一对玉佩的名字,两只玉佩分开各半呈新月状,被扣相合则为交叉状。相传是秦代某大将在深山中迷路得遇仙人指路,走出之时,留有这对玉佩了。事后因战乱玉佩分散不知所踪。你季叔叔身为江南玉器魁首,恐怕对此玉都是不得见之。你是怎么得来的?”庄主突然问我
“我……我,我是捡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真的是地上捡到宝了?仙人?胡扯!
“捡来的?”庄主顿了顿看着我,突然愣了下,“既然是捡来的,不如就给老夫吧!让我拿去苏州向老季炫耀一下。”
“不行!”我突然高声的叫了起来, “是,是别人送我的啦!不能给你的!”
“哈哈,傻丫头啊!”庄主一阵开怀的笑着,把玉佩又放到了我的手上嘱托着,“孪月扣太过贵重,戴在头上太过招摇了。”
“哦!”我低着头,脸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哈哈哈哈!”庄主见着我的样子笑的更开怀了
“庄主!”这个时候,老七走了进来,“启禀庄主,有些事情要请示庄主!”老七向庄主拱手
“好,我这就来!”庄主亲昵的拍拍我的肩膀大踏步的走了
“呼——”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我才吐出了一口气,刚刚真是糗大了,还没等我转身呢,背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庄主,庄主!”我回头一看,只看到一个粗布蓝衣的双脚,却看不到头,原来他捧着高高的簿子,将头都拦住了
我还没说话,“砰!”厚厚的簿子掉在了我脚边,散了一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慌张的在捡。
“小薛?”原来是小薛,他跟着庄主出差有阵子没见了,个子长高了
“大小姐!”小薛朝我憨憨的一笑继续捡着
我蹲下来帮忙,捡着捡着,看到一本散开的簿子上面写着“桥星界 春风米行 十五两;桥星界 同顺布庄 十七两;桥星界 庆元客栈 三十两……”
“小薛,这是什么啊?”我拿着簿子问小薛,“怎么都是桥星界呢?”
“这本是桥星界这个月地租的账本,那里三条街五条巷子全是咱们云傲山庄的,是拿来给庄主看的。”小薛将簿子垛成一叠
“哦,我帮你吧!”我帮小薛将簿子分成了两份,拿着一份
“大小姐,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老爹不在归去来,刚刚老七找了去,应该回梦溪阁了,我帮你送过去。”我笑着抱着簿子大步的走着
梦溪阁外,老七静静的候着,样子挺凝重的,拦着我不准我进去。
透过门栏我看到庄主正坐在里面,旁边站着瞿夫子和另一个面色青黄的书生在瑟瑟的发抖,他旁边还站着两个大汉。
“庄主,这批盐拿着官戳盐引,写的是送往河北的。可刚过了黄河,王先生却把一半都送去了甘肃。”瞿夫子将手中的一本本子递给了庄主
庄主略翻了翻,“王先生,你在我云傲山庄也有七年了吧!”庄主笑了笑
“庄主记得清,整七年了。”那称为王先生的青面书生哆嗦着说
“这官盐变私盐,是怎么回事啊?扬州盐道衙门出的盐引是没错,怎么过了黄河就变样了呢?”庄主的语气极度的温柔
“庄主饶命啊庄主,是安大爷要我这么做的啊!”王先生吓的已经跪了下来
“安大爷?”
“安大爷是九爷的表亲,前些时候他来找我,说今年开春河北的盐价降了三成,所以九爷要弄些盐去西边。盐引和关防衙门都是安大爷去打的招呼,只要像护官盐一样护着就行了,到了地头上就说不知道就成。”王先生瑟瑟的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到也用心,那他给你什么好处呢?”
“安大爷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两。”
“出手倒阔绰!”庄主冷笑了一下,手中拿着一封信对王先生说,“这是那个什么安大爷给你的信?”
“是的,是的!”
“好了,你下去吧!”
“庄主,庄主你饶过我吧!”
“下去!”瞿夫子皱着眉头一挥手,左右两个大汉就把王先生驾了出去
“庄主,你看这事如何办?”
“什么如何办的?”庄主眯缝着眼睛笑了笑,“盐引是到河北的,咱们的人就送到河北去!”
“那个什么安大爷那边呢?庄主,他虽然不是什么人物,可后面牵连着九爷,这可是皇室里头的,恐怕!”
“哼哼,老九?烂瓦罐装不了好酒啊!”庄主扬了扬手中的信,“你叫上一个人上京把这封信扔到老九家门口。”
“这,可以吗?万一扬了出去呢?这信写的如此隐晦,而毕竟是我们庄子接下了买卖啊,到时候要说不清楚,还是我们吃亏,俗话说富不与官争啊!”
“要是这封信在他老九家门口他都接不住,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这信你看着隐晦,我看着可明白的很啊!富不与官争是不错,我们是买卖人不想和衙门纠缠。可惜,他老九这个庙门烧的高香在我眼里还算不得菩萨!”庄主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老七,老爹是怎么了?他对当官的不是挺敬重的吗?”我疑惑庄主的表现
“谁说的?咱们庄主最不愿意,也最不屑打交道的都是官家的人,官府在庄主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老七得意的笑着
“不是啊,上次我和老爹去慕知府洗尘宴上,他对慕知府挺客气的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庄主就是这个脾气,官小有礼,官越大,庄主越是不屑来往。”老七摇头晃脑的说,“你还做大小姐呢,连这个都不知道!”
“就你行了啊!”我对他撅撅嘴,然后自己暗自的念叨着“待下而辱上?这不是关羽的脾气吗?”
我居然有个关公老爹?好酷!
人不如故
我凝视着他,现在四下无人,如果不说,会不会再也没有机会?
“十七。”我迟疑着,话到嘴边,滚来滚去,就是说不出口。
他抬眼,清亮的眼神仿佛照进我的心底,“桃花的花语是什么?”
“是……”
“十七,”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我和他一愣,双双往门口看去。
是勤贵人,虽然许久不见,但那股与十七相似的清冷气质却总让人记忆犹新,就算穿着打扮不如一般贵人的雍雅,普通的一身米白色的旗装,却依然特别高贵,站在她身旁的,是我意想不到会见到的人,珍蓝。
一身湖水蓝描花的衣裙,婀娜之姿,明眸皓齿,我不得不承认,她在这皇宫里绝对是属于绝色的档次,而我,坦白说,并不能和她相比。
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正看着我,当目光对上的瞬间,我清晰的感觉到她眼底一丝的不甘与怨怼,我吓一跳,为什么?就因为我和十七的独处?难道她真的喜欢十七?
十七迅速迎上前去,手自然的扶住勤贵人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语气也是我没听过的温柔:“怎么去了那么久?李嬷嬷呢?怎么没在?”
“刚散了下步,看到那边院子的花开得不错,就想着叫她摘一些回来,屋子里多些生气嘛,瞧你紧张的。”她笑了笑,我意外的发现,十七的目光也放柔了,两人之间围绕着的,是我最羡慕却再也求而不得的温暖。
“雅甯格格也来了,今天真是稀客了,上次你送的礼物我十分喜欢,可惜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她对我一笑,我也自然回了一礼。
“莫非雅甯格格是你邀来庆祝你的生日的?刚才遇到珍蓝备了礼物往这走,还以为你只邀请了她呢。”勤贵人带笑着把珍蓝从身后拉前,站在十七身边。
我听见此话,心里徒然一沉,今天是十七的生日,可是他邀请了珍蓝与他庆祝。这是不是预示了什么。
“不是的,雅甯格格迷路了,我刚想带她走出去。”十七淡笑解释。
“你今天可是主人公啊,怎么好要你做事?我带雅甯格格出去吧。你有时间该多陪陪勤贵人。这不,刚还唠叨着,起早给你烫的红鸡蛋你不知道吃了没。”珍蓝浅笑,十七也有点不好意思,忙低头跟勤贵人说,吃了吃了。
很难形容此刻我心里的感觉,面前是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而我,居然感觉我是局外人,无论怎么努力,还是走不进画里。
“原来今天是十七阿哥的生日,我都不知道呢,要早发现也该备份礼物什么的。”虽然心中剧痛有加,我却依然保持着微笑,可唇边只有我感觉到那僵硬的弧度在勉力的维持。
“什么礼物,都是自家人,啊,对了,刚还听珍蓝说起十五阿哥新纳的妾有喜了,那不就是你以前的近身侍女吗?真是好福气,才过门一个多月,就有了,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呢,肯定乐不拢嘴了。”停了停又对十七说:“你看,十五也没比你大多少,他都做爹了,你还不紧着点。”
“额娘,我才多大?十六也还没娶亲。”十七的声音有些无奈。
“没娶亲?”勤贵人丽眸状若无心的从我身上滑过,“不也快了吗?”
我心里一咯噔,明知道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莫名的有些心虚,其他两人也都不说话了。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天色不早了,雅甯格格不如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可能勤贵人自知失言,忙岔开了话题。
“不必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院里的人都找翻天了,十七阿哥,今天走得匆忙,没带什么在身,他日自然补上一份礼物,祝你天天开心,生日快乐!”我往那玉般而立的两人看了一眼,没有细究,转身便走。
“等等,我带你出去吧。”他的声音响起,挽留我欲行的脚步。
“我去吧,珍蓝才刚来,你总要陪陪,人家专程带了礼物来,怎么好冷落呢?”我刚想拒绝,勤贵人的声音就适时响起。
“是啊,我好久没见过勤贵人了,趁机多聊聊,你就陪陪珍蓝吧,我能行的了。”我巴不得立即离开,这里感觉好压抑,令人窒息。
离开悦梅苑,静静的跟在勤贵人身边,穿过那弯曲的小道,转过花林,长长的红墙回廊出现,我们沿着那条寂静的路慢慢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完那条长长的回廊,远远的,我已经看到‘且留住’的屋檐,只要再走过这段小树林,就可以回去了,我有些放松,第一次感觉,能回到‘且留住’是一件开心的事。
“雅甯。”勤贵人在此时开口。
“是。”
“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说,不知可否?”
“请别客气,有什么就请说吧。”
“其实说起来,我与你见面也不过就是一次,这次算是第二次,不过我对你,可不算是陌生。”
“你第一次出现,是我儿子救了你,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然后,得皇上宠爱,被封为格格,再然后,你的那个谜语,让人想破脑袋,连十六、十七也好奇来问我,再加上那流传甚广的面膜,所以,虽然还没见过面,你在我印象里,可是神秘又聪明的。”
我笑笑,没说话,做了这么多铺垫,该说正题了吧。
她看看我,见我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往下说:“见过你之后,我才发觉,为什么皇上会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十五十六他们总喜欢找你聊天。”
我皱眉,难道是又一个误会我和十六关系的人?
“我和十六阿哥只是朋友,感觉他就和十五、十七阿哥一样,亲切随和,我想他也是一样。”我试图解释。
如果对旁人,我是懒得开口,可她不同,她是十七的娘,侧面来讲,我也不想十七误会,不论他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闻言,微微一笑,“真的只是朋友吗?那十六阿哥现在忙着什么,你清楚吗?如果只是朋友,那就不会有这许多的事了。”
什么事?十六近阶段是真的很少看到人,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有些疑虑了,人人都说他很忙,言语又神秘,那他到底忙些什么。
“自古以来,男和女之间很难有纯然的朋友关系,你们老是玩在一起,感情深了,自然很多事情都会变的,比如十六,比如……你。”
被她这么话里有话的说,我顿住,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你这么冰雪聪明,莫说是男子,就是我,也很喜爱你,不过,很可惜,做为一个娘亲,我却不能奢求你当我的媳妇。”
“知子莫若母,我儿子的脾性,我这个为娘的,最清楚了,你们的性格啊,就适合做朋友,如果做夫妻,可能还处不来,唉,真是可惜了。”
我抬眼,对上她认真的视线,我心里明白,她知道了,她那么聪明,心细如发,我那一点点感情事又怎么能瞒得过她呢。
“承如你刚才所说,你们的感情就如朋友,我问过他,他……也是这么说的。唉,虽然我自己觉得可惜,不过也是,感情不像其他,不能勉强,不能强求,你说是吧?”
这般的话里有话,如果第一句我不懂,第二句我够笨,那么第三句,听不懂的就是傻子,而我自认还有些理解能力。
可笑我,还想着表白,原来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人,朋友,原来我在他心中只是朋友,不,或许,只是一个拍档,根本,无足轻重。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雅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