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她深深看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日暮的斜照落在她依旧苗条的身影上,泛起橘红色的暖光,可那背影,却让我觉得寒冷。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没有比这话更明白的了,我与珍蓝,总有一个取舍,十七,这句话,原来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青梅竹马的感情,那我来不及参与的岁月,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拥抱
精心挑了件湖水蓝的裙子,在裙摆的位置特意加了斜斜的一排丝绒,看起来更加的飘逸。让璇儿给我梳了一个简单的美人髻,插着一根名叫南海明珠的珠钗,把孪月扣拆了下来,细心的系在了腰间,自从老爹说过它的来历之后我就格外的小心了,好像它代表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更贵重了一般。
中午我就开始在街上晃荡,虽然是约在了‘日落西山头’,但是我怎么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想出来的心情,或者他也是一样呢?或者他也会早点出来呢?或者可以早点见到他呢?买点什么给他也好啊!
我杀进人堆里头,翻出一张画来,画上面画的是一个老者在海边礁石上仗剑而立,海风呼啸,老者丝毫不为动容。画卷的右上方写着三个小篆字体‘龜雖壽’“璇儿,这个,我要了!”我拉着璇儿进来指着那幅老者的画说,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那画上的老者和老爹有种相似的感觉我继续在淘宝中,选了好一会,身后却不见璇儿跟上来,我只好沿路回去找她,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刚刚那个摊子上,旁边却围住了很多人,我还没有好奇想进去看呢,却听到了璇儿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你什么人?敢这么说话?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河道赵大人的千金,你是什么东西,你主子也不教教你?”又是这个女子的声音,听着刻薄的语气想必是个丫头“你,你,你才是东西呢!河道的千金了不起啊!我家小姐还是……还是……”璇儿原本得意起来,一下子却又没了声音“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小姐不让说的!”傻璇儿对我的吩咐记得倒是清楚“菊香,少和这些没见识的丫头说话!”看来是小姐开口了,听这语气就知道丫头的刻薄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不能……”璇儿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怎么了?”我终于拨开了人群,看到两眼已经红了的璇儿忙走过去“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她们不讲理,抢了画还说你。我……”璇儿委屈的缩在我的背后,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主仆。
小姐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明眸皓齿,艳若桃花,尤其是那双眼睛目送秋波天生的美人。穿了件杏黄色的长裙,裁剪的身材苗条。身后的丫鬟大概差不多年纪,一双凤眼怒睁,梳了一排整齐的小辫在胸前,穿着件淡紫短衫。两个人都齐齐的望着我,高傲的像个公主。
“你就是她的小姐是吧!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如此的无理?”我还没有开口,对面的小姐居然首先责难起来了我心里好笑,你个小丫头片子还在我面前装起大尾巴狼来了?你唬谁呢?
“有理无理,你可以先把我的画还给我吗?”我笑着对她说“谁说这是你的画?这明明是我的画!”她蛮横的说“原来你的教养就是明抢啊!要是这样,我也不客气了!”我上前握着她的手,手腕轻轻一扣,画便应声而落掉到了我的手里,“现在它该是我的了!”我晃了晃画“你……”她气的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好,你要是懂这画上画的是什么,画归你便是,也省的糟蹋了这幅丹青!”
“谁说不懂!”我还没说话,璇儿就冲出来不服气的说“好啊,那你倒是说说,这画上是什么啊?”女子冷笑的说“是什么?”璇儿打开画轴,“不就是一个老爷爷在看海吗?”
“老爷爷看海?哈哈哈哈哈”女子惊讶的说,然后爆笑的不只是女子一人连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你不认识上面写的字吗?”
我仔细的看着这三个小篆‘龜雖壽’拜托,我是练过书法,可小篆也认不全啊!我的茫然出卖了我自己,看的黄衣女子好不得意,搞的我都窘迫了起来。
“女子四德,德言容功,赵小姐又认识几个?”人群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拨开人群,慕如宾缓缓的走了进来,穿着件墨绿长衫,剑眉微蹙,铁青着脸说“慕大哥?怎么是你?”那位赵小姐显然是认识如宾的,亲昵的走了去慕大哥?有没有搞错,这么恶心的称呼!我又不得不打量了赵小姐一番。
“赵姑娘,你还是先学学女子四德,不要总是刁难别人。”如宾退了一步和她保持着距离,然后朝我看了一眼,“莫言,画给钱了吗?”
“哦!”如宾一向温柔如水,一下子这么man的问我让我楞了楞,“交给璇儿好了!”
“莫言?她就是那个云傲山庄的大小姐莫言?慕大哥,你就是要和这么个女人在一起吗?”赵小姐更加厌恶的看了我一眼“莫言,我们走!”如宾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的商贾之女,一身铜臭之味,还装什么高贵清雅?你真要为了她而被传为笑柄吗?”赵小姐继续说等等,为了我传为笑柄?我有什么好笑的?
“走!”如宾的脸色更加的铁青,上前一步拉着我的手直接拉出了人群。他的手,宽大而温暖,紧紧的握着我,似乎传递着某种力量和信息让我不得不跟随。我朝璇儿摆摆手,径直的跟在了他的身后,阳光将他的人影拉的长长的,我就愣愣的跟着他,看着他高高的背影,两个人的影子都融在了一起。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走到了瘦西湖畔他才停了下来。眉依旧紧紧的蹙着,手依旧紧紧的拉着,眼睛却只呆呆的看着前方。
“如宾?如宾?”我轻呼几句叫醒了他一样“哦!”他才回过神来,发现依旧拉着我的手不好意思的放开,退开一步。
“你怎么了?”他的眉毛还是没有松开,“还在生气吗?”我肯定他是有不开心的事情“对不起!”他突然望着我说“怎么了?什么对不起啊?”我不解的问“我没有想到因为我让你受到这样的侮辱!”如宾的眼神有些颓废“我不明白!”我真的不够聪明,也的确是不明白“我没有想过我父亲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你,真的对不起!”
“你是说,刚刚那位赵小姐是你父亲派来的?”
“我想是吧!赵大人和家父是好友,他们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所以……”
“所以?所以他们不同意?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心里咯噔一下,也对,如宾也算是个青年才俊,样子帅,读书多,家事也好,放在现代绝对的钻石王老五怎么轮都轮不到我啊!
“你放心,什么诗词歌赋,什么琴棋书画都不重要!我喜欢的就是你的淳朴自然,细心大胆和乐于助人。你比什么官宦千金都来的真实,这些是技艺都掩饰不了的真性情。”如宾望着我深情的说,急切的想给我一个承诺一般我突然想起了赵小姐的话,我会成为如宾的笑柄?就因为我不风雅,不懂诗词吗?
“刚刚画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没关系的!”
“告诉我!”我坚持着“写的是‘龟虽寿’”如宾为难的说,“那是曹操的一首诗,意思是……”如宾怕伤害到我,小心翼翼的想跟我解释“龟虽寿!” 我背着手,踱着方步缓缓的念道,“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莫言?”这次换成是如宾惊讶的看着我,满脸的不相信我转身调皮的笑着,“记得吗?就在这里,我问过你的,你说你喜欢读书。从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为了你我也要读书,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去做!我非但会读书,还会读的很好。我不会让任何人用这样的理由把我从你身边赶开,除非是你不要我了!”我轻咬着唇说出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心声,这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徘徊了很久很久“莫言!”如宾望着我,突然手臂一伸将我紧紧的拥在了怀中,我的耳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膛里那颗滚烫的心的跳动,强健而有力,像是在向我证明什么,“我不会,永远不会不要你!”
他轻轻的捧着我的脸,不由自主的低头轻吻了我的额,那火辣的唇触及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周身像是电流击过一般的颤动。我紧紧的揽着他的腰,他紧紧的握着我的肩。
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心在慢慢的敞开,不再掩饰,不再彷徨,而我的路上也不再是我一个人。
就这样,瘦西湖畔,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在风中相拥,黄晕的光芒在身上晕开,一切都像是梦中一样的不真实。
嫁给我
从盛夏到初秋,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从爱上到失恋,却只需要一天。
从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十七,因为康熙立了名目到泰山祈福,拉走了大队的人马,十五、十六和十七都要随行,所以,我的世界安静了,我也可以全心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哀悼着我,没来得及绽放便已凋谢的爱情。
半个月前,他们回来了,不过可能人人都忙,我也刻意的躲藏,所以,我们还是没见上面,不过,不见也好,见了,似乎也没话说。
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是这么躲藏在这个角落里,看他,娶妻、生子,然后儿孙满堂,直到老死,还是不知道,我曾经爱过他。
手中的书,拿着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吧,可还是一页也没翻过,我曲膝倚在窗台边,看着和熙的阳光洒在身上,好温暖,好惬意。但愿它能把我所有的寒冷都驱走。
“格格”一个声音打断了我难得享受午后阳光的心情。
我没有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听那抖着的声音,八成是那小桐子,他总是那么胆小懦弱,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工作,给他一个眼神,也像是杀他般害怕,也不知道他遇过什么事,吓得这么惊弓之鸟。
“皇……皇上……皇上有旨。”
“什么?”我猛的坐起,瞪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康熙很久没有召见过我了,好几个月没见过他,又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心下有些不安,总觉得他的召见每回都没好事。
可能是被我的声音吓到,小桐子头埋得更低了,身子有些瑟瑟发抖,声音也颤:“那个……那个总管太监李公公正等着……那个……”
“行了,我这就出去。”我挥手让他下去,再这么那个下去,还不知道他要抖多久。
我拢了拢头发,没乱,叫了个宫女进来,整理下衣裳,便往前厅赶,出动总管太监来下旨,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
李公公穿着正式,手中拿着明黄的软绸,我跪在最前,后面拜倒好一大片,我心狂跳,不是口谕,是真正的圣旨,对上的那次接圣旨,是册封我为格格的时候,这次,又是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女雅甯,为朕之义女,容貌灵秀,聪慧有加,朕喜,为亲上加亲,故,配皇十六子胤禄为妻,钦此。”
李公公声音拔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刺入耳朵里,我脑里空白一片,木然的跪在那里,耳边听到各种的道贺声,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放在膝上的手被拉住,我顺着力道站起,眼睛看着李公公,那满是皱纹的脸,带笑的眼睛,掩不住精芒。
“这孩子,都高兴坏了,还不谢恩?”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不可违逆的感觉。
“谢……皇上恩典。”我费尽全力,回了几个字,心里却抽痛得厉害。
手中被塞进那柔软的绸料,那如千斤重的圣旨,又一次主宰了我的生命。
我手握着那圣旨,不知何时走回房间,呆呆的坐着,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格格。”又一个声音。
我木然的抬头,却发现,叫我的是成亲后便未再见过的意云,她此时,穿着打扮与往常完全不一样了,梳着精致的发髻,露出柔白的脸和脖子,一身宽松的淡红色衣裳,肚子已经有5个月大了,让她的身子看起来笨重了许多。
“格格,你怎么了?”她担心的看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坐直身子,强打笑脸。
“皇上下了旨,让我进宫陪伴你,你快要大婚了,肯定有很多事情忙,皇上多体贴你,怕你忙不过来呢。”
我苦笑,体贴我?是找个信得过的人看住我吧,怕我抵抗?怕我变卦?还是怕我自杀?
“您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事到如今,康熙已经是决定好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嫁给十六,旨意不是说了,亲上加亲。到头来,他还是放心不下我,害怕我会离开。即使是我已经发了那样的誓言。
“今天的阳光这么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我实在是不想出去的,可是意云那么久没来看过我,大着肚子也害怕我心情不好,要陪我散心,面对她清澈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半个不字。
出了院子,意云熟门熟路的拉着我绕来绕去,小桐子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继续低头做人,我也没出声,看她这般模样,八成是有地方带我去的,我就只管跟就是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走过小径、走廊,再绕过几个院子,居然走进一片小密林里。
我穿着花盆底鞋,举步为艰的同时,万分羡慕意云因为怀孕穿着平底软鞋,她大着肚子还能走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