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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雾红墙 佚名 4666 字 4个月前

塔塔拉氏娇声一笑,不无得意。自打她有了身孕,胤祺还没进过别人的房门呢。前几日还说佟佳氏找到书房去了,无功不说,这会子还挨了说。

“你只管安心养着身子便是,管这些事作甚?”胤祺笑着看了她一眼,转向静辞道,“颜儿心性急,福晋多照看着一些。”

“贝勒爷您放心,”静辞嘴角是一抹似有还无的笑,“妾身自会安排的。”

※※※※

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庭中隐隐传出。

“索洛极什是难耕地,额森是平安……”

一进渌波阁的中庭,映入胤祺眼帘的便是他那讲得煞有介事的儿子,对坐在棋盘前的月菱与清妍正听得入神,凌嬛正窝在静辞怀中好睡,而静辞此时也是嘴角面带微笑地听着。胤祺觉得有些恍惚,幸福温馨的感觉顿时充溢满胸臆间。

“五爷吉祥。”月菱最先发现了他的存在,拘谨地立起身子。

一双儿女也上来请安。静辞抱着凌嬛所以动作慢了些,刚要起身,胤祺已是过来按住了她,“安生坐吧。都别拘礼了。”

静辞淡然的点头。乳母已是过来抱了凌嬛回屋。他会来,她一点也不意外。月菱的事加上清妍的事,他卖了她两个人情,她默默执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杯茶。

弘升与清妍素与父亲不亲,也是不敢开声,一时院子里的气氛沉寂了下来。

胤祺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有些挫败。这是他的府邸,他的妻儿,但他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的盗贼,场面尴尬。只轻声道:“弘升怎么不继续讲了?”

“回阿玛的话,孩儿刚刚已讲完了,接下来该请大额娘给孩儿讲讲汉诗了。”他边说边拿眼去瞧静辞。阿玛素来严苛,比不得大额娘温言指点勉励,他哪敢再讲。

“哦,轮到福晋讲了,那我可得好好听一听了。”胤祺啜了口茶,好整以暇地望着静辞。

瞧着弘升可怜巴巴的眼神,静辞无奈:“妾身言辞粗浅,只怕有碍贝勒爷清听了。”

她先是勉励了弘升几句,又将方才他所念满文中的错处挑了出来,这才挑了李昌谷《南园》组诗中的一首来讲,只是略略一点,复又将这李贺的生平以及诗文等略略讲了一下。

胤祺见她讲得浅显易懂,两个孩子也是连连点头。也是心生佩服,这份耐性细致,他与师傅们确实是难比,无怪乎孩子们向着她来。想来宫里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都爱与她亲近,也是这个道理。

静辞讲得投入,结了尾自是习惯性的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吧,去净个手,我今天给你们备了梅子饼和……”

看见胤祺也立起了身子,这才想起他也是在的,话就顿住了。两个孩子已是兴高采烈的行了礼进屋去了。

“福晋也请吧。”胤祺戏谑的看着她发楞的样子,转身先进了去。

等她进屋时,月菱和两个孩子已是洗过手,正立着等她入座。宝珠端着水盆,槐恩在帮胤祺挽袖子。见了她进来,槐恩顿住了手,胤祺只是瞧着她。

这个规矩她自然是知道的。静辞上前去,帮他挽起衣袖,又服侍着他擦脸洗手。槐恩又捧了清水上来,宝珠才过来服侍她洗手。忙完后,兰佩已是将膳食布置停当,胤祺先坐定后见他们几个有些拘谨:“又不是宴客的正餐,都随意些就好。你们也都下去,不用伺候了。”

两个孩子见着父亲脸上带笑,又遣退了下人,这才敢放开怀抱,却还是不敢大闹。

绿莹莹的瓷盘上摆着花状的素色小饼,中间还点上嫩黄的糖浆做花蕊点缀;小巧的盒子里如橘瓣似的分成九格,每格里放了一些干鲜果品。

胤祺喝了一口茶,只觉得清香沁入心脾,非常甘美;又从果盒中取了一枚长生果吃,香脆满颊。满意的问道:“这是什么茶?怎么没喝过。”

“ 此景人间殊不负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独处,静辞觉得尴尬,于是稍稍揭了一边的车窗廉子去瞧街上。

京城的街道对于静辞来讲确实新鲜,因为她在京城的那些年都是在宫墙里过的。真是什么店都有,还有不少小摊呢,热闹得很。

胤祺见她一直盯着窗外瞧,索性叫了停,让车子在一处候着,只领着她步行。她虽是并不出声,可是微扬的嘴角却骗不了人。只是顾忌着他在跟前,见了喜欢的也没停步。

“见了新鲜的玩玩也好,省得白出来一趟。”胤祺见她在看那些套环的摊子,便停住了脚步。

“这位爷和夫人,试试眼神吧。”那摊主见着他们两个气度衣着非同一般,殷勤的上前招呼。

静辞还在犹豫,他已经给了那个摊主一锭银子。摊主恭敬的奉上一大堞藤制的环子。

白布上琳琅满目,泥人儿、笔、花瓶、小首饰等等。

“试试吧。”胤祺取了几个环递给她。

她打量了一下白布上的东西,取出一环轻轻一抛,套空。第二个,套空。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她转头一瞪,他端坐着喝茶,脸色平静。

难道听错了?静辞疑惑地继续,又扔了两个,还是空空如也。

哈哈,这回他是不掩饰了,面对她狠狠的瞪眼还是笑意满满。

“还是为夫为夫人效劳吧,比较省事些。”他也不起身,招了摊主过去,随手拿起一环扔去,正中一个银坠子。

“大爷好准头。”这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没那锭银子的一成,摊主自然乐得他们讨个好彩头,保不准还有赏。

胤祺笑而不语,继续拿了第二个环:“想要哪个?”

静辞见他套中了自己心中所想,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赌气往最边处一个小玩意一指,他信手一扔,又中。

“恭喜大爷,连得贵子。”那摊主连声道。

胤祺不语,只是暧昧的瞧着她。

静辞这才瞧见那原来是一个泥制娃娃。听见胤祺的笑声,只恨地上没生出条缝来。

胤祺见她又羞又恼,也不造次,“我看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不远的脚程,便是一家玉器店。

伙计一瞧他们,也知道是位体面的主子。请到厢房奉了茶,掌柜出来招呼,把上好的簪子镯子链子什么的都一股脑儿端了上来。

胤祺只向静辞道:“你瞧瞧喜欢什么?”

静辞本就不大爱这个:“我手头的也够用了,要不爷您替几位妹妹挑上几件吧。”

“她们的也犯不上你操心。罢了,你替我挑两件孝敬额娘吧。”

静辞打量了一转,琳琅满目。但宜妃深得圣眷,皇帝赏的那件不比这里的强?想来也只是念着份心意罢了,朝掌柜问道:“可有什么新鲜点的?”

“夫人要新鲜的,小店倒是刚从南边商行进了几件琉璃,价钱倒是不低,但是论贵气便小家了,所以不敢拿过来,要不我这去拿来您瞧瞧?”

掌柜吩咐伙计将琉璃取了过来。共有三件,一是通体晶莹的雪雁,一双黑眼十分传神;一是粉色的寿桃,衬着几片晶绿的叶子,典雅秀致;一是几杆荷叶,伴着一朵粉色莲花,清新脱俗。

古人云琉璃乃“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果然是不错的。但若是要送宜妃么,最好是:“这盆寿桃,献给额娘倒是合适。”

“这三件我都要了。送到五贝勒府去取钱。”胤祺大笔一挥,盖上印鉴。方才见她的眼神,也知道她很是喜欢,“把寿桃送给额娘,其他两件就归你了。”

“爷,妾身……”光瞧府中的吃穿用度,她也知道他身家丰厚,可也犯不着这样花吧。那可是贝勒一年的年俸啊!

“我这会儿饿了,咱们吃饭去。”不等她说完,他起身便走。

静辞虽说打小在京城住了十来年,可是来来去去,也就是宫里和遵化的行宫罢了。这街路店铺的,真是没个认识的。倒是胤祺一派熟识的模样,吃的、玩的一套接一套的,果真让人应接不暇。

两人回到府里,天已是全黑了。

静辞见他下了车后并未回移步居,而是朝着自己的渌波阁走去。心头蹦蹦直跳,手上也是涔湿。无奈还是得跟在他后面缓缓而行。

快到院门时,冷不防他一把搂过她,吓了一跳。

他见了她略略呆滞的神情,低低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怎么欢迎我啊?”

他摆明了是故意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总不能说是吧,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他显然很满意她的柔顺,从腰间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她手上套。那是一只镯子,细若虾须,九枚相连。倒是十分别致,不像中土的物件。

这镯子本是九弟南方的门人寻来的,刚好他瞧见了,

“这九连玲珑同心镯是我给‘聂儿瑾’的回礼,这会子你先收下吧,不知福晋打算几时才把‘聂儿瑾’交给为夫啊?”

所谓的“聂儿瑾”,是指新嫁娘自选送给新婚夫婿的特别礼物,这件礼物通常不与其他妆奁放在一道儿,而是随身带在新嫁娘的身边,在洞房花烛夜时才赠与夫婿。当然,新郎也会准备一件特别的礼物随身携带,好在洞房时赠与妻子。这是八旗儿女嫁娶时与众不同的习俗。

她这方记起这回事来,原先待嫁时她虽没怎么上心,却也按着规矩备下了。但这会子给他,不就是让他留下了么。

胤祺见她脸上又是三分尴尬又是三分怯意,瞅着她笑:“你怕什么?我还真个会强了你去不成?我这会书房还有事呢。今儿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下人们早在见到主子亲昵的举动时,忙低下头退到远处。只道是侧福晋身子不便,嫡福晋要出头了。谁知贝勒爷竟转身便走了。弄得大伙心里也直嘀咕。

※※※※

这段日子,胤祺只要有空,便到渌波阁去转着。连九阿哥、十一阿哥过府,也总是带到她这里用饭。不然就是有各种堂皇的理由需要她陪同出去,让她不好推却。

这日他又是领了她出去逛书局,回来时刚进府门,塔塔拉氏的丫头银杏已是上来请了安。看来是守株已久。

“主子用过晚饭就觉得不自在,太医开了两剂保胎安神的药,却是不大见效。主子这会子还翻腾着呢。”银杏乖巧的回着话。

看来塔塔拉氏还盯得挺紧的嘛,静辞只淡淡一笑:“贝勒爷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我得去瞧瞧大格格临字,就不过去了。”

胤祺也不含糊:“那福晋先回屋吧。”匆匆赶去萼华斋了。

清妍从萼华斋搬出来后,也住进了清辉轩。她这阵子忙,也比较少过来,看完了清妍,便在清辉轩用饭,顺便看看月菱。

“姐姐可真是难见一面,怎么五爷这会子肯放人呢?”月菱的性子开朗了不少。

“你这丫头,哪里学的油嘴滑舌的?”静辞作势要呵她的痒。

月菱赶紧告饶。

“我看五爷啊,对姐姐是真好,妹妹说句不中听的,姐姐也别太傲气了才是。”她在府里住了一段,也觉得他们夫妻之间有些奇怪。

傲气?想到方才月菱的话,静辞无奈一笑,若论傲气,谁能真个比得上皇子呢?他现在,也是在等罢了,等她心甘情愿主动低头。

出去了大半天确实是累了,原是只想在书房的梨花软榻上解解乏,翻了一页《漱玉词》,竟已是囫囵睡去。

不知几时,觉着脚上凉飕飕的,这才醒觉。只见身上盖着玄色披风,雪白的足踝沐浴之后并未穿袜,半露在披风之外。

幸好除了兰佩菊簪,其他下人不敢随意进她的书房,不然让人见了这副模样,倒是大大失仪了。正要抬头,却见月光倒影在地面,竟然多了一个的影子,心中大骇,倏的转过头来。

只见胤祺站在身后,含笑的看着她。她饭后刚沐浴过,且是才初醒,头发只是轻拢在胸前,身上所着亦仅是碧色单衣,十分随意,却不料这般模样遇见她。心中又窘又羞又急,要起身行礼,还要穿鞋子。他这般注视,让她如何揭开披风起身整装。

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妾身无状,贝勒爷望恕。可否请贝勒爷移步,妾身方可整装。”

他显然不接受这个建议,只见他俯下身来,将她连同披风一并搂住,笑道:“我今日果然没有空来一趟,我的福晋果真是美如月中仙子。”

他花了这么些天,才让她不再那么抗拒他的亲近,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哪有马上就放开的道理,修长的大手灵敏的解了两个盘扣,从衣领探了进去,摸上了白玉般的香肩。

“这里怎么有颗红痣?”玉肌上的一点娇艳,他似漫不经心地抚弄,“碍了你这一身冰肌雪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