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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啊?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我不问还好,这一问,她竟放声大哭起来了。

“我的命好苦啊!被人牙子当肉票卖到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现在就连个活的念想都断了。我只求速速咽了这口气,早死早超生!唔……”

她语带哽咽反反复复地叨念着这几句话,半天没说到正题上。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七八岁的样子,还是太小了。被这样一下,谁受得了啊。还好我好歹是一个28岁的成年人。可低头一看,我立马也泻了气。从身形上看,我比她也打不了多少啊,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这可怎么办啊?

刚才那个婆子提到了怡红院,我可没有幼稚到以为这是那个21世纪北京城里的那个后海里的怡红院。这可是清代,那么也就是说这里八成是座青楼妓院了。现在,想想刚才那个孩子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古装戏里可没少演这样的情节。哎,难道我的后半生真的如她所说要断送在这里吗?我苦笑着摇摇头。

“小妹妹,别哭了。姐姐在这里,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会被卖到这里来的?”

“我……叫小梅,8岁了……家在苏州,家里穷……就被卖给了人牙子,然后……然后……哇……”

后面的话,不用说我也猜到了,一定是辗转被卖到了这个地方。不对?那这里是哪儿啊?

“那这里是哪儿啊?”

“这……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妓院怡红院啊!”

原来是京城。好,离我的目标进了一步。

“那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儿个是康熙三十六年五月初六。我都被他们抓来八天了。这次怕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我看她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往墙上撞。只能忍着酸痛的身体,死命抓住了她。

“妹妹听我说!请你相信姐姐,我们都会没事的。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我。也别再寻死了!”

“姐姐,不是小梅不信你,可这是个什么地方?出去了又怎样?一样是没个活法啊!”

“不,听我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一次,只要姐姐能够做到,你就听我的,别再寻死,好吗?”

小梅放弃了挣扎,无助地点点头。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虽然瘦,但也是个清秀的姑娘呢。不愧是江浙富庶养育的灵动小人儿,也难怪会被那个老婆子看上。我从小就喜欢孩子,看到她这副可怜相更是从心里爱惜她。可刚才的话说得明显底气不足,我现在哪有这个能力救她啊,我连自救的本事都没有。可话既然说出去了,至少要为我们的命运努力一下,而且我始终觉得我穿越到这里有它的道理。那个吉普赛女郎不是说过什么改变命运的话吗?也许就跟这次穿越有关也说不定。

首先,让我想一下。康熙36年,那么也就是说1697年左右了。可那幅画是张若霭作的,它可是张廷玉的长子。怎么说也要到雍正年间才可能有此画啊。那么我该怎么混到那个时候啊。少说也有三十个年头要熬啊!这不是等于要了我的命了吗?!

我顿时泄了气。可看看小梅可怜的样子,缓缓抬起了头。无论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一个21世纪来的新新人类。难道就在这么个连电脑都不知为何物的地方给灭了?!

我拍了拍还在抽咽得厉害的小梅,笑笑说,“别怕。我有办法。这不是妓院吗?好!正中我的下怀!”

“什……什么?”小梅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这小姑娘肯定是想歪了。可我也没功夫和她解释,只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转身用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拍打着被扣紧的柴门。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吗?”

眼前,刚才的那个婆子双手掐着腰,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

“我倒奇了。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这婆子眼拙没敲出来你们这两个小东西的花花肠子。你们倒是说说看,是真的服软了?别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惹我心烦。”

“妈妈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我们也吃了苦头,总该是悔改了。妈妈您先别生气,和气生财嘛。”

估计从前我这身子的原主儿也从未和她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要不醒来头上怎么会有这么个大包,八成就是他们打的,把我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啊。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穿过来。

听了我的话,那巫婆脸上的怒色倒缓了几分。

“好!既然如此,妈妈我也不为难你们,以后你们也就是我怡红院的姑娘了。如今你也有十二了,她也有八岁了,先在我这儿磨砺磨砺,和那些红的姐儿们多学学,等你们13了就接客。搞不好还能是个头牌。到时候,就是妈妈我也要看你们的脸色不是?”说着眼睛就往小梅的身上瞟,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那好,就给他们安排间住处,别说妈妈我不善待你们。”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一阵作呕。

她说着就挥手让门外两个龟奴把我们领出去。

“慢!”我抓紧时机大声喊住了欲走的巫婆。

她转身时,眼睛依然眯起来了。

“怎么着?还让我说中了不是?妈妈我什么样的没见过,就你们这点猫腻!哼!”

“妈妈,先别动怒。我还有话要说。”

“哦?”她挥挥手,示意我说下去。

“我是说,不用13,现在我就可以帮你赚大把大把的银子。如何?”

“什么?!现在?”那巫婆瞪大了惊奇的眼睛,估计这回她才是真正开眼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个黄毛丫头自告奋勇的。小梅在身后,也拽了拽我的衣袖。我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

“妈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轻笑着说,“这样吧,请问妈妈这里有没有琵琶?”

妈妈的脸色立马由阴转晴,瞧这脸变得快啊。

“呵呵,我当时什么。没想到姑娘还有这么一手。怡红院什么没有啊。你等着。”她转头又对那两个龟奴说,“去!还不给姑娘拿把趁手的琵琶来。还不快去!”

每一会儿,琵琶就已拿到手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怡红院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一把琵琶也让我中意得不得了。

巫婆见我喜欢,也一脸得意地笑意,“姑娘看看如何?我们怡红院在这京城也不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的,只要姑娘愿意,大富大贵的日在还在后面呢。”

真他妈恶心!这时候还不忘做做广告。

我也一脸谄媚,“当然当然。”

我随便找了个柴木搭起的木堆,坐了上去。包起琵琶,随手调了调音。

那巫婆看着我纯熟的动作,也怔了一怔,脸上掩不住的笑意。门口也来了一位四五十年纪的老伯,一脸的慈眉善目。

调音的当儿,我的脑子也没停下。到底要弹个什么曲子呢?那些琵琶课里的练习曲肯定不行,看着这怡红院的气派,能善于此技的决不是少数。那我就只能以奇制胜了。我的眼睛一转,想起了很多穿越文中,女主喜欢唱的段子。对,就是它了: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陈淑桦《笑红尘》

端倪

曲终,我抬头,不出我所料地看到了那巫婆眼中闪烁的惊叹。好!这就对了!不然我还怎么往下来啊。

“好!词好,曲好,唱得更好!”

我一偏头,正看见那位老伯徐步走间柴房。

“姑娘,你可真有脸。这是我们怡红院的乐师,就在这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孙先生。”

哦,原来遇见行家了啊。我赶紧起身,照着电视里的样子,福了一福。

“孙先生,有理了。”

“姑娘不必多理。敢问刚才那是什么曲子,孙某从未听过。”

“笑红尘。”我笑着回答。

“哦,笑红尘。孙某有幸啊,姑娘这曲子又是何人所做呢?”

“呃……这……是……”

孙伯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姑娘大才啊!竟有如此的造诣。”

我哼哼哈哈地虚应显然已经没了效用。所幸,把心一横,天啊地啊,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就宽恕了我吧。不然,下面的话我说的都没有底气了,还怎么活啊。

“孙先生谬赞了,只是我闲来无事时的消遣罢了。”

“看不出姑娘还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啊!”

那婆子不识时务的也插了进来。孙先生的脸上立即也有了颜色,这婆子感觉到了,也收敛了些,忙招呼道,“这话儿是怎么说的,这可不是个说话的地界儿,还是给姑娘换间厢房,让下人们备了饭菜,换了衣裳,再慢慢谈也不迟啊。”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巫婆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心中暗暗有了计较。看来,这个孙先生果真是有些本事的。否则,他的一句话,怎么会引起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鸨也变了颜色。

再抬头时,见那孙先生点头称是。我也有了主意,一定要招呼好这位乐师,搞不好,我的命运就系在他的身上了。

“姑娘请。”那孙先生招呼我。

“先生请。”我也不含糊。

孙先生含笑走出柴门,然后转头说,“这样吧,姑娘先好生休息一段时日。到时孙某再来叨扰请教。”

“孙先生过谦了,请教怎么敢当。请孙先生多多指教才是啊。”

孙先生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古话说的我可真够累的,还好以前没少看古装戏。

就这样,我在怡红院也度过了几天安逸的日子。锦衣玉食还不算,我还洗了一回早在现代垂涎已久的花瓣澡。可把我乐歪了。

那巫婆倒也对我不坏。日子久了,我也在和她的交谈中探出了些口风。这孙先生原来也是个家道中落的穷书生,过了好一阵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这才入了怡红院的门,凭着乐理上的技能倒也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里占了一席之地。

此外,见风使舵的巫婆见我和小梅的感情好,倒也不强求,就留下小梅和我作伴,而且俨然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小姐来伺候。只是苦了小梅,一个来回下来,从一个未来的头牌沦为了我的小丫鬟。

我也经常打趣她,“小梅,是我误了你啊。保不齐哪天你本来可以成为头牌的。”

每次我一说到这儿,小梅就给我好一顿气受。

“小姐别再打趣小梅了,谁会稀罕那个什么鬼头牌。还是跟着小姐好,小姐好本事,一来二去就把那个婆子给收拾了。”

我听着这伶俐的丫头的一阵叨念,心想这个口齿伶俐的丫头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只是在这里难免要吃些亏的。

“这还不是为了保命要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小梅,以后别再小姐小姐的了,叫我的名字舒晴吧。”

“那怎么成?是您救了我的命呢?”

我摇摇头,“那又如何?我不是也救了自己?所以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的感激我的话就听我的话。我把你当妹妹看,你是知道的,在这儿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个了。如果在你我之间都这样生疏了,以后的日子该多难熬啊。来,叫我舒晴。”

小丫头红着眼睛,总算是扭捏地叫了一声“舒晴。”

可态度还是改不了,每三两句又变回去了。倒是我的几句话把这小丫头感动非常。对此,我也无可奈何了。这个社会尊卑分的太清楚了,清楚得让人心寒。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从小就让他们学着怎么低人一等,实在是心灵上的荼毒。

“小姐的名字真好听。”

“哦?那我也给小梅换个名字如何?”

“好啊好啊。”丫头点头如捣蒜。

“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这样做会不会……”

“他们?他们连我的死活都不管,还有什么资格让我时时挂念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我实在不忍再提她的伤心事,就连声应承着。

“好好,小梅别难过,不想他们就是了。至于这名字……”

我脑筋一转,忽然想起了《金枝欲孽》中那个蕙质兰心的安茜。所以,也正好适时地给这小姑娘一些惊醒。

“就叫安茜吧。”

“安……茜?恩,真好听,我就叫安茜了。小姐读过书吧?可以起这么好听的名字。”

看着小姑娘神往的表情,我不知可否的笑笑。

“安茜曾经是一位心思缜密,张弛有度的女子的名讳。我也希望你这个安茜能够如此。明白吗?”

小姑娘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深深地点点头,“谢谢小姐,安茜明白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衣食住行,都有了暂时的着落。那么接下来呢?我要在巩固住现下的情势下寻找机会了。可这怡红院的守卫实在森严,尤其是对我们,生怕有了闪失。这要我如何是好呢?

这一日,正当我对这窗户发呆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