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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安茜轻唤我,“小姐,孙先生来了。”

我腾地站了起来,心想,等了这么久,总算来了。

“快请!”

每一会儿,那位孙先生就进了门,一身青灰色的长衫,精神奕奕。

“姑娘可休息好了。”

“劳烦先生挂心了。以后先生称我舒晴便可。”

“舒晴?你的本名吗?”

我点点头。

“这个地方恐会污了这个名字啊。”

我灵机一动,“那还望先生多多赐教。”

他摆摆手说,“舒晴不比客气。‘予青’如何?分别取自本名的右部。”

我暗暗点头,“予青”这名字正好可以不用暴露我的身份,甚至是性别。

“多谢先生赐名。”

“小姐客气了。”

他沉吟一会儿,开口道,“予青怎会流落到这里?”

我一听就乐了,这段说辞我早就想好了。于是就口沫横飞地讲述了一段电视里俗不可耐的悲惨遭遇。无非是,一是贪玩从家里跑出来,谁知被人拐了去,然后又卖到了这里。

“这样一说,予青的家人一定还在焦急的等待予青。”

我凄楚地点点头。

“可我现在只能先自保,再自救了。不然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大门的。”

“难得予青有这样的心思。那不知予青有何打算?”

我心里嘿嘿一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

于是,我把这许久以来筹划多时的计划一一道出。

其实,无非就是利用自己的指挥专业混个舞台督导、音乐总监之类的当当。可眼前就是一个行家,所以也不敢造次。只是把我的想法用最通俗易懂的说法讲清楚。然后,再表明绝无和他抢饭碗的意思。

谁知,他只是无谓地大笑一声,说,“自从予青的一曲琵琶,孙某早已视为往年之知己。既是知己又何言其它。”

我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市侩之言而暗自惭愧。

“那么,不知孙先生……”

“予青的意思我会向妈妈说明,孙某也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我感激得就差痛哭流涕了。

“那么就多谢先生了。”

后来,没谈一会儿,孙先生就起身告辞了。

我的心也一下子绷起来了。不知那妈妈可会答应。因为这年代,什么舞台督导、音乐总监的,想都不敢想,她就更没见过了,在她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闲差而已。她会答应吗?

几天之后,我的猜测被证实了,这怀疑并非多余。

谈判

第二天,妈妈来见我。满眼的愤懑,让我看着就堵心。

“予青姑娘,您这不是和我这老妈子逗闷子了吧?什么舞台督导,还什么什么音乐什么总监?妈妈我干这行也不是一两日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妈妈连孙先生的眼光都信不过吗?”

我听着就来气,刚进门就对我大呼小叫的,真让人心烦。

“哼!”她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了。

“妈妈您别着急。先听我说完,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我清了清喉咙,就开始了这数日来一早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也就是把那天为孙先生解释的专有名词再说一遍。

还不忘对她语重心长一番,“妈妈是聪明人,怎会不懂?成了,皆大欢喜,予青也恭喜妈妈财源广进;不成,予青人就在这里,认打认罚,绝无怨言。如何?”

到了最后少不了趋利避害,避短扬长一番,再加上我的利益引导,妈妈脸上立刻缓了缓。

“既是如此,妈妈我再说什么就成了刁难不是?那好吧,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我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十天!十天即可!但在这十天里,妈妈要给我拨间独院作为我的休息和工作的地方。而且我需要孙先生的帮助。再者,这十天里不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而且我需要什么妈妈也要为我准备,不可有任何推托。十天之后,请妈妈搭起舞台邀请所有贵客,让姐妹们献上节目,我也自会给妈妈一个满意的交待,可否?”

妈妈略微地沉吟着,然后点点头。

“好吧。我照办就是。反正这戏台天天都有,至于客人,不是妈妈说大话,这北京城的公子们还是认得这怡红院的牌匾的。不过,十天之后,成则罢,我自会善待姑娘;如若不成,就不要怪妈妈无情了!”

说着,拂袖而去。

“孙先生,请你把这京城里所有可以拿出来的乐器全给我搬来?”

“啊?这?好吧。”

……

“孙先生,可都会演奏?”

“嗯,可以一试。”

“那么,就请先生为我一一演奏一番。”

“好。”

……

“孙先生,请你转告妈妈,我要十名男子,十名女子。而且他们都会弹唱。”

“好。”

第一天就在我和孙先生的忙碌中度过了。可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当晚,我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虽说我是经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可拿起毛笔也犯晕。所以,就只能按照现代乐队的样子临摹了个样子,总算把各种乐器都安排了座次。然后,就匆匆熄了烛火。

第二天,我让孙先生按照我的要求把所有声部都谱了谱子。然后,按照昨晚画好的位置让那些乐师们对号入座。不一会儿,乐队就有了点雏形了。接着,我把所有乐器和声部的谱子分门别类地交给这些乐师。

“大家记住自己现在的位置,然后可以回去练习了。以怡红院乐师的水准相信这区区小调一日便可练成。明早我们在这里集合,然后进行合奏。请问还有问题吗?”

我看着大家一脸的茫然,估计也没人问出个东西来。

“那么,解散!”

这天晚上,我又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可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一时想的头胀,所以干脆就爬上床去会周公了。

第三天,大家如期而至。

可在练习中,问题终于出现了。所有的人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院子里乱哄哄的,根本没有人搭理我。

我冲安茜招了招手,“去!把妈妈叫来!悄悄地引过来!明白吗?”

安茜会意地点点头,一脸的贼笑,可惜了这花容月貌了。

不一会儿,一个尖嗓子从门外传来。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哟!”

妈妈瞪着眼睛看着满院子闲磕牙的男男女女,然后转过身看着我,满脸地疑问,“怎么着?这是怎么着?姑娘不是说要练曲儿吗?妈妈我今儿个算长了见识了,这京城里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姑娘这么练曲儿的了吧?”

“谁说不是啊!妈妈的心情予青我体会得紧啊!今儿个我也算长了见识了!这怡红院让我大大地长了见识了呢!”

要是说比阴阳怪气,我可绝不输人。

话说着,我的眼睛就瞟向了孙先生。孙先生也适时地站了出来,将刚才的情景陈述了一遍。我就抱着胸,装大头蒜。谁怕谁啊?!

可妈妈的表情我可一刻没有落下。

我也趁机添油加醋,唯恐火候不到。

“妈妈,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我可从未忘记。予青也对得起自己的承诺,这几日哪天不是顶星星披月亮的,妈妈也都看在眼里了啊。我可真没想到,妈妈……哎……予青年纪小,哪里对不住您的地方,看在我是晚辈的份上也给我个明白,这样也太……啧啧啧……”

妈妈听了孙先生的话,脸上一讪,转身就给旁边最近的一个男子一脚。

“兔崽子!安了什么心,敢在这里闹姑娘!不要你的小命了是不?趁早给我滚出这京城,给姑娘个清静!还有你……你……你们几个!看我今儿不打断你们的腿!”

妈妈的几句狠话,登时就把所有人都给吓住了。被她点到的几个扑通就跪了下来,连连讨饶,“妈妈绕了我们吧。我们可再不敢了!”

我看着他们卑躬屈膝的从心里觉得不舒坦,可总要给自己个台阶下。

“罢了,妈妈就饶了他们吧。想他们也都是无心之过。”

妈妈听了我的话,也连忙解释,“姑娘,妈妈这几天能帮的也都帮了。姑娘没个日夜的也是为我这怡红院不是?妈妈我自个儿明白着呢。姑娘可千万别听了旁人挑唆!”

“妈妈,请恕予青不知轻重,刚才也是在性子上,话说重了,说偏了。妈妈,千万别多心。予青现下给您赔不是了。”

我象征性地福了福。

“别介别介,这事儿是妈妈我没想周全。既然孙先生也发话了,这样吧。如果他们再敢出什么差错,让安茜直接招呼龟奴来,把他们横着抬出去!”

听了妈妈撂下狠话,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可我的心思才刚刚开始,这么半天的嘴皮子不是白练的。

“不必了!这些人我都不要了!”

“什么?!姑娘你……”

听了我的话,所有的人包括妈妈和孙先生都向我投注了诧异的眼光。

我连忙解释。

“妈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些人看来是不中用的,我要的人嘛……”

我略一沉吟,妈妈的脸色一下子紧了起来。

“我要怡红院所有最红的姑娘!”

“啊?!”

现场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终于明白,这场表演缺了什么。对!是明星效益!再别出心裁的表演,再独树一帜的曲子,没有了明星作用的烘托,也大大减了温度。

“可是……这……”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孙先生又一次为我推波助澜。

“妈妈,孙某也觉得可以一试。曲子予青姑娘已经为我完完整整地弹唱了一遍。我以我从乐师一行多年的经验向妈妈保证,此曲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失望!”

孙先生特意托长任何一个人。我不得不向他投去了万分感激的一瞥。他笃定地向我点点头。

只见妈妈沉思了片刻,一跺脚,“好吧。这怡红院也许久没热闹热闹了。这回老娘就下了血本儿,助孙先生和予青姑娘一试。不过怡红院的几位头牌现在都有客,明儿个我就让他们拿下红灯笼,闭门谢客。”

“多谢妈妈。予青必会尽力。不过,既然依然谢客,不如妈妈再费些心思在这北京城里做些宣传,那必会事半功倍。”

“宣传?姑娘的意思妈妈可不明白了?”

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少不了的又从头到尾把现代的宣传理念以及广告效益做了个大概的介绍和解释。一口气说下了,只能以手抚胸。

“这样,妈妈可明白了?”

“嗯,大概明白了。姑娘真是个妙人儿,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得出。妈妈做老鸨做了半辈子也没曾听说过还可以这样做皮肉生意的!”

我心里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说你没见过了,连我自己都没见过。我怎么会把这宣传的主意用在妓院的生意上呢?这算不算祸害人间啊!

“妈妈过谦了。妈妈吃的盐比予青吃的饭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予青怎么敢在您面前充大。不过是这几天,我一个人瞎琢磨的,投机取巧的伎俩罢了。”

妈妈再没说什么,只是别用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面朝这些在一旁听着已经有些云里雾里的男男女女们,对妈妈说,“妈妈,既然他们没了用处,不如就让他们上街贴广告,发传单吧。您看如何?”

“就照姑娘的意思!”

舞台

转天,妈妈果然让最红的几个姑娘都摘了牌子,一齐聚到了我这个小院子里。

听着妈妈的介绍,我也总算和这个时代所谓的“明星”打了个照面。

京城的妓院果然不同凡响。她们个个明目皓齿,清丝纠缠,而又仪态万端。

妈妈一位一位地引荐着:“这位是我们怡红院的头牌素素。”

我微微颔首,果真清艳脱俗,剪水双瞳,真真美丽不可方物;

“这一位是宛如,我们京城最棒的舞娘。”

嗯,虽不及素素那般婉风流转,却也是聘婷秀雅,娥娜翩跹,令人移不开眼睛。

“见过予青姑娘。”

“这位是?”

眼前这个姑娘虽不及前两位的面若桃花,可是却有这他们所没有的俏丽多姿,明艳动人,让人好不怜爱。

“好可爱的姑娘呢!”

“让姑娘见笑了。这是我们的怜心姑娘。刚刚入行不就。”

我的心一下子暗淡了,这个年纪本来应该是个多么明媚的花季,却要葬送在这个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世界,怎能不令我惋惜。

接下来的我再没有多看,只略略记住了名字。其实,再美丽的容颜又如何呢。不过是镜花水月的痴迷罢了。

妈妈交待了几句之后,我应了声,就让她离开了。

“相信先前妈妈已经和各位姑娘做了交待,我也不想再多说。大家也不必姑娘姑娘的称呼,就叫我予青吧。”

所有的姑娘微微点头。

之后,我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把谱子发给了她们,让她们各归各位,按位置坐好。

“各位都是京城怡红院的姑娘,所以各位的技艺自是不必说的。所以,接下来的就剩下练习了。今后的五天里,会有孙先生陪大家练习,给大家指点。五天后,我会来检测。如若没有通过者,就请不要怪予青不给在座各位姐姐留脸面了。”

我转身瞅了瞅孙先生。

“你放心。”

我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安茜,把上次那些还没分配出去宣传的人通通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