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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来。”

不一会儿,门口零零星星地站着几个人。

“妈妈可曾说这次的表演定在一天中的什么时候?”

“听妈妈说,好像是戌时初。”

“好,正合我意。那么,各位就随我布置舞台吧。”

“布置?舞台?”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怡红院的戏台就在前院大厅的位置,而且已经是全京城最华丽的了。”

“是啊。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不知就不需要知道。”我一挑眉,“怎么,各位不愿屈尊?”

在座的连忙摆手,“不不不,哪敢,哪敢!我们这就随姑娘去忙活。别耽误了姑娘的事儿。”

我微笑颔首。

……

“小姐,这表演就要开始了。您怎么也不让安茜给您打扮打扮啊。”

“又不是我上台,做什么要打扮。”

“那怎么能一样。这次的压轴节目可是您辛辛苦苦排练的。怎么能让别人给比下去。”

我摇摇头,苦笑,“安茜,你还记得当初我答应过你的事吗?”

我见这丫头一脸的疑问,就不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了。

“我做的这一切并非是要做什么头牌,更别说什么功成名就了。恰恰相反,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我们在这里能够得到暂时安稳的筹码罢了。”

安茜恍然大悟。

“安茜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避开这风头才是。”

我给了她一个赞许的微笑。

“孺子可教也。”

看了看铜镜中,衣着裸露的我,也不禁犯愁。还好这是在夏天,可要是到了严冬还是这身行头真就要成寒号鸟了。而且穿着这个也出不了门啊。于是,我暗自打了主意接下来一定要把这行头的问题给解决了。

我搔着头,叹了口气,“哎,不过你也说得有理。我这十天没日没夜的还不是为了今天。如果不去看看自己辛苦的成果也太对不住自己了是不?”

安茜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所以还是让安茜……”

“所以就只能麻烦我们的安茜去给我找件男装了。”

“啊?!小姐!这……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快去!还有你自己的一套。再不去就赶不上演出了。”

“哦……”

安茜垂着头,一路小跑出去。

等我坐在舞台前的席间时,天已经擦黑,表演也早已开场了好一会儿。这样算起来,等到压轴的时候,天应该全黑了。我心中暗笑。

环顾周围,我不得不赞叹。不知是这怡红院的牌子够响亮,还是我的宣传起了作用,今天的酒席竟然座无虚席。看衣着,其中不少非富即贵,一身的绫罗绸缎。

“听说,这怡红院的几位最红的姑娘为了这场堂会几日的闭门谢客呢。”

“是啊。要不今天这怡红院怎么这么热闹呢。还不都是冲着这几位来的。”

……

“快看!是素素的节目了!”

……

身旁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这也倒罢了。

“哎哟!九哥!快看快看!那个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怜心!”

这一嗓子,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可他老兄不但不收敛,反而愈演愈烈,整个儿一小喇叭广播电台。

“老十!你给我坐下!”

我不得不转头看了看这正热闹的各俩儿。

嚯!刚才那个大嗓门的现在还在滔滔不绝。只见他方脸浓眉,长相周正,也就是十四五岁上下。我不禁感叹这万恶的旧社会,半大的孩子也学会逛窑子了。虽说满清入关早,这满人也都早熟,十三四岁娶妻生子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可汉人好好的和她们学哪门子的花花肠子啊!更何况,早熟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啊。真想把我的想法讲给他们听听。

兴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了,忽觉一道寒光如芒在背。眼光一偏,正对上一双幽暗的眸子。天啊!以我对男色的鉴赏力怎么会没注意到那个大嗓门儿口中的九哥呢。一双堪比女子的漾着水的双眸,瞳体如玉,内双隐隐可见。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的,越发衬得这张精致的瓜子脸越发的绚丽夺目。

谁家的男孩子,生得如此俏丽,真折煞了这普天下天姿国色的女子了。

或许是我的目光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那双眼睛越发的阴沉了。我不禁嘿嘿一乐,转过身继续欣赏着戏台上的表演。

“九哥!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听说这怡红院这两天的花样儿可多了,先是几个最红的姑娘摘了灯笼,然后又满大街的发什么单子。你看!今儿的场面比戏园子里都热闹……咦……那个不是索尼家的?怎么连他都来了……”

后面的话我再没听进去。索尼?就是那个满清辅政大臣索尼?当今圣上康熙的岳祖父大人?!

我的妈妈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不是说满清有国法规定凡满清官员不可出入风月场所吗?还真是个有胆子的。

看来,后面的两位小公子也不是寻常百姓了,竟然一眼就认出了。

九哥……老十……霎那间,无数似曾相识的片断不停的在脑袋里闪现。

难道……难道……我不禁用双手捂住可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巴。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安茜,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没什么,没什么。”

“小姐快看啊。是宛如的飞天舞呢!早前儿听她们说宛如的舞姿可以和汉朝飞燕平分秋色呢,这回可是饱了眼福。”

我哪还有心情看啊,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想打个地洞钻进去远离这是非地。可身子僵硬地连腿都迈不开,只能生生地坐在那里化做石雕。

“小姐!小姐!到了!到了!快看啊!”

安茜好一阵地扯我的衣袖,我这才如梦初醒。看看天色,果然已经全黑了。

我拍拍她的手说,“不是一直想看吗?还不老老实实的。”

安茜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还不是小姐,不到最后时刻安茜哪看得到啊!”

说完还满脸的怨气望着戏台中央那些忙忙碌碌搬乐器道具的人。

一切就绪后,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这恐怕也是那位大嗓门儿全场最安静也是唯一安静的时候了。

不久,音乐缓缓响起。

由于,没有现代的很多电子乐器。所以,从训练的第一天,我就拼命搜索着记忆,把所有在音色上相近的乐器都派上了用场:琵琶 、笛子、古筝、二胡样样不少,而且还用了舞狮的大鼓来代替现代的七架骨,同时又能渲染气氛,极力恢复唱片中的混音效果。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场的效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在我模拟春晚的霓虹灯的映射下,一首当年红遍了中国大家南北的《新鸳鸯蝴蝶梦》悠然开场了: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由来只有新人笑

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

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

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看似个鸳蝴蝶

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花花世界

鸳鸯蝴蝶

在人间已是癫

何苦要上青天

不如温柔同眠

——《新鸳鸯蝴蝶梦》

最后的合唱部分,我不仅加了多声部,而且为了突出今日的隆重气氛,足足重唱了三遍和声,并且在舞台的每个座位周围都点了火烛。只待每个人起初单唱时逐一点亮,然后在第二遍合唱时,命人事先灭了除舞台以外的所有烛灯。做到时时新意,遍遍有机关。而在最后一次合唱时,更让人点燃了幕后的烟花。

全场12位端坐的歌女霎时迎着灯火俨然成了亭亭玉立,出尘而立的仙子。舞台就是她们翩然流连的仙境,宛若天上人间。

此时,还会有谁会想到台上的她们其实是早已堕入风尘的可怜女子呢?可是短暂的遗忘终究敌不过这时间早已禁锢的礼法。

想到这儿,我慌忙摇摇头。这个时候,我都在胡乱想些什么呢?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此时已经开始了运转,一往无回。

条件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无声。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不是这现代的流行歌曲太离谱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台上的姑娘们也一时没了主意,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光都转到了妈妈身上。我也随即瞥向她,她看到我的眼神微微一怔,然后也轻轻摇了摇头。

“好!”

不知在场的究竟是哪一位先叫得好,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喝彩声。我这才把刚才险些因心跳加速而爆炸的心脏安安稳稳地放了下来。心说,总这么着吓人可不成。

妈妈一连谄媚地瞅着我,那神情说不出的殷勤。

我轻笑,并不理会。

随即,现场有些混乱了。现在已经接近子时了,可大家似乎还意犹未尽。更有甚者,我后面那位吱哇乱叫的家伙毫不安生,竟然闹起台来。

“爷我们还没看够呢?妈妈可不能扫了我们的兴!”

“就是就是!”

“姑娘们再来一曲吧!”

我瞟了一眼周围一连馋相的贵公子哥儿们,朝台下的孙先生点点头。

他会意,走上台前,朗声道,“各位爷们,现下已不早了,怡红院明个儿还要开门做生意,更何况诸位姑娘因为这几天日夜的练习也疲了,还请各位爷们回了早些安歇吧。我孙某今天向大家宣布,此类堂会,以后我们每月逢初一会召开一次,届时诸位姑娘都会出场,也请各位爷多多捧场。怡红院不胜感激。”

虽说台下的愤愤者哄闹不绝,可有些已经离场。人流也渐渐疏散开了。

“糟了!九哥!现在早已经下匙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给我安静点!我让小莲子给我们看着呢!现在才知道急,早干什么去了!”

他们的对话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断。我转身向他们匆匆一瞥,又对上了那双似水的眸子。我眨巴眨巴眼睛。没搞错吧,我竟然看到他脸上有淡淡的笑意。虽说嘴角并未扬起,可那双眼睛没有了凛冽,这是骗不了人的。

我一愣,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安茜,走人了。”

“小姐,小姐!刚才那位公子长得可真美!”

安茜在我身后紧追着,时不时还不聒噪八卦一下。我当然知道她所指为谁。

“哟!小泥子春心初动了。呵呵……”

“小姐你怎么……”

我看着她一脸委屈也不敢在这么打趣她了。

“得了得了!我这不是和安茜开玩笑的吗?”

边说边想,不能有第二次了。再有第二次,我想我真的会被自己给吓疯了。

“予青可真是咱们怡红院的贵人啊!别的不说,就说昨晚那阵仗,我这老婆子干这行也有半辈子了,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爷叫好连连的。那曲儿我这一辈子都没听过,难怪连素素那样高傲的性子见了姑娘也百依百顺了。”

“妈妈过奖了,予青……”

“我就说孙先生的眼光怎么会有错……”

一大早,妈妈就跑到我这院子里口沫横飞的叨念昨晚的情景。我连个懒觉都没睡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

“妈妈!”

被我一喊,她也一怔。

“妈妈大清早的来予青这里,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哦!瞧瞧我都老糊涂了,怎么把这碴儿给忘了。”

说着就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叠银票。

“这是妈妈的酬谢,也当是谢礼了。姑娘这一月一次的堂会后,妈妈自是不会亏待姑娘的。”

说完笑咪咪地望着我。

我把银票往她怀里一推。

“妈妈这银票我不能收!”

“这……这是为何?”看着她一脸的惊恐,我心里一阵地窃喜。

昨晚,我让孙先生宣布每月一次堂会就是为了让她骑虎难下,不得不处于被动的地位。这样,我才有资格和她谈条件。

“难不成姑娘这是……姑娘可千万别动气……之前是我这老婆子不开眼,若是得罪了姑娘,老身这就给姑娘赔罪,可这堂会姑娘可万万不能撒手不管啊。您也看到了,昨晚在座的都是这京城里的显贵。如若停了这堂会,拂了他们的面子,妈妈我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啊。姑娘发发善心,就算是为了这怡红院的姐妹们也要勉为其难,置于报酬,妈妈我绝不吝啬。”

我笑了。

“妈妈又误会了我的意思了不是?!予青自然明白妈妈的难处,可十天前的予青答应妈妈的话也不曾忘记。所以这次的钱我不能收。”

“那姑娘这是……?”

“妈妈只需答应我几个条件,堂会我定会为妈妈办得风风光光,如何?”

妈妈听了脸色红润了些,可难色尽显。

“放心,决不会刁难您的。”

我沉吟半晌,就把做好的打算一一道出。

“首先,妈妈需要再拨给我一个清静的独院,也不必像现下的这般大。不过一定要清静亮堂,而且少有人来往。”

妈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而接下来的,我也就一口气说了下来。

“其次,妈妈不可把我和安茜归入妓籍,我和安茜只需和每次表演之后各位姑娘的分利相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