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许可,除了安茜和孙先生谁也不准踏进这院子半步。妈妈也是一样,除非有门口丫头的通传。最后吗,这卖身契……”
说到这儿,妈妈的脸已经乌云密布了,我知趣地转了个弯儿。
“这卖身契,我并不急于一时。妈妈大可放心,不过只要我想赎,妈妈断不可驳了。而且,我便装出门也不可阻挡。当然,妈妈尽可以派人跟着。予青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妈妈看呢?”
我和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出生。
“罢了罢了!妈妈我也认命了,在这偌大的京城里混了一辈子,临了儿临了儿竟然栽在了你这么个丫头手里。妈妈从头看到尾,也算看明白了。打从开始,姑娘就给我下套儿,就等我往里钻了。姑娘的心思妈妈算服了。所幸的是,姑娘也不是什么没有心胸的小人。咱们也算是对了脾气,妈妈我既然答应了姑娘,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就算咱们交个朋友吧。从明儿个起,姑娘也要记住你的承诺,妈妈我自会把姑娘另眼看待。”
我听着听着,心脏跟坐了云霄飞车一样起起落落。等她说完,我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
“予青惭愧,世事如此,由不得我啊。请妈妈安心,妈妈如此爽快,予青自当勉力而为。”
“安茜,去,把这个拿给妈妈,让妈妈派人到京城最好的绣房把这几件衣裳都做了。”
我把这两天用毛笔辛苦画的图纸交给了安茜。杰作啊!想当初,我是边看清宫片边对其中的衣袂飘飘直流口水。这回我总算有了机会可以解解馋了。我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衣服的颜色也都是一些淡色系的。而且在设计方面,我还加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比如,把衣袖改成了今年很流行的西方小洋装的款式。就是让大臂服帖,小臂呈喇叭状,并且在袖口有相衬的刺绣。收腰的外裙我准备采用半透明的纱质布料,在裙摆下又加缀了和袖口刺绣相对应的刺绣和流苏。最后,又把所有的细节问题详详细细地整理了一遍。什么在哪里用什么布,又用什么刺绣方法,还简单的把流苏的样子画了个大概。几件衣服的手稿足足花了我整整两天的时间。
“天啊,这是给仙子穿的衣服吧?小姐画得太漂亮了!”
“这画的哪看得出来什么啊。等做出来才漂亮呢。”
“咦?这些都是什么花啊?安茜没有见过呢。”
“哦,这是百合最早产自日本……呃……也就是东洋;那个是木槿和栀子花产自东亚一带。他们都属于枝繁叶茂的花卉,所以用作袖口和裙摆的大面积刺绣最适合不过了。”
“小姐到过这些地方吗?”
“呃……没有……我有幸曾经见到过从那里来到中国的人,也是偶然的机会才见到过这几种花卉的。好啦!快去吧!”
“不成!这么漂亮的图,还是安茜亲自去一趟吧。小姐把要交代的事情跟安茜讲一遍。”
“嗯,也好。和妈妈说一声,让两个人跟着你一起去,我也好放心些。”
就这样,昏昏噩噩地在院子里忙碌着,不觉已过了半个月。
这日,新衣也已裁剪好,被安茜拿了回来。我高兴得手舞足蹈。真不知道原来这京城里真是卧虎藏龙。虽说我图纸画得也算详细了,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起来,怎么说还是有些瓶颈的。更何况,有些地方就连我自己也搞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视觉上的效果而已。没想到,今天拿到了成品,竟比电视上女主角的行头都精致上许多。可把我给乐坏了。
“安茜,这几件衣服,你看看中意哪些,挑一挑,把身上那些都换了。”
“这怎么成,这衣服……”
“这怎么不成,总比穿这种盖得住前面盖不住后面的强!还不快过来!”
我可没耽搁,直接把那件通体月牙白,以木槿做碎花刺绣的衣服套上了身。在铜镜前转了几圈,满意地咂巴咂巴嘴巴。
看小丫头还不动,就瞪了她两眼。看着她一直瞥着那件杏色的金莲花刺绣的小套装。我直接把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喜欢就穿上,还有这件浅黄的,你也拿去做换洗的。”
说话的功夫,我手里也没停下。
“嗯,大功告成了。哈哈哈……”
“小姐,这衣服安茜真的不能穿……这怎么……”
我也不跟她争辩,径自出屋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戏码
“安茜,今儿个什么日子?这前面怎么这么热闹啊?”
“我也不知呢。听说前面有几个很重要的客人要招待。”
“哦……那既然如此,我们也赶紧歇了吧。明日我们又该忙起来了。”
“嗯,好,我这就去准备热水。”
咣当!听见巨响,我和安茜都是一惊,没多犹豫,就走出门外。
没想到,院子里的几个人就这么嚷嚷开了。
“我问你们?人到底在哪儿?”
“这位爷,您就不要为难我这老婆子了。”
“你这妈妈好没道理,我们又不是不给银子。只是跟你借个人,你就这般推三阻四,太不利落了。看来是爷太给你脸了是不是?”
“老十,你别瞎嚷嚷了。妈妈,这是哪位姑娘的院子?”
“这……几位爷,那位姑娘真的不是我们怡红院的人,我……”
听到这儿,我总算大概明白今儿个几位重要客人究竟姓甚名谁了,说出来还真怕吓坏了旁人。妈妈总算没有食言,到了此时还能这般护着我也算不易。可是,如果这一脚踏进去,恐怕……
“这位妈妈,我们不是有心为难。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这位姑娘虽不露面,可她操办的歌舞已让两个舍弟赞不绝口,所以近日才特来造访。只想借姑娘的技艺为在下帮个小忙。不如这样,妈妈先去和这位姑娘说说看。如果她本人也同意的话,在下决不会亏待的。”
哼!那若是不同意呢?这场面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啊。
“不必了!”
我借着前院的灯光缓步走近这吵吵嚷嚷的几个人。仔细一打量,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叫嚷的那个就是那天的大嗓门儿。前面的两位,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美少年。旁边的一位,也就是刚才那个语调不徐不疾,温润有礼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八哥了吧。历史上不是说他是个大贤王吗?十五六岁的小小年纪就谈笑会用兵,难怪可以为大臣们拥戴了。
可灯光昏暗,我也搞不清楚他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
“予青,妈妈我实在是拦不住这三位爷了。爷们非说要见你来着。”
看见我,妈妈快步迎了上来。看着她殷勤万分的脸,我才恍然大悟。我实在是太看轻她了,刚才还感激她的维护。这里怎么会有人来?还不是她刻意引来的,搞不好还是几个人给我演的一出好戏。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那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伸手止住了她要说的话,直直地望着来人。
“几位爷,不知找予青所为何事?”
“咦?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啊?”
我这才感觉到,合着前院透进来的灯光正打在我的身上,难怪会认得我了。
“还有你的衣服怎么……”
“老十,别东拉西扯的了。办完事咱们赶紧走人!”
那个老十,怎么还是个愣头青啊。看来我只能指望着那位贤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察觉到我的注视,他冲妈妈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然后,那位爷恭谨地一揖,缓缓开口。
“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叨扰,还望见谅。过半月是在下婶婶的生辰,伯父甚为紧张。希望能为婶婶办个别开生面的寿宴,所以才……”
“想要我弹唱一曲?”
“在下正有此意。”
“请恕予青愚昧,既是寿宴,何必登门怡红院,难道只为了这一曲吗?”
婶婶?那么就是位福晋了?那么究竟是裕亲王福全呢?还是恭亲王常宁呢?也只有这两位王爷可以令堂堂八皇子来这怡红院走一遭了。模糊记得好像那裕亲王福全特别赏识这老八,裕亲王过世时,还悲痛欲绝。看来八成是这裕亲王了。猜了八分,我已经隐约确定他所为何人。
“这……”
“八哥,反正她早晚也是要入府的,府里又不是没有进过歌女,不如就都告诉她吧。”
那美少年看他老哥犹豫,就上前知会了两句。
“好吧。其实在下的伯父便是当今裕亲王。”说完赶忙朝我一瞥。
兴许是我的表情并没有他预料的惊异与无限崇拜,不觉一怔,没再说下去。
“那么,现下几位就是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了?”
我向他们一并扫去,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奇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觉莞尔。这老十还不是一般的憨厚。
“糊涂!裕亲王的侄儿不就是我们吗?!”胤禟轻斥着。
“姑娘猜得不错。”
“看来我没有说不的权利了。”
“姑娘尽心,我们自然会有重谢。”
“哦?这我倒要听听了。如果是钱,予青可不稀罕。”
我一挑眉,根本不理会他的太极。
见我并不吃他们这一套。
胤礻我跳了起来。
“这就怪了!那个姐儿不稀罕钱的。”
看他们面露难色,我心中直贼笑。怎么着,没见过吧。告诉你,你没见过的多了!
“那么,替姑娘赎身又如何呢?”
听了这话,我倒是有些惊讶。因为说这话的竟是胤禟。我本以为以揣度人心的能力,八阿哥更胜才对。可如今,竟然是胤禟先猜到了我的意思。可我依然正视着老八,不管怎么说这里他才是老大。
看他面露难色,我才明白。他怎么猜不出我的意思,可论身家,也只有这位九阿哥才有底气说这句话。凭我对穿越小说的印象,这九阿哥将来会是这京城里第一皇商,家资万贯。可这是将来的事,他们现在还都为阿哥,毫无品阶,更无朝奉,自是不必说。那么现下,也只有他的生母宜妃最为得宠,以他娘家的实力来说,为我赎身也不过小事一桩。
看那老十没了言语,站在一旁发蔫,我心里一乐。
“八哥不用担心,这是自有我来应承。”
“不可,我们……”
“八哥还和我分什么彼此啊。想想裕王福晋都……哎……”
听他们言辞闪烁,我就知道,看来这是还是个麻烦,决不是唱歌小曲儿这么简单,不然几位皇子阿哥会跑到这儿来低声下气地求我这么个寻常百姓。
“好吧。如果姑娘答应,咱们就为姑娘赎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一听心中大喜,有门儿!可面子上还是不经意。我绞着腰上垂着的流苏,若有所思地说,“赎身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是,若我说赎的是两个人,八阿哥可还会答应?”
我瞟了一眼身旁的安茜。估计刚才我们的对话早就把这丫头吓住了,她只是低着头,直直地瞪着鞋尖。
三位阿哥随着我的眼神也朝安茜望了一望。
我时时刻刻注视着八阿哥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微微皱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
我这些天来的心头一块大石终于结结实实地落地了。其实,当初我无不时时刻刻在思索怎么逃出这灯红酒绿的风月场。只是一是怕和妈妈一拍两散,其二就是我现在也实在没有这个财力。这次,总算是有望了。可想到这“忙”恐怕还有波折,心里也打起了鼓。眼下也不容我退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茜,去把妈妈叫进来。安茜?”
“哦。是,小姐,安茜这就去。”
不多时,妈妈满面春风的进来了。
“予青姑娘是怎么个意思呢?”
“蒙几位爷看得起予青,予青自当竭尽所能。”
我心中不禁冷笑,还真是冷暖人心啊。看来我还是太轻信了她,对于她来说,我最大的价值无非就是为她赚得更多的白花花的银子而已。
“那敢情好,也省得妈妈我为难了。不过各位爷可不能亏待了我们予青啊!”
胤禟眼神阴郁,冷声道,“这是自然。我们会替予青和安茜两位姑娘赎身作为答谢的。就请妈妈开个价吧。改日我会派人送银票来。”
“什么?!这……这可不成……予青怎么能……”
看来她被惊得不轻,已经语无伦次了。哼!早干什么去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着就拉着我的喇叭袖,祈求连连,“予青,你可不能这么对妈妈啊!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妈妈的,枉费妈妈还对你多加维护啊!你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
我冷笑,道,“良心?良心我是有的。不过……妈妈你呢?维护?还是不要把予青当做三岁孩童吧。刚才妈妈您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不过,予青奉劝妈妈一句,这戏呀——总有散场的时候。”
说着,我别有用意地朝那三位阿哥的方向一瞥。果然看到他们三个人都侧过脸,不敢正视。看来我猜得没有错,这馊注意都想得到,不过是几个少不经世的半大孩子啊。
那婆子看她的伎俩已被我识破,也不多做狡辩,正色道,“姑娘既然如此绝情,那么就不要怪妈妈我无情了。”
她转过身,面朝那三位爷。
“好!今天,妈妈也可怜这两位姑娘就成全了几位爷。这两位姑娘的赎身费一人一万两!”
“什么?我卖来的时候也不过五十两,不到一个月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