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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流止也止不住了,所以干脆就让它痛痛快快地一泻而下吧。毕竟在他们面前,我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再也不是那个自以为可以为爸妈撑起一片天的28岁的我了。

看来,穿越回来,我竟然越来越喜欢哭了。

额娘看我哭得越发厉害了,自己先止了眼泪,轻轻拍打着我的背。

“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看来这次在外面是吃了苦的,看下回还敢不敢乱跑出去……好了好了,不哭了啊……额娘知道你的性子,不喜欢人拘着你,管着你。可这里和咱们在西宁可不同了,这里是京城,出门没几步搞不好就捞个跟头。你又是这样不知深浅,你阿玛那天不过教训你几句,你这倔驴可好,一走就是个把个月,把你阿玛给急的,没瞧你阿玛那个后悔自己的语气重了……”

“蓉蓉!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我抬起脑袋,朝额娘的身后那个低沉的声音的方向望去。这就是我的阿玛吗?我那哥哥的几分英气看来都是遗传了阿玛的。倒是额娘轻颜流转,不似那满洲女子。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听了他们的话,我知道这二老已经不是溺爱这个女儿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捧在手心怕风吹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个阿玛倒和我爸妈一样不善于表达。

想到这儿,我眨巴眨巴眼睛,哇的一声又哭开了。

我这一哭,阿玛、额娘都一愣。还好,我那哥哥在身后给我暖场子。

“阿玛、额娘,别急。刚才,我也是在进宫的路上才看到晴儿的。晴儿这次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还给撞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兴许这一回家,想起了什么,这才痛哭不止的。”

我闷闷地抽噎着,可难受死我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儿?你遇见什么歹人了?”

阿玛的关心溢于言表。刚才谁说他不会表达来着?收回啊!

“没,没有坏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我傻呀?告诉你我在妓院里让人给撞的?

说完,我想起了我身后的安茜,忙把她也拽过来。

“阿玛、额娘,这是安茜,我撞了头以后,无家可归,就遇见了一样在京城里流浪的她。是她一直照顾晴儿的,她是晴儿的就命恩人呢!晴儿把她当妹子看……”

“小姐,我……”

安茜听了我的话也安静不下来了。我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收声。这丫头一看就明白了,也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这到哪儿都不消停的性子倒是还和从前一样,还以为你这回有长进了呢。”阿玛打趣地一乐,“罢了!既然救了你,这也是应当的。不过,这毕竟是京城,尊卑有序。阿玛可经不住你这么瞎胡闹。你心里把她当妹子看,阿玛和额娘也没什么意见,这家里也不差这么个人口,从西宁来正好也没带什么使管的下人来。可是这场面上她还得是你的丫鬟,你可愿意?”

说着,就像安茜投去了一瞥。

安茜扑通就跪下了,叩首连连,嘴里还不住地叨念,“谢谢老爷,夫人。安茜万分愿意的,只要留在小姐身边……”

我一看就急了,上前就拉扯她。可她死命也不起来,还是低眉顺眼的。

“嗯,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就跟在小姐身边。她的性子不好,你是个本分的,平时就多劝着些。我看这丫头对你还是不同的。”

“是,是,安茜记得了,不会辜负老爷的厚望的。”

我一听就来气,谁刚才说着老爷不骄横来着?收回啊!哪有人把算盘打得这样响,还貌似让人家见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好了,好了,这刚回了,就先别讲这些了。看看着脸瘦的,大清早的还没进食了吧?快,王管家,去准备着!”

“夫人别急,奴才一看小姐回来就通知厨房准备小姐最爱吃的早饭了。”

我一听就乐了,可还得忍忍。

“额娘,晴儿也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下,早饭能在我屋里吃吗?”

额娘一听,“对对对,快去躺躺。安茜,快跟着。”

我一路打量,一路走到了这舒晴的闺房。是典型的上层闺秀的房间,没什么特别。一进屋,我就拽过安茜,跟她立了规矩。

“你刚才是想把我气死是不?你……”

“小姐,你听我说,我明白,都明白,可是现下不同了,您是个官家小姐,安茜要是想呆在小姐身边只能这样。而且老爷和夫人都是好心人,安茜看得出。您不用替安茜担心。”

听了安茜的话,我才意识到可不是吗。现下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在我面前不能那样,更不能跪。听见没?不然,就扣月钱!”

我想起了《环珠格格》里小燕子对付宫女太监的方法,也如法炮制。现在想来,那个小燕子说不定也是个穿越人。想到这儿,自己也不禁嘿嘿一乐,我现在怎么看谁都想穿越的呢?今儿早上还怀疑安茜呢!

安茜看我一个人在那儿贼兮兮地傻乐,小嘴儿一噘。

“合着小姐还琢磨安茜的月钱呢?”

“哟,原来你还有怕的啊?我就怕你什么都不怕?”

“什么怕不怕的?小姐在说绕口令呢?”

“咦?这丫头竟然敢拿我开心,看我不拧你的嘴!”

话还没说完,我的魔爪就朝安茜俏生生的小脸儿伸过去了。安茜撒腿就跑。我们俩就在屋子里你追我赶,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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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冰柳的疑问:

整篇是以老八的一生为主线,他应该算是男主吧。

背影

就这么吃喝打诨,几个月的时间就匆匆过去了。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才能找到此时还未入仕的张廷玉,问问他什么时候生个儿子叫张若霭的。可这马上就大年三十儿了,府里的所有人都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我和安茜每天闲得发霉,整日挖空心思想怎么吃喝玩乐。

而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消息,裕王福晋殁了。我当时整个人都呆了。满脑子都是八阿哥那张落寞的脸,挥也挥不走。所以,我撺掇安茜在出殡的那天去为福晋送送行,哪怕看一眼灵车也是好的。那是我来到这个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给了我温暖的女人。

安茜听了也没怎么反对。于是,我们俩就去整来了两套男装,又来了一次女扮男装。

那日,我和安茜混在人群里,等了约莫有一天,出殡的队伍才在擦黑的时候缓缓而来。裕王爷自然是不会出现的。最前方护灵的是保泰和保绶,因为嫡福晋没有所出,满人的规矩,就连哭灵的人都减了大半,以示惩戒。我心里不禁黯然,在一个女人的生命价值只能用有没有为夫家留下一儿半女来评价吗?国法毕竟是国法,我知道裕王爷无论在怎样爱一个女人也断不会为了她为了国法家规。只可惜了这样一个温婉娴熟的女子,死后都要为这不公的法度遭受旁人的指摘。

在灵柩已经全部进入我的视野的时候,我看到了紧随灵柩后,为她护灵的八阿哥。裕王爷果然没有辜负那个叫明芳的女人,这个连名字都不能入玉牒,只能留下一个苍白的西鲁克氏的女人。他竟然不顾礼法让八阿哥为她护灵,也算是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尊容了。这还不算,印象中,历史上无论是裕亲王福全还是恭亲王常宁都只有一个嫡福晋,再未有过继妃。进而我又联想到那位九五之尊康熙帝,不也是终生都对赫舍里皇后不能忘怀……

看来,那句话说得不错。这爱新觉罗家果然时代出情痴。如果说实在寻常百姓家到不足为奇,可是这时帝王之家啊。在这样一个连亲情都淡薄得可以的姓氏下能保有这份执着是多么来之不易啊。

想着想着,我就这么一直地望着他坐在那匹红鬃烈马上,呆呆地望着灵柩,眼神空洞,了无生气。他的神情和我影响中的重叠在一起。我知道这也应该是他向康熙自荐的。

我看着周围包括保泰和保绶两个满洲大汉都已经满脸的泪水,可他竟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青着脸怔怔的出神,根本不理会有多少人向他投去了异样的眼神。一个这样善良的女人应该也给了他不少的温暖。他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当灵车进入人群中,百姓们都默默地跪下了。我也随着人流跪下来,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下跪。我庆幸着我把这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了这个令我心酸的女人。

我抬眼偷瞧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紧。这个孤独的背影,隐隐埋没于人群中的景象,直到多年后,我一闭上眼睛,就时时闪现着这一幅画面,并且总是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从裕王府出逃,或许很多事情就会大不相同。只可惜,命运是不可逆转的。这隐隐的痛竟纠缠了整整半生。

“小姐?”安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脸。

我胡乱一抹,竟早已湿了大半。

“回吧。”

我拉着安茜的手走回了家,一路无语。

到家的时候,阿玛已经从朝里回来了,正坐在正厅里和额娘喝茶说笑着。看到我俩这么一身打扮地回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心说,还多亏了这舒晴以前就不是个老实的主儿。我的这些出格的事儿在他阿玛眼里恐怕早已见怪不怪了。所以,也就顶着歪歪斜斜的礼帽,堂而皇之在厅里随便捡了座儿抄起一杯茶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痛快。放下茶杯,我咋巴咂巴嘴,才发觉这可不是寻常茶,汤色碧绿,味道清雅,经久不散。

“江苏洞庭的碧螺春?!”我轻叹。

额娘惊讶地望着我。

“老爷,您看着丫头,出去一趟果然还是有些好处的。虽说性子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可也伶俐了许多。您瞧,就这品茶的功夫也精进了不少呢。”

阿玛在一旁点头不语。

其实,我也就认得这一种。因为以前在dicky家的时候,我喝惯了这种茶的轻淡和甘甜的味道,所以他家里也就总是用这种茶招待我。后来,我才知道,那可是产自江苏省吴县太湖之滨的洞庭山,在碧螺春里是极品中的极品。

“咱家怎么会后这么好的茶?”

我愣头愣脑地一问。转眼就看到额娘脸色一红,可阿玛神色如常。

得!明白了!在府里也呆了有几个月了,我已经从开始的“失忆”,两眼一麻黑,到现在对这府里的所有人门儿清了。

我这个额娘其实是个汉人。事实上,满汉是不能通婚的。我的额娘也算是被抬了旗籍的汉人,所以这也并不算违了清规。

我这个阿玛姓郭洛罗,极为珍爱这为镶蓝旗出身并不高贵的汉家女。至今也只有这么一位夫人,不曾娶过妾室。这在现在这个满人社会里简直就是稀有动物一般。额娘作为一个汉家女也算争气,育有一子舒敬,就是我那个哥哥,还有一女,也就是我。

历史上的郭洛罗氏也并非是什么大姓。也就是说,我的阿玛出身并不显贵,只是隶属正蓝旗,而且还是安亲王的旧部,现在又入兵部。因满洲下五旗,只正蓝旗曾亲领于太宗,兵势颇大,所以阿玛在朝中的地位也较为尴尬。至于许多野史小说中曾提到的那位鼎鼎大名的宜妃,我也提前旁敲侧击地向阿玛备了案。她比康熙小十岁,而郭洛罗这个姓氏并不能为她带来任何的优越感,反而令一个为圣上生育多子的她也不过是封了个妃而已。因为康熙是极为注重出身的,他的后妃,名分皆由出身而定。所以历史上才对那个出身卑贱的良妃如何被封为四妃之一而有诸多猜测。

但这个宜妃身上令人匪夷所思之处也不少。正史中曾经也有过记载,这个康熙爷对宜妃有着特殊的感情,这在《康熙微服私访》中也有表现,不然又怎么会育有三个皇子(除五阿哥、九阿哥外,另一位早夭)。最重要的是,在康熙帝临终前对后宫妃嫔的遗言只有一句,好像就是说所有妃嫔按祖制规定去留方向,而大部分应该都被送到一个跟冷宫差不多历代用来供养先帝嫔妃的地方养老,实际上也就是在无人问津,活活等死了。而特准宜妃随其子归府,颐养天年。而这子指的就是宜妃的长子,此时的五阿哥爱新觉罗?胤祺。这对于一个终生都应该被禁锢在这红墙围中的女人来说是何等的恩典啊!

所以,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康熙帝的所有妃嫔,甚至包括早已被野史诸多神化的赫舍里皇后在内,这位宜妃娘娘是晚景最好的一位。

不过这些正史是摆在书面上的,对于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还是对那些秘事比较八卦的。当我问起咱们这本姓的宜妃娘娘的脾气秉性如何的时候。阿玛的回答很简练。

“何谓‘宜’?宜,定也。”

我知道阿玛是个谨慎的人,不愿妄加谈论这宫闱之事。可只这一句,我就恍然大悟。

所有历史的片断都联系到了一起。我不知道野史中为何要把这样一个连康熙也都赞为安定祥和的女人描绘成一幅娇蛮泼辣的嘴脸,如此的歪曲和打压,难道就是人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本性!

我回忆着在那段痴迷清宫小说和影视剧的岁月里,曾经查阅过的资料。这宜妃好像喜欢汉学,可能也造成了康熙帝偏爱的一个重要因素,并且她也与汉大臣的妻女交好。我想这应该也不是她为了迎合康熙亲汉的政策而故意为之的。毕竟,睿智如康熙,如果连个女人都看不透,又怎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