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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么折腾下去,眼看着就明儿个早上了!”

安茜脸一红,赶忙把衣服又都脱了,平躺下来。

我们就这么仰卧着好一会,谁也没有开口。

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犹豫着问,“安茜,睡了吗?”

“没呢,安茜舍不得睡。”

“这是为什么啊?”我扭头问她。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被我握着的手。我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那还不简单,以后咱们天天一起睡。”

说完我自己也一愣。这话要是搁在现代,还不让人以为老娘是同人女啊。

可安茜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望着床顶的帷帐笑着。这一眼让我失了神。

“安茜,你生得可真漂亮……”

说完,别说别人,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个嘴巴。今儿个我是吃错了什么药儿了,竟说些这么没水准的话。

安茜哪知道我这些龌龊的心思,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后,那模样连我这女人看了都受不了。

我看她这副表情,捏了捏她的手,踌躇了半天,才斟字酌句地说,“安茜,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的妹妹来看的,你是知道的?可是哪有我这样的姐姐,我连自己的真名都不能示人,还让你总是这么跟着我东奔西走,提心吊胆的?不但不能照顾你周全,倒还是让你处处维全、照料我……我想着……”

还没等我说完,一下子转过身双手抱住我,语带哽咽。

“姐姐,别赶我走……安茜除了姐姐什么也没有了……安茜也不是累赘,安茜在学,一直在学啊……学着让自己也能像姐姐说的那个安茜一样蕙质兰心,张弛有度,跟上姐姐的步伐。安茜笨,可求姐姐再多给安茜些时间吧,安茜可以做到的……”

我总算是听到了她的真心话。我终于了解到这许久来,为何那个单纯可爱的小梅不见了,为何安茜越发地依赖我了。

事实上,我从心里喜欢这个清秀灵动的妹妹。在21世纪,我是个独生女,是三口之家。其他的也都是一些一年之中也见不上一面的堂兄妹或者是表兄妹,终日地彼此忙碌着。

所以,我从未感受过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亲昵;所以,我从未体会过被一个人深深依赖,视为唯一的感觉;所以,我喜欢孩子,我一直认为每一个微小的稚儿都是一个天使,给我们爱的力量;所以,我更心疼这样的安茜,她心里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卑微感。

我也翻过身,顺势地把她抱在怀里。我记得以前有本心理学书上说过,最令人安心的两个动作:一个是双手抱膝,头埋于膝间,因为这是我们在母体里的姿势,让我们有回归母体的感受;而另一个就是深深地埋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因为那样你将会闻到母亲的味道。我从不知道这结论的真假,就拿来一试。

我轻拍着她还在微微抖动的背,低声说,“安茜从不是任何人的累赘,也不需要追赶任何人。咱们安茜可是花容月貌的姑娘,多少人抢都抢破了头,排队都排到朝阳门儿了……”

“可……”

“嘘……别说,听姐姐的。”

等这丫头真正安生下来,我才把这么久以来积蓄的话告诉她。

“安茜,姐姐和你说句实话。姐姐也舍不得你……姐姐是个自私透顶的人……在怡红院的时候,我真的就像让你在我身边一辈子……一辈子啊,你还这么小,这人的一生可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个一辈子啊……这样的我,你说你在追赶这样的我,姐姐对不住你啊……”

说到这儿,我感到怀里的孩子浑身一僵。我的心也随着冷抽了一下,可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下去。

“可现在不同了,这里不是怡红院了……你赎了身,自由了,姐姐不能再这么绑着你了,这只会害了你……再过两年,安茜就是个大姑娘了,然后会遇到一个令你心仪的男子,会为他牵肠挂肚,为他所喜而喜,为他所哀而哀,甚至为他生为他死……也许现在你还不懂,姐姐也自私地想让你永远不懂,可是不行啊……人生苦短,时间是由不得人的……到那个时候,你终会记恨我的……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安茜至少对姐姐还有个念想,总好过恨啊。”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好久,久到让我以为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熟了,才又有了一个鼻腔里闷闷的声音。

“姐姐,你知道吗?在怡红院的那段日子,安茜曾经有个想法,我们就一直呆在那儿也不错……就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姐姐你说,安茜是不是一个死后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黑心姑娘……安茜也知道这么想不对,也知道这样想会下地狱,可是安茜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啊……因为只有在姐姐身边,安茜至少还有个念想……可如果连姐姐也不在了,那人间和地狱又有什么分别呢……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我的泪就这么决了堤,毫无预警。我只是紧紧抱住怀里的姑娘,就像是在汪洋中找到了浮木一般。我的脖颈间有着安茜呼吸和泪水的温度,而我的泪水也早已沾湿了她的青丝。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相濡以沫了。

可在很多年以后,每当我想到这样的一个夜晚,总还是会为那样一种看似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感情所撼动着。

没有旦旦的融血之誓,没有神龛,更没有烈酒,我和一个突然闯入生命中的女孩竟也可以这样一路风雨,一路坎坷,一路蜿蜒,一路颠簸地走来,紧紧拉着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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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冰柳朋友的疑问:

男主确实不是四四,故事还在延伸中。男主会随着剧情慢慢走入大家的视线中的。

归家

一大早,我就被安茜那丫头给拎了起来。怪只怪,昨晚我睡得太晚。在现代,我是公认的“睡神”。可穿回清朝以后,可有日子没得睡个懒觉了,睡个回笼觉也成啊。可这丫头就是这么磨人,我实在是受不住她了,才悻悻地起了身。这大清早的可真让人郁闷!

看着那丫头蹦蹦跳跳地好不自在,我就想起了昨晚我俩抱头痛哭的场景。可她跟没事儿人似的打水、穿衣、招呼小二给我们带干粮,我都怀疑昨晚是不是我在做梦啊。最诡异的是昨晚我以为我已经成功改造了一个在旧社会压迫下奴性强烈的可怜孩子时,她竟然一口一个小姐叫得欢快。我心说,完了,完了,看来,我得了那个叫做什么妄想症了,而且还不轻。然后,我不禁痛骂这万恶的旧社会,真是害人不浅啊!我正寻思着,上哪儿找个什么名医看看这病的时候,这姑娘苦着脸跟我来了一句,“小姐,您看,我这头发都让您昨晚的眼泪给粘住了。这可怎么出门啊?”

偶滴神啊!她真的是清朝人吗?会不会也是穿来的啊?咋心态比我这个货真价实的现代人还好呢。我就不明白了!

“安茜,快点!咱们先出了客栈再吃。”

“哦。”

边应着边拿着一张葱油饼啃着。

“姑娘!请留步!”

不会这么倒霉吧?最后还是让人给逮到了?他们没这么快吧?况且,我还变装了,把那件扎眼的衣裳换成了粗布麻衣,这样还不行吗?那就真是命了!

我闭着眼睛转过身,不忍心看自己凄惨的下场。

“真的是你?!”

可不是我吗!

想着想着,眼前那个人就冲上前,双手抓着我的胳膊猛摇着。

“你这丫头可让我们好找?”

不对啊,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生啊。我睁眼一看,面前竟是一个二十岁上下长相端正,英气勃勃的高大男子。

安茜一急,上前伸出油手,撕扯那男子貌似有些名贵的衣袍。

“你是什么人?这是做什么?干什么对我们小姐动手动脚的?”

那男子不怒反笑,“你又是谁?”

“我?我是安茜……我是……”

“她是我妹妹!”我接着说。

“你这丫头本事不小,出去一趟到认个妹妹回来。”

“你到底是谁?”

听这话的意思,这人和我穿越的这正主儿还是相识的,所以我也干脆直截了当。

“怎么?你不认得我了?”

我这才看他的脸上有些焦急。

我应该认识你吗?我无奈地摇摇头。

“抱歉,恕予青愚昧。”

笑话!别以为老娘是三岁的娃娃,任你蒙骗!

可看那男子的表情流露出痛苦。

“晴儿,我是你哥哥啊。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忘了呢?”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还会碰到这正主儿的家人。

安茜听了也不动了,转过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咬咬牙,道,“你是我哥哥?可有什么凭证?”

那男子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那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你叫郭洛罗?舒晴,可还记得?”

什么?舒晴?郭洛罗?满人?这才是我这正主儿的真实身份吗?

“小姐?你竟然是……”

我当然明白安茜的讶异,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如此,不容我辩驳。就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名字舒晴吗?所以,我的灵魂才会穿过来,穿到这个满洲女孩身上?

“原来是这样。请恕舒晴无礼,先前我曾撞了头,有些事情有些记不清楚了。”

我不是不怀疑,可是他脸上的关切是骗不了人的。而且,除了安茜和孙先生,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我的真实姓名。安茜是不会告知别人的,而孙先生更不会,予青的名字还是他为我取的。

“怎么会这样?这段日子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从上个月你私自出府,府里的人把这京城都找遍了。你到底去了哪儿?”

我心想,在这京城最大的妓院呢!你怎么不去那儿找找啊。可又不能真这么说,心里憋得很。

“我本来想是在京城里转转玩玩的,可中途遇到了些变故,所以才会……都是舒晴任性,自己吃了苦不说,还让家人为舒晴操心。这让我可怎么……”

说着说着,我就声泪俱下了,心想先含糊过去再说。

安茜其实也不清楚这郭洛罗是怎样被卖到怡红院的,听我这么一说也抹起眼泪。两个人这一配合,我眼前的那位哥哥口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哥哥不问了,别难过了。咱们这就回家去。阿玛、额娘想你可想得紧呢。不过,这次出门回来,舒晴倒是像个大姑娘一般懂事了。”

说着就拉着我往他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进了府,我才把心放下。此郭洛罗非彼郭洛罗。我也不是什么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只是一个刚从正五品的直隶州知州调京,入兵部成为从四品的侍郎。但在这样的清政府,兵部是一个敏感的地带。能够擢内迁,也说明了上面对我这位阿玛的赏识。

府里一听说我回来了,从门房一直喊到了正厅。事实上,这个府里的占地和装潢都一般般,根本没有一个京官应有的气派,更何况是一个兵部侍郎。不过,正是如此,我对这位还为谋面的阿玛越发的期待。能够如此内敛,这为官之术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在这满洲刚刚平定天下不久的今天,作为一个满人,能够如此不招摇,不骄横,实属不易。我想这可能也是他受到提拔的关键。

刚一走进门厅,我先撞进了一个温香的怀抱里。

“晴儿,额娘的心肝儿啊!你可是回来了,可把额娘急死了……”

我听着眼前这个满洲贵妇心肝儿、宝贝的叫,竟也不自觉地哭呼了眼。虽不是我的亲妈,可看到她为自己的孩子焦急、等待,任谁看了也会被感染的。更何况,是我占了她亲生女儿的身体,如果没有我,这应该是多么感人肺腑的重逢场面啊。想到这儿,我就不得不把这工夫做足。

我抽抽泣泣地抬起小脸儿,吸吸鼻子,狠狠地用袖子干抹了几下眼眶。

“都是女儿的错,女儿再也不让额娘这么伤心了。唔……”

这回我是真哭了。为了我在现代的那个母亲。当年毕业,本来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可我还是一意孤行地投考了硕士,而且还是国外的。我妈听了我的打算什么样没有说,只是安心地笑着说,爸爸妈妈支持你。只有在登机口送我时,我才看到她隐隐泛红的眼眶。我这一走就是三年,为了节省开支,我寒暑假期间就在英国那边打工,好减轻爸妈的负担。中途只回过一次家,那是个圣诞节,还是因为我妈病了,也不过在家里呆了五天的时间。那次回家就成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二老了。我妈的头发都花了,我知道这头发还有这病都是想我想的。我跟我妈说自己会经常回来的。可平时连电话都少打的妈妈生怕耽误了我的学习,这次依然摇摇头说,别惦记着家里,你爸也是这个意思,要是爸妈有这个能力你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我都咬住了嘴唇,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因为我心里暗自决定,等毕了业,我就回家,整天腻在他们身边,烦也烦死了。

至少那个时候,我知道总有一天我可以回到那个家。

可如今呢?我成了郭洛罗?舒晴,前途还是个未知,生死也由不得我了。我还能回去吗?哪怕一眼,再让我看看我爸妈一眼也是好的啊。

就这么着,我的泪就像决了堤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