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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脂。”

我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这晚宴的主角又不是我,这样就可以了。呵呵……”

磨蹭了一个多时辰,我才拉着秋霁的手走出了帐。秋霁不好意思地挣了半天我也不撒手。最后,还是被我狠狠一瞪才不再较劲儿了。

原来这晚宴也不过是在一个现支起的帐子里,从远处看,倒像个亭子,只是比一般的亭子大了几十倍,灯火通明,俨然已经坐满了人。走近一看,原来除了康熙和宜妃,满蒙亲贵都已到齐。我懒懒地向各位施了礼,朝靠近上位的紫瑛和十三、十四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近捡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了。

可我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歇,紧紧追随着胤祀不愿离开。他和身边的几个人聊得甚欢,连看都不看我这边一眼。就连老四见了我还特意点头示意呢,他这算什么?就算要和我制气,也总该有个名头和缘由吧。

我见他这样执拗,也别过头不再看他,心里堵得难受。

此时的草原,太阳还未下山,羞涩地掩着半边脸孔,余温犹在。秋风一过,身体也被吹得沁凉,全没了往日的焦躁。

我们到底都是在做什么呢。我知道,就连紫瑛这么大而化之的人都注意并且误会了我和十三的情谊,心细如发的胤祀当然也不会例外。可是,我曾经那样的重誓都不作数了吗?你为何又把我推得远远?还是不外乎身份二字吧。十三是皇上疼在心尖上的人不错,可这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是如何的在意你,看重你,可换来的难道就是你的冷漠和视而不见吗?

这让我想起了初中时看过的一部漫画,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在受到伤害之前,先伤害自己;在背叛之前,先背叛别人。我一直是用这种方式活过来的。我实在太脆弱了,脆弱得有点可悲。我用那种方式保护自己。”胤祀就像这样的人不是吗。你究竟是让我如何是好呢?想起你曾经对我的患得患失,再铁石心肠的我,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大概正是如此,你才会对我漠视以对吧。因为害怕被拒绝,而拒绝一切。他害怕我再次地背弃他,心底有着摆脱不了的深深的恐惧。我真的能够责怪这样的一个他吗?不能够啊。我见不得他的孤独,见不得他周遭总是被大片大片的忧伤所包围。

默契

隐约中,我听到有人在唤我,这才有些疲累地转过身面向这人声鼎沸的大帐。

这一看,原来是李德全捧着一盘腌制的梅子,低声道,“这是万岁爷赏给格格的,万岁爷吩咐要是格格身子不舒服就自行回帐歇着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打起了精神。

“辛苦李谙达了,请谙达代为谢过万岁爷的恩典,舒晴一时看着大草原的夜景美得紧就走了神。身子并没什么大碍的,让万岁爷别挂心。”

李德全得了我的回复,点头微笑。

没一会儿,康熙微侧着身听李德全的汇报以后,冲我放心地点了点头。我咧嘴一乐。

看秋霁站在我身后也实在闷得慌,我就趁她不注意,把几粒梅子硬塞进了她的嘴里。她睁大了眼睛,诚惶诚恐。我又暗地里踩了她一脚,再看她时,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嚼得起劲儿,眼睛已经眯成了缝,看来这梅子还确实美味。然后,我又接二连三地把桌上几盘别具风味的小菜往她嘴里塞。就在我们玩得正起劲的时候,帐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们俩都是一哆嗦,马上各归各位。

眼看着这帐外一下子亮起的火把,才看清原来是有人要舞剑。

“格格,这是浩济特台吉大人的小公子。”

“唔。”

我赶紧把嘴里的东西悉数咽了下去。

“看着怎么倒像是在打醉拳。”

我咂巴咂巴嘴,继续和秋霁嬉闹着。这期间,许多王孙世子都自荐为众人献上了各式各样的表演,有一个小世子最为有趣,八九岁的样子,竟玩起了杂耍,把康熙逗得合不拢嘴,得了重赏。

这些老王爷也应了那句越活越小的古话。谁家的孩子要是得了什么赏赐,神情别提多得意了。那股子洋洋自得的劲儿总会引起其他人又一番争先恐后的攀比。

一个时辰就在这歌舞升平中匆匆而过。

没一会儿,大家已经一副熏然欲醉的姿态。这时,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的喀尔喀王爷才起身。

“秋霁,喀尔喀王爷在说什么?”

“王爷说,他家的小公主要给咱们万岁爷献一段歌舞来着。”

“哦。那公主什么来头?那喀尔喀王爷怎么现在才言语?”

“在座的就数这位喀尔喀王爷的身份最受咱们万岁爷重视了,他们如今在这北方草原上的势力最大。听说在前些年征战准葛尔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早归降的,万岁爷自然是另眼相看了。这小公主又是这位王爷宠爱的姬妾所生,而且这王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其他的都是儿子,从小就当作心肝宝贝的疼。”

噢,原来是物以稀为贵啊!这位王爷有这么金贵的地位,难怪说话的嗓门儿都特别的大。

还在我和秋霁小声嘀咕的当儿,那位公主的一段歌舞就已经开了场。

我定睛一看,这公主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清透。虽没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但也算是在场所有格格、公主中的佼佼者了。

只见她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手如柔荑,颜如舜华,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真真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我这女人看了都怦然心动,更何况这满场微醺的蒙古汉子,一个个都看入了神,早忘了刚才的欢笑。

如果真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草原上的胡琴略显单调了。而且正是这位公主容貌身段都太过出众,反而让人忽略了这歌舞的本身。说句实在话,不是我吹毛求疵,这一段歌舞下来,我还真没什么艺术的感动,只有对这造物主的不公的愤懑。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歌舞过后,帐子像再也撑不住这掌声与欢呼声了,温度一再地升腾了起来。

喀尔喀王爷成了这帐子里笑得最开怀的一个了。

我望向了这帐子最尽头的康熙。他正为宜妃夹了一个果子,满不在意地淡笑着。

“晴丫头啊。”

我一听心里一阵瑟缩,合着这最不甘于人后的孩子王在这儿呢。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摆弄那些歌儿啊、曲儿啊的!今儿个也给大家唱一段子助助兴吧。”

我掸了掸身上吃食的碎屑,缓步走入帐的正中。

“舒晴遵旨,只是舒晴才漏技短,各位大人不要笑话才是。”

你们敢!这可是康熙点名要我唱的,谁敢揭我的短,更何况,想要揭我的短也得有些斤两的。

“郡主哪里的话,早就耳闻郡主才艺过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啊!”

见喀尔喀王爷还算礼让,我就大胆一问。

“王爷过奖了。敢问王爷这草原上有没有古琴?”

“呃……这个……”

那王爷面露难色,我心里也打起了鼓,如果连古筝都没有就更别提琵琶了,那还是淮南一带传入京城的。

“有的有的!我那里有一把,是去年哥哥从京城里给我捎的,可是我根本不会,这位姐姐会弹吗?”

“昙儿,怎地这等没规矩?”

刚才那位还裹着香汗的公主原来还挺咋呼。和紫瑛倒有一拼,我这才斜睨了紫瑛一眼。这丫头老毛病又犯了,咬牙跺脚地盯着那公主。

“那么,可否借舒晴一用呢?”

“昙儿,还不派人去拿。”

没多一会儿,琴就搬了来。是把有成色的琴,只是相比于我的那把还是逊色了些。

轻拂着琴弦,我又开始发愁了。

康熙又给我出了个难题。这些王公贵族刚才已经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就为了能够在康熙面前博个彩头,谁都知道最后的脸面还是皇帝的。可康熙不是单凭表面功夫就能够糊弄过去的人。伊犁之战三战三降,不就是如此。他要的是彻底的心悦诚服。这无疑给我的身上又加重了砝码。我究竟怎样才能博得众家认可呢。

“皇阿玛,不如让儿子也一起为您和诸位大人献上一曲?”

十三徐徐站起身,手里摆弄着那只玉笛。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十三的用意,只期盼康熙能够准了十三的提议。

“哦?你……也好。今儿个要玩就玩个痛快,别拘束了。去吧。”

十三快步向我走来,别有寓意地点了点头。

我会心一笑,可刹那间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天啊!我和胤祀还未把白天的误会解释清楚,这回可好,再和十三当众合奏,这只会让我们本来已经冷冻的感情雪上加霜。

我急急瞥向他。他虽还是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可轻咬的嘴唇早已没了血色。

哎!我只能指望着来日和他好好的澄清一番了。

我压低了声音,和身旁的十三打了个招呼。

“开始吧。”

不待他回应,我的琴弦已动,一曲几日来被我们弹唱了数遍的《刀剑如梦》盘旋在这草原的上空,久久不绝余音。

曲毕音未断,我早已起身入座,没入这见黑的草原上。

未过多时,草原上响起了一阵如雷般的喝彩声。

“皇上,您有这么好的孩子真是羡煞旁人啊!”

康熙朗声一笑。

“王爷哪里的话,你也有一群出众的儿女啊。”

“他们怎么能和皇上的金枝玉叶相提并论。”

“那可不!晴姐姐的才情可是在宫里就出了名的!”

我嗔怒地白了她一眼。

她见了别过头,根本不领会,撅着嘴,继续和那个小公主用眼神较着劲。

这俩活宝。

可康熙对紫瑛刚才的没上没下似乎并不责怪,继续和那些个王爷你一言我一语。

“我这么瞧着,十三倒和郡主般配得紧,宛如一对璧人啊!哈哈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猛地一回味,刚才那话竟出自座上宾的太子,实在是令我意外。

众人听了这话也不敢多做言语,毕竟是皇帝老子的家事。

宜妃也略微不悦地扫了太子一眼。康熙怎会没有看见,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不加理会。转过脸,依然和几位身边的大人唠着家常,闲闲地把不识趣的太子晾在了一边。

这太子结结实实地碰了个软钉子,自知有些不是滋味儿,就悻悻地低头搅着盘子里的残羹。

可我的心里就像灌了辣椒水儿一样翻腾了起来。

“秋霁,这太闷了,我在这附近转转,你别跟来。要是万岁爷问起来,就说我去方便了。”

秋霁闻言点点头。

“格格自己小心,别出了这侍卫的视线。”

我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个令人心绪不宁,焦热躁动的帐子。

夜晚,草原上的露水重。跑着跑着,我的脚下一滑,就栽了个跟头。

好在,这草场肥沃,草地松软,身子倒在上面并不怎么痛。

我也累了,干脆就横在草地上不起来,只是翻了个身,仰身躺着。墨黑色的夜幕繁星点点,就这么不期然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把一切都抛诸于脑后,只是单纯的想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夜色,渐渐地竟有些晕眩。

旌旗

没过几日,我也终于有机会和紫瑛一起跟着康熙去狩猎了。可是,真的应了十三的那句话,我每次都被抛在队伍的最后。为了这个,康熙可没少取笑我,见天儿的把我这档子事儿挂在嘴边,乐此不疲。我也厚着脸皮,任他们怎么说都雷打不动,该干什么干什么。可十三就不一样了。虽说腿伤还未痊愈,可是每次打猎回来也能够满载而归。

眼见这围猎接近了尾声,王公贵族们的猎物也越来越少了,起初的那个兴头儿也淡了。

这一日,康熙总算下令休息一天,隔一日,就进行这行军比赛。

说起这个比赛,我也是临近的时候,从宜妃那里打听来的。

原来,康熙每次秋狄也并非是完全出于自己的喜好来选择随行的妃嫔。首先,必须具备的就是骑射要过硬,不然就要在这行军比赛中大大地出丑了。

这个行军比赛,说穿了就是一个登山比赛。除了康熙和几位老王爷以外,大家都要参加。这山的海拔并不高,是围场以北的一个矮山而已。而队伍将兵分九路路,由于满人这边随行的都是阿哥,所以太子、四、八阿哥各一队,十三和十四因为年纪小而共编为一队,蒙古男子也自行编为四队,剩下的所有女眷无论满蒙共同编为一队。即使如此,女队的人数仍然和男队比例悬殊。所以,每次在女眷队伍中也都会跟随十几名精良的侍卫,一是为了保护女眷沿途的安全,二就是为了在比赛中如果真的有一些兵戎相见的场面,女队也不会吃了亏。本来,康熙也有明确的规定,比赛中不可动武伤人。可是宜妃说,真正不动武的只有女眷。也就是说,他们男人还是习惯以武力解决问题,只要不出人命,不伤和气,康熙都不会怪罪。而对于女队,男队只要径自超过去即可,绝对不可以对女眷逾矩。看谁拿下山顶上的旌旗,那一队就胜了。这一战的胜利才是这秋狄最终的胜利归属。

休整的一日里,我奉宜妃的命特地拉着十四到那山脚下勘察了一下地形。可惜的是,这山提早一天被侍卫给封了,预防有人做手脚。那矮山其实也并不矮,站在山脚下,整座山能把阳光遮得个严严实实。所以,我只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