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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让我这么无望地活着呢?!

阻隔

我就这样满心愁苦地呆坐在席上,浑然不觉宴席已过了大半。烦闷不已的我也开始贪恋起这杯中之物。渐渐地,我眼前的景致也已经有些迷离了。大殿上的空气甚是闷热,但偶尔我会感到心底会被一阵冷风抽过。

我想我是醉了。

我从未看到过酒兴酣畅时的阑珊灯火,又何曾知晓醉意是何时叩响了我萧瑟的篱墙?我只是分外地感到今天的世界是如此的多彩绚烂。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会持续多久,只是脑中不断地浮现出一张张悲伤的脸孔,一遍一遍,甩也甩不掉。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惟有这一影像越发的清晰起来。

我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爸爸妈妈,我始终不能忘怀最后一次他们送机时望着我的那份期盼。可是如今,我们之间总是有一堵堵阻隔了时间的墙,让我再一次看不真切他们的脸。

我苦笑着又斟一杯相思露,心中没来由的感慨万千,仅仅为了这许多年来的光阴……

朦胧中,周遭的一切都已是那么的遥远……

“八嫂!八嫂!”

我吃力地睁开惺忪的眼,脸颊像着了火一般烧得厉害。

“八嫂!你再不说话可就要不好了啊!”

看着紫瑛焦急的神色,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狠命地敲了敲自己昏沉沉的头,耳边仍然是紫瑛的声音。

“看这意思,万岁爷就要……

就要把那年家的小姐赐给八哥做侧福晋了呢……

八嫂!你倒是说说话呀!……

再不说话可就来不及了……”

我淡然一笑,心里却百感交集。难怪这么多天,康熙一直没有动静,原来就打算在今天的家宴上让胤禩就范。

“老八,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一直忙于朝事无暇自顾,多个女人在身边总是好的。我听你额娘也经常称赞那年家小姐的聪慧,我看不如……”

还未等康熙说完,胤禩就起身快步步如殿中,未行大礼,只恭然一揖,卓然而立,朗朗有声。

“儿臣劳烦皇阿玛挂心,实属不孝……

不过,没有大家岂有小家……

如今,朝中一日不宁,儿臣寝食难安,再不敢妄谈嫁娶。”

虽然胤禩是效仿了去病辞婚,可即使如此,在这样的家宴上仍然不免令人动容。也只有我知道他的这番苦心究竟为何。

但是,如今这用心还有什么意义呢?

终归还是迟到了……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火辣辣地投向我,包括康熙的,我才清醒,这时候我不能不再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我微颤地站起身,不得已正了正身,仍旧亦步亦趋地朝殿中走去。

走过胤禩的身旁,一个没留神,我身形一晃,还好身旁的他已把揽住我。

我的泪几乎就此落下。因为我感受到了他往昔般犹如春日的关切眼眸,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企求,还有那双微微颤抖的臂膀。

他的控诉又一次如闻在耳。

我轻咬下唇,一阵瑟缩。

胤禩,你也许不相信,那一刻千头万绪的我只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哪怕再得不到你的回应。

因为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拥有属于自己的希望的权利,我不该为了自己的希望而牺牲任何一个人的,尤其是你的。可是,即使今日已经归路无门的我仍然不愿接受那个预知的结局,我终是不愿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者,我终是不愿那样的死去,那样悲惨的死去,我终是不愿成为历史的牺牲品,而我更不愿令我们早已化成灰烬的婚姻束缚了你的将来,你的前途,还有你的命运。所以,如果还来得及,就让我用你那些无望的寄托来拯救那些尚存的期许吧。至少,你还有再一次奔跑和飞翔的权利,不是吗?

只是,如果当时的我将这一切一一向你尽诉,你可还会原谅我?

日后的我们又会有怎样的将来呢?

我想没有人会知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如若重新来过,我的选择又会如何,又何言其它?

毕竟人月两难全……

“丫头,你觉得如何呢?”

闻言,我就着胤禩的扶持,缓缓跪下,双膝及地时,我竟觉他的手徒然一僵,渐渐没了生气。

“臣媳感念皇阿玛的惦念犹不及……一切愿听从您的安排……”

“哈……恩,看来宫里这会子又多了一件大喜事啊……”

我硬拉着胤禩谢了恩。

我的手被他僵持的手捏得生疼。

两日后,宫里下了一道圣旨,将年家小姐年绮瑶赐予八贝勒。又考虑到老八多年未纳一房,特准许府中可好好的操办。得闻喜讯,我的心竟有些没有了着落。

这算不算是我改变了历史呢?历史上那个本应该是年妃的女子竟成了这八贝勒府中的侧福晋?!

历史的轨迹总算有些偏差,那么是不是预示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也将走向未知的另一个尽头呢?

半月的时间里,来自四面八方的贺礼几乎已经将这贝勒府塞得满满当当。我和管家,还有语倾也忙得不可开交。府中的上上下下喜气洋洋,谁都知道这是位御赐的侧福晋,也给他们的主子争得了不少脸面。唯独胤禩依然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直到深夜才归府,冷眼旁观着我们的忙碌。晚上再没去过西厢房,一直宿在自己的房里,再不然就是书房。

就在我们焦头烂额得快要崩溃的时候,吉日总算到了。

我亲手为胤禩穿上了他最爱的那间藏蓝色锦缎的长袍,依然是那么的洒脱,除了有些疲惫暗沉的脸色。

他久久凝望着我的一举一动,而我始终不愿抬眼直视。

虽然不是大婚,可这次谁都看出了康熙对这位八贝勒的厚爱,自然也不敢怠慢。听说此刻的席上就已经坐满的大半,而且多是日后的八爷党的成员,还好有这次被恩准的婚宴做掩饰。甚至一些大臣纷纷借此机会向老八示好,只可惜胤禩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他们的马屁并没有拍到点子上。

“爷,宫里来人了,说是万岁爷又赐了一批贺礼,等着您去谢恩呢。”

安茜隔着门,轻声通报。

“哦,知道了,好生招待着,我这就出去。”

他沉声说完,又一次回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转身踱出了门外。

回到我的寝院,我倦怠地将自己往胡床上一扔,再也不愿动弹。

没想到这一躺,我就这么恹恹地睡了过去,直到……

“嘭”!

我迷迷糊糊地挣起身,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嘴里稀里糊涂地咕囔着。

“安茜,这是什么声音啊?快去看看!”

可我环顾了整个外间才发现,安茜哪里还在屋里。

“格格!格格!……

你快出来看看啊!……

贝勒爷他……”

我听安茜这么惊慌的声音,一下子醒了盹儿,赶忙站起身。

可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安茜和顺儿架着步伐有些凌乱的老八,料想是他喝过了头,又已经入了夜,不知如何交待。

“福晋……

爷怕是醉了……

刚才一直嚷嚷着要来您这里……

奴才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挥了挥手。

“行了,我知道了。”

我思量了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毕竟这是康熙对胤禩的恩典,而且也说明了对年家的器重,故而这般抬高年绮瑶的身份。如果让如今的年氏洞房花烛夜见到新郎官这副烂醉的模样,还不知会作何感想,以后也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枝节来,徒惹事端。

“安茜,你去给贝勒爷煮点蜂蜜水,爷今晚定喝了不少酒,别伤了胃……

顺儿,这么晚了,我看就让贝勒爷在我这里歇了吧……

你且派人先去正房把守,就说贝勒爷酒醉不省人事,今晚就凑合宿在自己的房里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再去西厢房的侧福晋那里也这么一字一句的通传一声,明白了吗?”

顺儿见我一脸肃容,又听了我的话自然就明白了这不足为外人道的玄机,忙不迭地点头应声道,“唉,唉,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我和宝福儿这才勉强把他扶进了内间的床榻上。宝福儿知道胤禩一向不喜他人近身,就欠身退出房,守在了门外。

我拧了个帕子,好歹为这位爷擦拭了一下因为酒精作用而滚热的身子,刚想起身要出门看看安茜的蜂蜜水准备好了没有,别等他睡实了就进不了了,可没成想,他倏忽间睁开迷离的眼睛怔忡地盯着我,狠狠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那力气几乎要将我捏碎。

“晴儿,别走……”

急召

“别走……晴儿……别走……”

几声喃喃自语后,他的呼唤来来回回的重复不休。

“我在……不走……谁都不走……啊!”

“格格,蜂蜜水……”

我接过安茜手里的青瓷碗,向她挥了挥手。

“你也快去休息吧,很晚了……贝勒爷这里我来料理就好了……去吧……”

直到听到安茜的掩门声,我才小心翼翼的抬起胤禩的半身,让他斜倚在我的身上。

“爷……来,先喝点蜂蜜水再睡吧……”

我端起有些微烫的蜂蜜水,递到他嘴边。胤禩很合作的一饮而尽,只是精神还是似睡似醒。我随手把空碗放在一旁,为他擦了擦嘴角,刚要起身,又被他一把拦住。

“晴儿,你别走……我……”

说着他将自己微醺的脸埋进了我的怀里,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趁着酒劲再做出什么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只能坐在床沿上,听着他的自言自语。

“……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可是……你别走……走了……就回不来了……”

这一声低语后,我的神经一下子就这么松了弦,鼻腔里有什么东西酸涩难忍。胤禩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可是他如今还是向我低了头,即使只是在这酒醉后的一个深夜。

我紧紧将他仿佛燎了一把火的身子抱在了怀里,深深地叹息一声。

“睡吧……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隐隐传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彼此取暖,而后进入彼此的另一个梦境中……

一早醒来,我人已经躺在了床榻正中,身上是温暖的锻被,屋里除了自己也空无一人。

我双手并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该不会是我又幻觉了吧?!

“安茜?……安茜!”

“格格醒了?”

安茜应声推门进来。

“哦……那个……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安茜眨了眨眼睛。

“贝勒爷一早就走了……”

“这样啊……那我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吗?”

“嗯……格格梳洗打扮一下,一会儿侧福晋就要在正厅给您奉茶。”

我点点头,好自己没有妄想症。那么昨晚……

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我打量着高举着茶杯跪在眼前的年氏。

她生的眉清目秀,虽没有语倾那般美得叫人心疼,可是自有一份与生俱来的怡然气质,不愧是出生于未来将相世家的儿女。

瞧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我心里已有了几分把握,总归是长幼有序。

我故作矫情地接过茶杯,随意抿了几口,就递给了身旁的安茜。

“快起来吧……以后,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

得了我的准,她这才在身旁嬷嬷的搀扶下盈盈起身。

我这样一看,才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暗淡,想来必定是因为昨晚胤禩的失仪。

“我听说昨晚贝勒爷在酒宴上可没少让他们哥儿几个灌,他们那几个不着调的一向是这么每个轻重,想来爷吃了不少苦头……妹妹可不要放在心上,回头我定替你教训他们几个……啊?!”

听我这么一说,她赧然一笑,脸颊也红润了起来。

“福晋别这么说,能够嫁入府中已是妾身天大的福气了!”

没想打她小小年纪,这举止却已有大家的风范了。

“行了行了,什么福晋不福晋的……

你以后也和语倾一样,要是尊我比你们早入府了这些年,就叫我一声姐姐就得了……

身份这东西能够打什么紧的,不过语倾终归比你早入府,年纪也在你之上,今后你有什么事也要和她多合计合计,很多府里的事情你若是不懂的自去问她。”

听了我的话,年氏点头称是,转身规矩的就要向一旁的语倾做福。语倾怎敢受,起身就要扶她。可谁都没成想,年氏身边的那个老嬷嬷愣是不动声色地一把将那个年氏拽了起来。语倾神情一滞,微笑着没有说话。

年氏到底是个名门闺秀,虽然这么一来,多少脸上有些僵,可是嘴上的那份周详全给补了回来。

“绮瑶刚入府中,还有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还请语倾姐姐多多包涵,多多提点着,才不致绮瑶被人笑话了去。”

语倾闻言,连忙推辞。

我一旁瞧着她们倒彼此不认生,聊得颇有兴致,偶尔插上几句助兴,一杯茶这一喝就是一个上午。

“格格!”

“怎么样?”

安茜一脸神秘。

“那可不!……侧福晋身边的那个老嬷嬷是年大公子的正房夫人的娘家人,也在年府好些年头了,年轻的时候配给了他们年府的大管家,后来丈夫死了,就一直在年府里帮忙,也是个老人了……在年府的时候就经常倚老卖老,又仗着自己是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