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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抵他的胸膛,泪水没个停歇地滴落在绵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悲伤的痕迹。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新,拼命地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可终究只是徒然。

“衡臣……

你的身上是什么香?……

总是可以让我安心与踏实……”

“香樟……”

埋在他项窝处的我点了点头,闷声道。

“……谢谢你……”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回的绛雪轩,只知道一路上总有一个身影在前方为我遮去了风霜的吹打;温热的手牵着我的,始终没有放下。

第二天后,我依然还是康熙的那个小跟班儿,依然为康熙马首是瞻,依然对康熙惟命是从,甚至是几于谄媚似的讨好。

对此,康熙十分满意,尤其是我对公事严慎的态度。

而那一日的馈赠就像很多个夜里那些无谓的梦境一般被我所遗忘,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我自己清楚,很多的人,很多的事,就这么匆匆地与我擦身而过,悄悄地隐匿于我身后的那片未知的黑暗中,留也留不住。

“晴儿啊,明儿个这些使臣要在驿馆休息,朕就放你一天假,也好好歇歇,这一阵子是累坏了你,老八可心疼着呢。”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得不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又是好一番的千恩万谢,最后才拖着一副就快要虚脱的皮囊回了绛雪轩。

可是这还不算完,虽然康熙嘴上说放了我的假,可事实上只不过是免了一大早的就杵在乾清殿里任他差遣,回去以后的大小事务仍然一点都不能马虎。不过,能够不用早起也是我幸了。

这不,刚一回绛雪轩,我就耐不住瞌睡,钻进被窝里昏天黑地地睡了起来。

“格格……格格……”

“唔……别吵……再让我睡会儿,啊……”

我翻了个身,拉紧了身上的锦被,继续睡我的大头觉。

可安茜仍然努力不懈地边扯着我的被褥边低声唤我。

“格格……这都什么时辰了……张大人在外面都侯了有半个时辰了!”

“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听安茜这么一说,一个猛子坐了起来,脑子也清楚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叫我!怎么能让张大人等着?”

安茜撇撇嘴,对我怨声载道。

“格格还好意思说,安茜也得叫得起您啊……而且张大人也让安茜不要打扰您来着。”

我搔搔头。

“快帮我洗漱更衣,千万别再让张大人等了。”

安茜捂着嘴一乐。

“格格放心,这宫里谁不知道张大人是个大忙人儿,安茜已经先为张大人备案,张大人这会儿已经在埋首公务呢!”

我抚胸舒了一口气,哀怨地横了安茜一眼。

“你这个小机灵鬼儿,合着是拿我寻开心呢。”

安茜贼兮兮地往外间大厅一瞥。

我会意,只得在她的帮助下起身。

说起公事,我对衡臣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工作量达到了让我目瞪口呆的地步。可是这个时候的他与日后功成名就的他相比似乎还远远不及。

想着想着,我已梳洗好,随便穿上了一件水绿的长袍再套上了一件青褐福寿绣花小袄,接过了安茜手中的两杯参茶。

“你去吧,这儿我来就可以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是早就想要去看宝福儿他们堆雪人了吗?”

“唉!”

小丫头高高兴兴地跑跳着出了厅门口,我才掀帘缓步进入厅堂。

此时的衡臣正全神贯注地伏在案前,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到来,手中的笔端时急时缓,紧抿着嘴唇,神态肃静。

直到我将青花瓷杯置于案上,他才猛然抬起头,唇畔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清朗的面目如明媚的朝霞一般光彩夺人。

“睡好了吗?”

我赧然,颔首,立于案前直望着他分明的眼睑,良久不语。

经年,当我再次站在那株白梅下,竟不觉时光已过去了大半。

然,当时的美好却依然驻留于此,倒映在那一面久未修葺的斑驳的墙垣上,始终没有退色。

那些不敢直视的过往,在我仰视间,就已在静谧的夜空中铺展开,散发着诱人的光,却悠长得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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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在威尔士,cheers相当于谢谢的意思,而不同于日常用语中的干杯,是一种相当地方的说法!

离散

英吉利使臣在京城这一呆就是小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我和老九曾经暗中通过几次信,无非是想着怎么借这次使臣来访为他带来比上次更多的暴利。但这一次我更多考虑的倒并非是这白花花的银两了。

经过那一日,几位使臣对我的态度颇为尊崇,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而我当然要好好把握这个难能可贵的天赐良机。我想就算是爱德华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的吧。

我三番两次地暗示那位来自于威尔士的使臣大人想要同他私下交易火药。头一次听到我这个想法,他大为震惊,但很快就适应了我的跳跃性思维。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其实,我不过是钻了康熙年间立法的空子。因为康熙年间除了红衣大炮之外,并无什么外来的枪支可谈,多数也都是自己研发的一些土枪土炮,更不用说官方为此而杜绝非法火药交易了。就想现代的网络犯罪一般,立法永远是追不上这些新鲜事物的。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最终,我和他打成了默契,但也只限于他个人。因为在此时的大英帝国已经有了相关军事武器的限制,他也必须千份小心万份谨慎才不至于被同僚告发。当然,我也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价钱,一次交易就足足是这一次中英两国贸易往来全部交易金额的二分之一。而这其中除少部分用于购置枪支以外,其他的均落于他的囊中,但我仍然觉得物超所值,至少这一条路算是通了,今后若是能够养肥,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就这样,我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进行非法军火交易的中国人。对此,我哭笑不得。这些在现代只会在电视媒体报刊杂志上看到的离我十万八丈远的事情,竟然在三百年前就这么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丫头!英吉利使臣就快归国了,朕瞧着你这么奔波煞是心疼,明儿个就由老八代朕相送吧?!”

听康熙这么说,我心里可乐开了花,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康熙心疼我倒不是没有,不过更多的恐怕是顾及我如今已嫁为人妇的身份才是。

“皇阿玛心疼晴儿,晴儿无以为报,晴儿也是咱们大清的一分子,这半个月来能够为皇阿玛解忧,为咱们大清献一分绵力是晴儿的福分才是……”

还没等我说完,康熙就笑嘻嘻地说道。

“晴儿最近是怎么了?小嘴儿像抹了蜜似的甜,朕倒有些消受不起了。”

说完,他又思量了一刻,颇为得意地补充道。

“是不是想老八了,恨不得让朕早放你回去吧?哈……”

回去?康熙的一句话令我的心房一颤。

要回去了吗?

曾几何时,我想方设法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得仿若失去自我的牢笼,可是如今,我竟对它有着深深的眷恋,这里似乎遗落了我许久未曾真心绽放的笑颜,还有那些肆无忌惮地欢乐.

是因为……他吗?

那株香樟我还未来得及种下,就要这么走了吗……

想着心事,竟不觉绛雪轩已近在眼前。

“格格!冷不冷?快!刚暖好的手炉!”

我含笑接过安茜手里的手炉。

“安茜,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该回去了?”

安茜站在雪地里半天才回过神,小脸儿冻得红扑扑的。

“唉!”

“格格,这个也要带走吗?”

我循声看向安茜手里黑漆漆的一团,微微点了点头。

“嗯,你不是时常抱怨咱们东院空荡荡的,太素静了吗?”

“可是……可是这香樟也不过就是图个绿儿,还不济贝勒爷寝院里咱们的那颗白梅呢……”

眼看着这丫头的声音越说越没了底气。

我的思绪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飘忽起来。

是啊!安茜说得一点不差,香樟就是这么的平凡,没有焕彩娇媚的花朵,可是就那一股不经意的轻柔暗香暖暖的甜进了我的心里。

“福晋!”

“怎么?”

“林公公来了。”

林公公就是那个随侍张廷玉的南书房小太监吗?那他也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出了小厅,皑皑的白雪已经有一尺多厚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作响。那个小公公瘦小的身影映在午后的阳光里,藏蓝色的袍子被打得亮眼,而身后却空无一物。

我抬眼余光扫向院子门口。

小公公机灵的察觉到,连忙上前请了个安。

“奴才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这是张大人吩咐奴才带给福晋的。”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簿子,恭敬地双手呈给了我。

我凑近一看,竟是一本字帖,虽没有落款,但上面挥洒飘逸的字体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他还记得。

一把夺过,我故作随意地细细翻查了一番,再无其它。

“张大人可还有什么话让你通传于我吗?”

“回福晋的话,张大人只是嘱咐奴才务必要亲手交予福晋,其它再没说什么了。”

我望着手中的“孔乙己”出神,约摸过了一会儿,才滕出一只手来轻按太阳穴,又挥了挥手。

“麻烦林公公了,这一路过来也着实冻得厉害。安茜啊!去把昨儿个做的那副手套拿给公公!”

那小太监听我这么一说,当即跪了下来。

“哎哟!奴才何德何能啊!”

“这是做什么?大冷天儿的,仔细冻坏了身子!还不快起来!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全当是我的一番心意吧,公公莫要嫌弃才是。”

“福晋是菩萨心肠,可奴才哪有这样的福分……”

安茜听见我的招呼应声拿着那副经过我改良过的手套就跟了出来。

那手套就是我根据清宫戏里的裘皮筒子,与现代的手套相结合,自己闲暇时间边琢磨着,边与安茜一起缝制的,比原先的更服帖,更舒适了,最重要的就是我把筒子从中一分为二,带起来也不会妨碍劳作。虽不值钱,但在宫里也算是个稀罕物。

“福晋赏你的你收下就是!”

安茜给那小公公带着示范了一遍,小公公眼里全是笑意,将那副手套拿在了手里,说着就又要跪下,还没着地,就被安茜拎着领子,一把给提了起来。

“行了行了!跟在福晋身边也有些时日了,还不知道咱们福晋的脾气禀性吗?天儿快冷的,快回去吧,别再冻着个好歹了!”

我点点头,笑道。

“安茜说的是,快回去吧,这一趟来回也够受的了……

在宫里当差不容易……我心里有数……”

小太监一听,一时没了言语,最后还是执拗地给我磕了个头,转身走了。

我转身,站在院子里,望着梅树枝丫上的积雪,不觉那描红的簿子已被我攥得紧紧。

你是在向我表明你的坚决吗?

我终究还是个痴人吧?

梦,终归是要醒的。

我的梦也该醒了……

可是,人终究是贪婪的。

我只叹这一场美梦,来得太晚,留得太短……

次日一早,我辞别了康熙还有各宫的主子,带着大大小小的赏赐在安茜的陪同下往宫门走。

“格格,今儿个咱们爷一早就去送使臣了,所以接不了咱们了,不过倒是多派了一辆府里的马车……

还是爷细心,就知道咱们又得满载而归,呵呵……”

走着走着,眼看就要越过了崇楼,我站在这条熟识的甬道中,脚步也慢了下来。安茜也不说话,压着步子跟在我的身后。最后,我停在了原地,久久迈不开脚。

“……格格,这么站着怕是要冻出病的啊……”

“唔……走吧……”

宫门口的一队侍卫见是我,齐齐躬身打了个千。

“八福晋吉祥,奴才们给八福晋请安。”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马车已经都候着了,奴才们恭送福晋。”

说着,全都低下了头,丝毫不敢抬眼直视。

“麻烦你们了。”

后面的几个徐徐地打开了宫门。

我再一次回首环顾,莫名的期许,抑或莫名的慌乱。

他还是来了。

他的朝服已被积雪阴湿了一大片,可那清瘦俊朗的气息却丝毫未减。他身旁的小太监垂首立于一旁,纹丝不动。

再一次遥遥望进他的眸子里,隆冬的朝霞都逊色非常,萧瑟被隐藏得更深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弥漫在这一片初晓的银白中……

“格格……”

“什么?”

我阖眼坐在马车里,紧抱着渐渐冷却的手炉。

“张大人……是个好人呢……可是……”

我扭身,挑起了车帘,一阵冷风刮得脸生疼。

“安茜,该忘的就都忘了吧。”

车到贝勒府门口,还没停住,我就看到绮瑶、语倾还有王总管带领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