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与震惊,令她浑身颤抖,因为扶着小蔷的肩而蹲下的她几乎是立刻坐在了地上。
可兰璟却突然笑了,笑的温和,可配上那凌厉的目光,却让他显得有些疯狂之意,“晓凡,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新娘子怎么可以先出来见客呢?”目光有意无意地带向他身后正围着他们窃窃私语的来拜贺的客人与师弟们,再回来,停留于白晓凡不知所措的脸上,手上多用了半分劲,小蔷又是痛的一叫,“至于来捣乱的小妖怪,就交给我处理了,好么?”
商量的话语,却哪有半分商量的语气,白晓凡看着他,再看向嗷嗷怪叫着的小蔷,突地站起来,扶住小蔷肩膀的手也蓦地掀起一阵细微的风,小蔷一愣,便是不叫了,还欣喜地说道:“不痛了不痛了。”
众人立刻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白晓凡定是用法术卸去了兰璟加在小蔷身上的力量。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门槛处与兰璟对峙着的白晓凡,火红的嫁衣,精细的妆容,就算是头发稍微有了些散乱,婷婷站在那里的她,依旧艳光照人,可那美丽的脸上,表情清淡,与那鲜艳的嫁衣、喜庆的妆容配到一起,更是显得她人清冷了起来。她定定的看着兰璟,微微扯动唇角:“三师兄,算晓凡求你,让小蔷好好说完好么?”
兰璟似是不敢相信白晓凡居然这样,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手上又多催了半分力气,小蔷又是叫了起来,白晓凡一咬樱唇,纤手轻抚,又是将那力气化于无形。一时就展开了拉锯赛,兰璟用多少力气,白晓凡就用多少来化解。
狂风卷来,天色一下子就变了,乌云覆盖,低低压着,让人几乎是喘不过气来,眼看着一场暴雨就在眼前。一声惊雷,仿佛就劈在了众人的头顶上方,众人都是惊得一跳,可待震惊平息,仍是看向今日的两位主角,却见兰璟突地就撤了手,白晓凡紧紧拉着小蔷,微微向后错了两步才站稳。
“白晓凡,听她说完又是怎样,她说月微岚要死了,你今日便是要弃我而去,去找那人么?”兰璟轻轻笑着,带着几分苍凉的伤痛,哑着声音问道。
白晓凡轻咬樱唇,双眸几闪,终是叹息一声:“对不起……”
天边闪电一晃,又是一声响雷,阵雨大滴大滴地落下,然后就密密麻麻地将深暗的天空划得粉碎,兰璟站在门外,转眼便被淋的湿透,大红的嫁衣变成如吸饱了血的暗红,反而刺得白晓凡眼中一痛,不敢再看他。
“我早该料到的,终是不能强求!”兰璟的笑声,在雨敲击石砖、屋顶、绿树的哗啦声中,显得格外的震耳,他看向眼前咬紧下唇,目光躲闪,可仍是紧紧抓住小蔷的白晓凡,明明看的出来是个骗局,她也心甘情愿就这般走了……“你走吧,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而且,我一定会找上门来报今日的夺妻之仇的。”
白晓凡被他话中的森冷,惊的一跳,她微微颤抖着,看向兰璟,与他那冷到极点、伤到极点的目光相对上,脚下微跨一步,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小蔷拉住:“喂,你还去不去啊,拖了这么久了,我哥哥究竟行不行都不知道了。”
于是那一步就生生地停在了那里,白晓凡想了多时,就借着那一步,跪下,伸手把头上的兰花簪子拔出来,双手捧高,举过头顶,递到兰璟面前:“都是晓凡的错,晓凡不敢奢求三师兄原谅,只望三师兄以后能寻到真正配得上三师兄的人。”
兰璟凝目看向她纤纤素手中捧着的那只兰花簪子,昔日的一点一滴渐渐浮上心头,她收到簪子时的喜悦,对自己毫无顾忌的依恋,撒娇时的憨态与灵巧,都是成了今日最大的讽刺,明明温润的羊脂色,却跳脱地碍眼。手一挥,那簪子便是被挥落地下,清脆的一声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他冷冷转身,一步一步,虽是迈的极缓慢,可却有坚不可摧的决绝。
白晓凡弯下腰,伏在地面,前额覆地,深深一拜,再起来时,那如珠链突断般坠下的泪水,便是晕成了一滩,她拾起那断掉的簪子,缓慢起身,走到房中的宁媚面前,将簪子塞在她手上,轻咬嘴唇道:“拜托了。”
“万一是假的怎么办?”宁媚在她转身的瞬间喊住她。
白晓凡身子凝住,过一会儿,却回首一笑,嫣然如蝶儿飞舞:“这三年来,我早便决定,只要是有关于他的消息,无论真假,我都愿意用所有的幸福去换,在所不惜。”
说着,便拉着已经是展开笑颜的小蔷,一步步跨入雨中。
叹息声不停响在这个小小的庄园里,都在惋惜这场原本认为是天作之合,却最终不欢而散的婚宴。宁媚捏着那簪子,突然觉得簪子上一道灼人的热度,天边又是一个响雷,震得大地都仿佛摇了几摇,宁媚双眸倏地睁大,暗呼一声:“不好!”就抢出了门外。
冲进兰璟房中的时候,她呆住了,泪水盈满眼眶,到止不住的落下,不过瞬息。房中那人,长发散下,雪白颜色,泻满了他的肩背,直到足下,听到动静,他回头,一双蔚蓝色的双眸,冰凉刺骨,却幽幽深深,不见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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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错嘛,居然真的就这样跟我出来了!”小蔷笑嘻嘻地看着旁边满面愁色的白晓凡道,她立了结界,所以外面的雨水便没有一点侵入。
白晓凡似是对此时小蔷的轻松感到诧异,她早已是心急火燎,也顾不上追究,用小蔷教她的方法,将法术注到小蔷体内,任她带着自己走。
“怎么还没到啊,月微岚究竟怎么样了?”白晓凡见久久不到,实在耐不住,问了一句。
小蔷甜甜笑着安抚:“别着急别着急,见了你,他就死不了。”
白晓凡眉心蹙的死紧,这小蔷莫不是在逗她?“这三年,你们在什么地方?”
“别问了,哥哥如果还没有咽气的话,他会给你解释的。”小蔷又笑着将问题给推了回去。
白晓凡着急,却也拿她没有办法。
恍惚间,行过了一脉高山,雨倏地停了,这边,竟是夕阳若紫的漫天晚霞。白晓凡一眼就看到了沉沉暮色下的那片微微晃动的蔷薇花田,到了目的地,着急的情绪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个发泄的地方,只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唯恐就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刚一落地,白晓凡就推开小蔷往前面冲去,期间还差点撞到了夜半伤。
“喂,前面路口往右边转。”小蔷看着因为长裙而走得跌跌撞撞的白晓凡的背影笑着喊了一声。
夜半伤疑惑地看着白晓凡在转角消失,问小蔷:“你还把穿着嫁衣的她给带回来了?”
“嘿嘿,是啊,抢亲成功,找太子哥哥要奖赏去了。哎,你也别在这碍手碍脚了,干脆跟我一起去?”小蔷神秘兮兮地笑着,趁着夜半伤还没有反应过来,拖着夜半伤就消失了。
白晓凡冲进房间的时候,就撞到了月微岚身上,不知是房外的还是他身上的,白晓凡就觉得那蔷薇香气突然钻进了她的鼻端,心一下子就软了一大半,她推开他,细细查看,然后又哇哇叫一声,抱住他就哭了起来:“你没有死啊!幸好还没有死。”
月微岚被她弄的有些莫名,手僵硬地停在她头上空半晌后,终于抚上了她因为拆了簪子而有些散下的长发,小蔷说自己要死了?于是就把要嫁给别人的她骗了过来么?明明对于自己,只有一天的记忆没有跟她在一起,可也如她般,等待了自己三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或许是相同的意义吧。这么这么近,近到感觉的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很自然的清香,腰上被她的双臂缠的死死的,这种略带束缚的感觉,让他心也是缓缓的沉了下来,真的是她,她真的来了。
“上次的伤严重么?还是你后面又受了伤,快去躺着,为什么站起来呢,快去快去。”白晓凡抱了一会儿后,又是推着他往床边去。
月微岚任她推着,任她把自己按在了床上,给他拉过被子,然后看着他唇边的笑,抽抽鼻子,满脸委屈地道:“笑什么?”
“没什么,”月微岚拉起她的手,缓缓摩挲着,“刚刚感觉到你来了,都不敢相信,现在刚刚愿意相信一点。”
白晓凡听来自然是以为月微岚解释的是他为什么下床,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我当然要来,你都要……”觉得说死不吉利,忙又收住。
月微岚看她略微垂首,长而细密的睫毛如羽扇,微微颤抖着,掩住那双水意弥漫的眼睛,樱唇上的胭脂虽然残了,但是却仍然红艳欲滴,下巴尖尖的,秀气十足,三年来,她的稚气尽褪,添了几分成熟的妩媚,比以前更是美了许多,从以前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身上便有无尽光华,能引得人转不开目光一般。
可她身上火红的嫁衣,却刺得他眼生疼,如果今日不是小蔷去捣乱,她就要嫁给另一个人了,他以往辛苦爱护,不忍伤害的,都会被另一个人拥有,他逮住她的小手,挠她的手心:“你今天本来是要嫁人的?那我岂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白晓凡愕然看向他,看着他薄唇边讥诮的笑意,三年等待寻觅,为他吃尽苦头的恨意,就这样一下子弥漫了上来,他居然这般冷淡地问自己成亲的事?若不是他失踪了三年,自己所有方法都尝试了,也寻不到他的点点踪迹,甚至以为他死了,而在自己最苦最痛的时候,是兰璟陪在自己身边,何苦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她笑了,美的危险:“是,月微岚,我知道当日我没有帮你防护好,分了心,没有及时拦住小蔷他们,所以害你受伤,但是你这三年究竟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有多担心么?”
月微岚看着她的笑,唇边也缓缓绽开惊艳绝伦的笑意,手上一用劲,白晓凡就重心不稳,被他一下子扯上了床,趴在了他身上。
他轻笑:“怎么都那么大了,还跟猫一样,稍有不顺心就挥舞着猫爪子到处挠人?”
白晓凡重重地滞了一下,趴在他胸前,就听见笑声在他胸腔里震荡,她撑在床边,微微抬首,瞥见他那云淡风清愉悦至极的笑意。眼神一利,撑在床上的手一用力,将自己往前送了少许,埋首,重重咬在了他脖子一侧,血腥立马在口中弥漫开来,听见他“嘶”地倒吸口凉气,她松开,恨恨地道:“就算你现在要死了,我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你,你要补偿我,所以不能死!”
第二章 花前月下
“原来你不是猫了,而变成喜欢胡乱咬人的小狗了!”月微岚略挑眉头,故作深思地说道,还带着轻微的叹息。
白晓凡直起身来,杏眸圆睁,怒斥:“月微岚,你去死!”
月微岚听到她这话倒笑了,手插进她的长发,稍稍直起身子,吻在了她的额头:“哎,原来是你在诅咒我死啊,那不如……你杀了我?”
他说话时,微凉的唇就在她额头轻轻摩擦,白晓凡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支着身子想往后退,却被月微岚揽住腰反而更近地贴向了他。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她腰将她往自己那边送了一截,吻从额头开始沿着鼻梁辗转向下,直到她嘴唇处,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才逐渐深入。唇瓣相互摩擦,缠绵,白晓凡感觉到他的舌在由轻到重地描摹她的唇线,划过她的牙齿,他牙齿在她唇上微微一磕,她吃痛,想轻呼出口,可他的舌就这样就着她上下齿间的细小缝隙钻了进来,滑过她上颚,然后就开始挑 逗她的舌头,似是在邀请一般。他的吻找到了她口中所有的敏感,她怎么招架得住,在他的纠缠下,一时就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整个人都软倒在了他怀中。
而当他唇齿蓦地离开,她只觉一阵空落,可吻却还没有停止,他吻她微翘的小巧下巴,插入她长发的手,滑到她颈后,将她的头微微扬起,带着时而的轻吮,在她的轻颤下,他吻上了她脖子,细细密密,白晓凡觉得自己都要化了,可肩颈处蓦地吃痛,却让她剧颤一下,震惊地睁开眼,可没等着她有理智指责月微岚报复心太强,他就又吮上了她的伤口,抽走了所有的疼痛,只有微微的酸麻感,顺着小小的伤口处,往四肢蔓延,指尖不自觉地微微绷直,她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口,听来却丝毫不觉痛苦,反而柔媚入骨。
他伸手拉开了她的衣带,为她将那件华丽的嫁衣脱掉,拉开中衣的领子,他的吻顺着她颈后,向她的蝴蝶骨侵蚀,而因为这样的吻,已经瘫软的白晓凡只得逐渐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逐渐倒在床上。月微岚从被中抽出身来,手撑在她两侧,罩在了她上方。如缎的长发,就这样泻满了在她周围,有几缕,甚至直接轻轻摩擦着她已经光露在外的锁骨,他凑近她,笑了:“晓凡,我实在担心,你等会儿还有力气杀我么?”
白晓凡微微睁开眼,只觉得他凤眸中的乌黑,像两个极深的漩涡,早就将她的全部理智与情感卷的一干二净,那里,藏着温柔,可过多的温柔,似极了鸩酒,甜蜜的颜色,却是危险的象征。她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