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为何意,阿玛说我回答的甚好,就赐予了我这件黄马褂。”
“你是如何回答的?”夏薇好奇的问道。
“命,犹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德,所谓性也。率,循也。道,犹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则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修,品节之也。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于天下,则谓之教,若礼、乐、刑、政之属是也。盖人之所以为人,道之所以为道,圣人之所以为教,原其所自,无一不本于天而备于我。学者知之,则其于学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于此首发明之,读者所宜深体而默识也。”他得意地看着眼前半张着嘴的夏薇。
“这是你自己理解出来的?”夏薇怀疑的说道。
“哪个……呵呵,是,也不是。”他挠了挠头。
“嗯?为什么是,也不是?”
“这个……其实是四哥教给我的。”
听完这话,她在心里对胤稹又多出了几分敬佩,《四书》的内容是她到了大学才学的,而且那时候,她还并不能完全领会,却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可以如此的心领神会,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由得向上翘起。
“对了,你是来专门找我的?”她将信将疑的望着他。
“哦!”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差点儿把正事都给忘了,太子带着四哥、八哥他们出宫去了,四哥让我跑趟腿儿,来告诉德妃娘娘一声,让娘娘不用等他一起用膳了。”
“出宫?”她重复道。
“是啊,怎么了?”十三把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眯成一道修长的细线,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仿佛洞悉到她接下来的话语。
只见夏微眼中略过一丝狡黠,“可不可以带上我啊?”掩去眼中那丝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诚恳。
“这个嘛……”他卖起了关子,看着她眉目间那遮不住得着急,一丝笑容在他脸上慢慢淡开,“你看你,这贪玩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掉?”他伸出手捋了捋她额头上的那几缕青丝,动作极为的轻柔,看着愣住了的夏微,他不由得说道:“难道你想穿成这样出去?”
啊?他同意带她出去了?笑容立马浮上她的面颊,她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内堂跑去,却不知此时,正有一抹温柔如水的目光射向她……
不久后一位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袍,腰间佩戴着一块青色的玉佩,手拿一把折扇的翩翩少年由内堂走了出来,“好了,十三爷,咱可以出发了吧?”
“嗯,不错,不错!”他对着夏微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看出来,你这身打扮还真真是个美少年!”
“谢十三爷夸奖。”她顿了顿,继而问道:“德妃娘娘那里你去过了吗?”
“恩,去过了,好了,走吧!”他说着便向门外走去,夏微紧跟在其后。
哇,终于出来了,夏微高兴的合不拢嘴,“你都笑了一路了,不累啊?”哎,有那么高兴吗?
“不累啊,好高兴哦,谢谢你哦,十三”她看着坐在一旁的十三说道。
“不谢,没想到你这么容易满足。”他好笑的望向她。
“爷,到了。”外面的小卒子掀开门帘,探进头来。
“恩,知道了。”他跳下马车,然后又转过身,将夏微扶了下来。
“你先自己随便转转吧,我要去找四哥他们了。”他想了想,又道:“三个时辰后在紫禁城门口见。”看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后,他转过身离去了。
夏微在街市上东瞅瞅西瞧瞧,热闹非凡的街市深深的吸引住了她,走到一个卖脂粉的摊边,她停下了脚步,新奇的拿起了一个,打了开来,一股刺鼻的香味,扑鼻而来,呛得她连打了几个喷嚏,“公子,要不要买一个,送给心仪的姑娘啊?”开口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她笑着摇了摇头,盖上盖子,放了下来,继续向前走去,她从来不涂脂抹粉,买来有何用处呢?
夏微看着街上的许多男子都在往一个方向跑去,不由得好奇心泛起,她拉住了一个年纪稍长的,问道:“敢问大哥,你们为什么如此急急忙忙的呢?”
“小兄弟啊,你有所不知,今天是倚翠阁的花魁赎身的日子,价高者得。虽然我们这些人是没有福分得到如此佳人了,但是去凑凑热闹,总不为过吧。好了。不说了,晚了就赶不上了。”
看着男子向那里跑去的身影,她不仅撇了撇嘴,到底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子,让这么多人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倒是想见识见识。
“大爷,来啊,里边请。”夏微看着脂粉浓厚的女子,在外面招呼客人进出,不禁皱了皱眉,顿时一股厌烦窜上心头;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金灿灿的匾额,上面题着四个大字——倚翠阁,哦?这就是倚翠阁?她抬起脚,迈向了里面……
里面的人倒还真是不少,难道真是天女下凡?“哟,这位公子,您是要坐在大堂呢?还是找个雅间?”
“雅间”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十两白银,递给了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女子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连忙接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谢谢公子,来公子,请随奴家这边走。”她带着夏微来到了楼上,原来所谓的雅间不过是用屏风隔开的一段一段的位置而已,但是由于靠近围栏,可以将低下的一切一览无遗。
“四弟,你说那个花魁,会是何等姿色?竟惹来如此多的人为她赎身。”一个男子的声音透过屏风传了过来。
“小弟不知。”简单的语句,冷淡的口气。这让屏风那边的夏微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会那么巧吧?
“如果真有那么美丽,二哥将她赎下来,等阿玛给你分了府邸,就送到你那儿去,给你当个侍妾如何?”夏微听到此话,微微蹙起了眉头,攥紧了手帕。
正当她想听听那个人如何回答时,底下的老鸨却突然高声喊道:“请各位爷静一静,静一静……下面有请我们的花魁——悦莲姑娘登场。”随后只见一个身穿团锦琢花锦衣,绛红色百蝶戏花罗裙,脚穿一双绣有粉色小花的白底绣鞋,梳着百花髻,头插亮晃晃碎花簪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内堂中走了出来。
瞬时间,台下一片哗然,那恍如仙女下凡般的容貌,引得人们都直勾勾得望向她,她嫣然一笑,更是惹得人们怦然心动。
“真是世间少有的尤物啊!”屏风那边的一位男子开口道。
“好了,现在请各位爷出价,低价位一千两,价高者的。”老鸨摇着手中的白色鹅毛扇开口说道。
夏微不禁撇了撇嘴,这古代的女子还真是没有人权可言啊,说是赎身,其实呢?还不是像一件物品一样被随意拍卖?!
有人出价两千两,有人出价五千两,最高一个出价一万两,夏微用一种十分蔑视的目光瞅了瞅那些喊价的人,不屑的摇了摇头。
“两万两!”屏风旁传出一位男子的声音,什么?那位被称作‘二哥’的家伙难不成真要把她赎下来送给胤禛?!顿时酸酸涩涩的泡沫由心底一层层的冒起。
就在这时,楼台下一位男子不甘示弱的喊道:“五万两!”这一声着让在座的每个人,无不瞪大眼睛望向他,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二哥,不可再比,如果让阿玛知道我们为了一青楼女子竟不惜出重金,那可就麻烦了。”胤禛握住太子的手,低声说道。而这微不可闻的声音却一字不漏的传入了夏微耳中,嘴角不由得扬了扬,酸涩的泡沫虽未消去,但心情却以好了不少。
那人见没有人再出比他更高的价,于是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给了身旁的仆人,仆人恭恭敬敬的接过,向老鸨面前走去,老鸨见状,立马笑吟吟的迎了过来,接过了票子。
“花魁悦莲归这位爷所有了!”老鸨把银票装进衣内,抬起头宣布到。
看得出来,许多人都不是很甘心的,但是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围观的也好,捧场的也好,都渐渐散去了。
“二哥,您说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银两?”声音中带有一丝儒雅,平平稳稳的调子,却不似胤镇那般淡漠,冰冷。
“二哥,他不就是礼部侍郎的孙子鄂图珲吗?哼! 他倒真有本事,竟拿得出如此多数目的银子!” 胤?不大的声音中略微透露出一些愤慨。
太子若有所思的定神望向楼下,“看来我们应该去拜访拜访他了。”
“可是……”胤?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胤禩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只好讪讪的闭了嘴。
“二哥,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去。”胤禛淡淡的说道。
“嗯,也好。”他顿了顿,“好了,回去吧。”
夏微听到他们说要回去了,不由得起了身,先他们一步下了楼,结了账,跑出了倚翠阁,要是让胤禛和十三看见自己在这种地方,那她就死定了……
当务之急是赶快赶到和十三约定好的地方去,她一路小跑,终于在十三赶来之前到了紫禁城门口。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东张西望的寻找着什么,她挥了挥手,喊了一声,示意自己在这儿,那少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望见了,挥着手的夏微,不由得笑了笑,直径朝她走去……
分府
天空灰蒙蒙的,细微的雨点洒落在每一个角落中,润湿了每一片土地,慢慢的、慢慢的小小的雨点变为了珍珠般地大小,汇聚在一起成为了瓢泼大雨,夏微坐在窗口望向外边,还好他们及时回来了,要不然一定会被淋坏的。
“爷,您回来啦!”门口响起了柳儿的声音,兴许是听到胤禛回来了,她那因为下雨而稍感低落的心情,立马荡起了一丝愉悦的波纹,她轻轻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站立着的胤禛,却发现他也在回视着自己,一丝红晕在脸上慢慢铺开,她害羞的别过脸去,身后去传来了一声声淡淡的笑声,这与平时他一贯的淡漠不同,声音中满是温暖,直射入人心。
“对了,今儿个你干了些什么?”胤禛开口道。
“绣荷包。”她信口胡诌道,不过幸好从前些日子起,柳儿告诉她,出嫁的女子是要为自己的夫君亲手缝制一个荷包的,她就开始绣了,可是因为自己不会,所以绣的极为难看,以至于柳儿看了差点昏倒,没法只好让柳儿偷偷的代绣了,反正以前那个没有“失忆”的她据说绣的不错,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哦?拿来我看看。”他笑意满面的望着夏微,仿佛知道什么似的。
夏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让柳儿绣的,柳儿恐怕还没开始吧?“那个……我才绣了一点,还是等绣好了再看吧。”她用手指纠结着衣角说道。
“没关系,拿来吧!”温和的声音中透露出的不可抗拒,让人以为是错觉造成的。
“哦。”她竟没有再力争什么,乖乖的走向了里屋,拿出了压在箱底的绣品,看了看,叹了口气,看来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拿出这个让人吐血的荷包了。
她慢慢腾腾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又磨磨蹭蹭的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胤禛,胤禛接了过去,怔了怔,随即隐忍着笑意问道:“这是什么?”
夏微随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鸳鸯。”她声音小的闻不可闻,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柳儿看得时候她可没觉得紧张啊。见他半天不说话,她一咬牙道:“你要是当它是鸭子也可以。”
他定定的看着手中那个镶有金丝边,中间绣有两个小鸭子的墨蓝色荷包,不由得抿了抿嘴,“嗯,这个当是鸳鸯,是不够格,但是当是鸭子却绰绰有余了。”夏微的面部稍稍抽搐了一下,这话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看来你失忆后不仅不会骑马了,就连这个也给忘记了?”
“啊?是,忘了。”她回过神,低声答道。“那个……我让柳儿帮忙绣一个好了。”
“不用了,怪麻烦的,而且时间不早了,怕是来不及了。”他将荷包递还给夏微,继而说:“就要这个吧,你完善好了给我。”
夏微不可置信得望了他一眼,他没嘲笑她,没有让她重绣,没有同意让人代绣,而是让她继续完善?心头像是抹了蜜般的甜,美滋滋的。他没有嫌弃什么,没有……
“格格,早点歇息吧。”柳儿心疼地看着坐在烛台前,一针一线的细细缝制手中荷包的夏微。
“没事,你先歇着吧。”她没有抬头,而是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继续着手底下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