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打心底里不明白自家的格格,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认真地刺绣,而且今天竟然一绣就是好几个时辰,要是换作往时,恐怕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该急的跳了。今儿个是怎么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好了!”她兴奋的喊道,放下手中的荷包,她懒懒的伸了伸手臂,柳儿,拿起荷包,仔细看了看,的确,在她的精心完善下,荷包似乎比先前精致了许多,那些松垮的地方都被细密所代替,本来什么都没有的背面,也让她绣上了两朵可爱的白色小花,看来这次她着实是用了些功夫。
“好了,我要睡了。”她迷蒙的双眼飘忽不定的望向床边,慢慢的迈起了步子,咚的一声躺在了床上,喃喃的说道:“柳儿,替我收好哦,明天再给……”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时,她就已进入了梦乡……
“格……格,格格!”柳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这丫头自从跟了她以后,就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坐在铜镜前的夏微,侧了侧身,道:“这又是出什么事了?看你急得,理顺了气再说。”
“皇上给四爷,八爷各自分了府邸,而且四爷被晋升为贝勒了!”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夏微不由笑了起来。
“你看你,就好像被晋升的是你一样,有必要那么高兴吗?”她看着眼前的人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高兴了,难道格格您不高兴吗?”
她?她当然也高兴了,只是在此同时,也有些惆怅,他分了府,这说明离他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她虽爱他,但却又怕自己陷的太深,爱的太真,无法自拔,最后使自己受伤,所以她刻意疏远他,但这样好想没有什么用处,她反而觉得自己对他的爱意有增无减,难道是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天啊,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矛盾了,被爱与不爱两头撕扯着,感觉快要窒息了。
“格格?”看她半天不出声,柳儿轻声唤道。
“啊?没事,哦,对了,荷包呢?”她岔开了话题。
“奴婢给您放起来了,您要是要,奴婢去给您取。”
“算了,你先放着吧,等我要的时候再给我好了。”
“是”柳儿停了停,接着又说:“对了,格格,您看奴婢光顾着高兴,都忘了正事了,德妃娘娘请你过去一趟呢!”
“哦?”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嗔怪的望了柳儿一眼,“你看你,怎么不早说,怎能让娘娘等我们呢?”
到了正殿,只见德妃正与十三开心的聊着什么,一旁的胤禛也附和的点着头,和乐得气氛渲染着殿内每个人的心弦。
“娘娘吉祥!”夏微和柳儿福身问安道。
“嗯,过来坐吧。”德妃的笑容满面地说着,看似今日的心情的确不错。
“谢娘娘。”夏微起身坐在了一旁,柳儿随之站在了她的身后。
“清瑶,想必老四分为贝勒的是你已经知道了吧。”德妃问道。
“是,奴婢知道了。”夏微轻声回答道。
“等他分府出宫了,想来也该操办你们的婚事了。”她看向夏微,那遮掩不住地慈爱由眼底深深地泄了出来。
夏微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缓缓看向胤禛,却见他此时也正望向自己,眼眸中透露的温柔参杂了那显而易见的爱意,如梦、如幻……
是她看错了吗?可是为何如此真切,她没有躲闪,而是直视回去,目光相交、相容。恍如一世……
德妃轻咳了一声,夏微慌忙收回目光,羞涩的垂下脑袋,懊恼着刚才的失礼,心里却绽放开了一朵幸福之花。
“你们今天也就别回去用膳了,留下来吧,就当陪陪本宫好了。”德妃温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殿堂。
“是!”胤禛、夏微、十三齐声答道。
预谋
用过膳后,德妃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继而说道:“老四,明天就要搬出去了,想来是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吧,那就早些回去好了。”
“是,儿臣这就回去,额娘也早些歇息。”胤禛站起身来,恭敬的向德妃行了个礼。
德妃轻轻恩了一声,又看了看一旁的夏微,说:“你也回去吧,顺便替老四收拾收拾。”
“是!”夏微福了福身,随着胤禛退了出去了。
月光映着梅影撒入房中,清雅的梅花香味也随之飘入,散落在每一个角落里,床边一位少女忙碌的收拾着手边的衣物,那微弱的烛光映衬出她白皙的面容,显得格外和谐、安详。
“收拾衣物这样的琐事让宫女去干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呢?”一袭白色长袍的少年坐在桌旁,无限的柔情从那深棕色的眸子中缓缓溢出……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什么重活儿。”少女并没有抬起头去看他,而是继续着手边的活儿。
他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将她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收入眼底。
他不知道其实她不想让他出宫,不想和他分开;他不知道其实她有多害怕,害怕在一起、害怕大婚,同时却又害怕分离、害怕咫尺天涯,内心的满满矛盾充斥着她……
“好了”她看着包裹好了的衣物,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继而把头转向坐在桌旁的少年,说:“其它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他看着坐在床边,面带微笑的她,不由站起身来,走向她,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去。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双凤眼迷茫的望向他,他回过头看向她,向她解释的说道:“陪我出去走走。”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天际中那一颗颗闪烁的繁星,微风拂过他的面庞,是他那俊俏的面庞更加棱角分明。
“快看!流星!”夏微开心的叫道,随之闭上双眸,十指合拢,许起了心愿。
“许了什么愿望?”看着她睁开了眼睛,他不紧不慢的问道。
“不告诉你。”她俏皮的向他吐了吐舌头,“除非你抓得住我。”话音刚落,只见她转过身,向不远处的梅花林跑去。
身后的胤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继而大声地说道:“好啊,那你可非说不可了。”
桃花林中不时传来两人的欢笑声,肆意的在空气中渲染开来。兴许是跑累了,夏微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胤禛也坐在了一旁。
“累了?”他问道。
“嗯”她看了看他,继而又说道:“你不问了?”
“你想告诉我?”
她才不想告诉他呢,其实就在她为他收拾衣物时,她便已做了决定,无论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她要真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不再逃避了,因为那样太累人了,也太痛苦了。她刚刚许愿,希望神明可以保佑他们,希望他可以只爱她一人,即便以后他会属于很多人,但是他的心,只能属于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说道:“胤禛,你……喜欢我吗?”
他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的拉起她的手,说道:“喜欢。”那眸子中没有一丝犹豫,满是认真,温柔的向她望去,一时间让她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我……”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羞涩的低下头去,小声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回答我呢!”
他眼底那份温柔更加深了,“会的,只要是你,没什么不会。”
听了这话的夏微,有些不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因为是你,独一无二的你!”声音虽说不大,但足以让夏微动容,这句话反复徘徊在她心中,一点一点温暖着她的心……
树上的梅花被风席卷而下,撒落在他们周围,像是一场为他们而庆祝的花雨,绚丽夺目。
次日清早,胤禛就去了新府邸,府邸内有康熙分派给他奴才、丫鬟和一个年纪尚到二十的管家。
“贝勒爷,府里的大小事务,奴才已安排妥当,请爷放心。”他恭恭敬敬的向胤禛说道。
“嗯,你叫什么?”胤禛旋转着拇指上碧绿清透的翡翠扳指问道。
“回爷的话,奴才姓高,名无庸。”他回答道。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四哥,你这府邸还真不错呢!”
胤禛闻声,向门口看去,笑着说道:“十三弟要是喜欢,改明儿,分了府,也让人按着个模样建造一个不就行了。”
“那怎么成,都一样了,岂不没趣?”
哥俩就这么你一句,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十三道:“四哥,大哥说‘兄弟们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不如趁这次你分府,好好的在一起乐乐。’”
“嗯,也好。”他回答道。
十三冲着他笑了笑,“噢,对了,德妃娘娘让我问问你可有什么缺的,要是有,她叫人给你送来。”
“没有,府里尚且都好,替我谢谢额娘,让额娘操心了。”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要不然娘娘又该叨念了。”说着他便转身要离去,胤禛看着他坐上轿子,才关了府门,进到了屋里。
过了几天,府内都安顿好后,胤禛决定把兄弟们请来,好好聚聚。清早开始,奴才、丫鬟们就已开始准备宴请时用的东西了。
“四哥!”十三看着坐在书房低头看书的胤禛叫道。
胤禛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开口道:“十三来了。”
十三看着胤禛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儿,不觉笑了笑,继而把她推到了前面,说:“娘娘怕你不习惯,所以派了韩雅来。”
“哦。”胤禛淡淡的应了一声,冰冷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韩雅看着他的表情,心顿时沉入了深渊,原本的笑容就在那一瞬间僵在了脸上,为什么他可以那么温柔的看着她,却连一个微笑都不愿给她?她到底哪点比不上她?瞬时,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恨意,慢慢延伸开来,直至覆盖了整颗心。
“来人!”胤禛叫道,看了看进来的丫鬟,他把目光移向韩雅,又说道:“你随她先下去吧,有什么事,爷会吩咐你的。”
韩雅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福了福身,随着丫鬟退了出去。
“四哥,我们也去大堂吧,兄弟们也该到了。”十三道。
“嗯”他简单的答应着,随即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十三见状,忙跟了上去。
“四弟!”只见堂外站立着一男子。青绸细白袍,手工精致,上等丝绸。青玉扳指,光泽细腻,上品汉白玉。白绸秀靴,金线镶边。气质凛然,英姿飒爽,皇家风范。
“二哥来了。”胤禛、十三起身向前,对他施了个礼。
“免了,又不是在宫里,无须顾及那么多的礼节,再说今儿个又没有外人,不是?”
“二哥说的是,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坐吧。”胤禛不失恭敬道。
三人坐了下来,天南地北的畅谈了起来,不久后,胤禩、胤?、胤禟也都赶了过来。
“给二哥、四哥请安了!”三人齐声道。
“给八哥、九哥、十哥请安!”十三起身说道。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兄弟,就别在这儿客气了,都来坐吧!” 胤礽放下手中的茶杯说。
“是!”众人入座。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传膳吧!”胤禛对一旁侍候的高无庸说道。
“是!”高无庸答应了一声,吩咐底下人准备膳食。
“四弟!二哥敬你一杯,恭贺你册封为贝勒!”胤礽举起青瓷酒杯,站起身来。
“谢谢二哥。”胤禛也站起身来,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好!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嗣,爽快!来!咱们一同举杯!”在胤礽的号召下,大家纷纷起身,举起酒杯。
太阳下了山,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轮明月,清冷的将光芒散向大地,遮掩去了凡尘的喧嚣。屋内的人正是兴致颇高,醉意正浓之时,胤禛尽量保持住清醒,看着一屋痴痴醉醉的人,这个样子回宫去,岂不是找骂?算了,让他们留宿一夜也无妨。
“无庸,去准备房间,让各位爷歇息。”他似醉非醉的声音在堂内荡漾起来。
“是。”高无庸答道,继而不放心的说:“爷,您也喝的不少,让人端碗醒酒汤给您喝吧!”
“嗯”他单手托着脑袋,低沉的说道,这酒劲上来了,着实让人难受。
喝下丫鬟送来的醒酒汤后,他迷迷糊糊的趴在了桌子上,似乎这醒酒汤并未起到醒酒的作用,反倒越发让人迷糊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的面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