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胤禛开口说道。
胤禛那英俊的外表下散射出的冷漠的气息,让小二不由得打了个颤,本想说的话,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讪讪的离开了。
“尝尝这糕点吧。”胤禛说道。
碟子中那精致的糕点,很是诱人,夏薇伸手拈起一枚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淡淡的桂花香味在口中慢慢晕开,让人回味无穷。
在走出茶楼时,夏薇抬起头看了看悬挂在高处匾额,上面写着“雾云苑”三个大字,她在记住了这里口感特别的茶水和精致可口的糕点的同时也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别致的名字。
回到府里后,夏薇让胤禛坐在屋里等她,然后偷偷摸摸的找到了一个婢女,让她带她去了厨房。那弯弯绕绕的小路,如同迷宫般,让人晕头转向。
过了许久后,她们才走到了厨房,婢女轻轻的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只见厨房里懒懒散散的站着几个打杂的奴才。
“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参见格格!”婢女对站在那里两只眼里稍显惊讶的奴才们提醒道。
奴才们听到了她的话,如梦初醒般,忙跪了下来,道:“格格吉祥!”
“起来吧。”夏薇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奴才们,然后说道,“我需要些面粉。”
那些个奴才们都疑惑了,这个主子要面粉做什么?夏薇看着他们迷茫的双眼,又补充道:“我是要做长寿面用的。”
一听到她要做什么长寿面,站一旁的奴婢可找了急,“格格,您可是金枝玉叶,这种粗活怎能干让您亲自动手呢?您吩咐给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做就好了。”
“不用了,你们拿给我就好。”她说道。
“格格,您就饶了我们吧,这要是被爷知道了,我们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婢女一脸惶恐看着夏薇。
夏薇彻底崩溃了,她不过是要做碗长寿面而已,至于么?“爷不会怪罪你们的,即便是怪罪下来,有我顶着,你们怕什么?”
听了这话,一旁的婢女也不好在说什么了,给身旁的奴才使了个眼色,奴才立马明白过来,跑去取来了面粉。
夏薇端着托盘走进了正堂,只见胤禛独自一人盘腿坐在桌前,下着棋,显得十分专注。她将托盘中的红色的瓷碗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再转过头向胤禛的方向看去时,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是什么?”胤禛有些好奇的问道,她去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长寿面。”夏薇简洁的回答道。
“长寿面?”他走了过来,低头闻了闻,然后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长寿面顾名思义就是长命百岁的意思,是对过生日的人的一种祝福”夏薇解释道。
“谢谢你。”胤禛小声的说道,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摘下冰冷的面具真心诚意的谢谢一个人吧。
这一刻他的心是暖暖的,仿佛突然间回到了某个秋天,御花园中,额娘佟佳氏拈起一块桂花糕,轻轻的放在他的嘴里,满是温柔的看着他,而他则是欢快的在花园中蹦跑着、跳跃着,如同任何一个平凡的孩子一般天真烂漫。
也许在面对她时,他是可以摘去那张遮去一切喜怒哀乐的面具的……
风波
天慢慢的黑了,十三也从宫里赶了过来,“四哥,我可是专程来给您庆生的。”
“你是来给我庆生的,还是来打着给我庆生的旗号溜出宫玩的,恐怕我比你还清楚。”胤禛半开玩笑的说道。
“四哥真了解我,不愧是我的好哥哥!”十三故意咬重了‘好哥哥’这几个字,嘻笑的望着胤禛。
“爷,戏班子已近准备好了,您是要现在看,还是……”高无庸请示道。
“四哥,有戏看?”十三期待的看向胤禛,一脸欢喜。
胤禛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向堂外走去。屋外夜色撩人,清风徐徐吹过,树枝沙沙作响,仿佛一首轻柔婉转的歌曲,环绕在人们耳边。
戏台是搭在园子里的,离戏台很近的地方,摆放着三张桌椅,胤禛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十三、夏薇分坐在两旁。
台上表演的是武松打虎,身穿白色戏服的武生,追打着“老虎”,“老虎”也不甘示弱,回击着“武松”,伴奏声烘托着画面,将戏曲推入□。
此时台下的人无不屏气凝神,只见那打虎棍一下子落在了“老虎”头上,“老虎”倒在了地上,戏曲进入收尾。
十三鼓着掌,嘴里还喊着:“好,好!”而一旁的夏薇,好不容易盼到戏曲结束了,心里的高兴起来,她终于不用再受这份煎熬了。
“四哥,下面一个是什么?”十三的话一出口,夏薇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什么?还有?她有些后悔,为什么小时候没有好好培养培养自己的艺术细胞,这样一来她也不会觉得听戏是受罪了。
“贵妃醉酒.”胤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睛依旧盯着戏台,轻声回答道。
夏薇早已如坐针毡,胡乱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半轮残月悬空中,秋风瑟瑟抚柳枝。
夏薇静静的走在偌大的池塘边,轻荡着波纹的水面,淡淡的显现着她柔柔的身影。
从不远处传来的呼唤声,让她不由的寻向声源,那里站着一个武生装扮的男子,脸上彩色的妆扮,让他显得有些阴柔。
他慢慢的向夏薇走了过来,神情复杂的望了她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你是……你很面熟。”夏薇开口道。
那男子一听,喜色浮上面庞,心里道:“她还记得我?”不是说她失忆了么?可是她竟然还记得自己,他有些惊讶,可更多的是喜悦。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刚刚演武松的那个人。”
这话一处,只见对面那张原本显露着喜色的脸,突然间变得阴沉起来,继而恢复了平静之色。
夏薇看着他一系列的面部变化,想了想刚刚说过的话,哪里说的不对吗?
“我们以前认识?”夏薇心里浮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男子心中五味交错,一丝忧伤从清澈的眸子中掠过,“不认识。”他缓缓的开口道。
“真的?”夏薇不相信,如果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那眼神中分明蕴藏着深深的爱意,却不时的透露出悲凉。也许如果换作是清瑶,那么他也许还可以蒙混过关,可是她是夏薇,不是清瑶!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当然!”为了不让她怀疑自己,他直视着夏薇的眼睛,再次声明道。
其实从那男子的眼神中,她已对那段往事一略知一二了,无非是幼时的一段情缘罢了。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来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以免生出事端来。
她无奈的撇了撇嘴,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变得如此懦弱了,懦弱到连“自己”以前的事都怕知道了,心里突然间生出一丝鄙夷,不知道那份鄙夷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清瑶。
“如果没什么事,小生先行告退了。”也许是怕夏薇继续追问,他作了个揖,随即离去了。
夏薇黯淡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转身朝回去的路走去。
一抹凌厉的目光从假山后传出,映射在山上的那稍显扭曲的身影慢慢褪去。
回去后,那戏已唱完,留下了空空的戏台,胤禛依旧坐在那里,她心里一暖,走了过去,道:“你在等我?”
胤禛看见她回来了,平静的脸上添加了一份愉悦,“恩,我都等你好半天了,你去哪里了,这么久?”
夏薇见他没有否认,心里的那份阴郁,一散而去,说道:“随处走了走,府邸太大了,所以耽误了些许时间。”
胤禛站了起来,伸手拉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握在了自己手中,她那冰凉的玉手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温度,渐渐的暖了起来。
“今晚你就留下来吧,我让十三请示过额娘了,额娘也同意了。”
“啊?”夏薇惊讶的抬起双眸,定定的望向他,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之色,她又怎忍心回绝,不就是留宿一夜,有何不可。
胤禛牵着她的手,慢慢向房中走去。
“今晚你就现住在这里吧。”胤禛推开了房门,房中的摆设简朴,到不像是个贝勒的寝室。胤禛放开牵着夏薇的手,温柔的道了一句,“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书房,有事唤我便是。”然后向书房走去,留下了傻傻发愣的夏薇。
心里的忐忑顿时被羞涩所代替,原来……原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脸慢慢的变得绯红,似火般灼烧着。
第二天清晨,夏薇尾随胤禛回到了宫中,德妃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慈祥而又温和看着向她请安的两人。
“胤禛呀,今儿个不用上朝吗?”
“回额娘的话,皇阿玛念在昨日是儿臣的生辰,特许儿臣歇息两日。”胤禛恭敬的回答道。
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少年,德妃感慨颇多,时光飞逝,转眼间,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内心突生一丝愧疚,若不是自己当年位分太低,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也许今天自己和这孩子的感情就不会如此淡薄了吧。
“胤禛,你长大了,分了府,也晋升了位分,一切的殊荣,都是你皇阿玛给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为皇上分忧解难,为大清国的繁荣昌盛尽一份力,这是你身为人子的本分,也是你做为臣子的本分。”德妃敛去了脸上的那份笑容,以肃容代之。
“是!儿臣会谨记额娘之言!”胤禛说道,那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仿佛散射着冰冷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慢慢凝结着。
“额娘!你看,十三哥给我抓的!”一个兴奋的童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沉静。
夏薇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小小尖尖的嘴巴不时的从孩童轻握着的双手的缝隙中探出,发出细小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
“额娘,儿臣还有事与二哥商议,就不在此扰额娘清静了。”久未开口的胤禛,起身向德妃说道,然后转身走出了大殿。
殿外云淡风轻,微弱的阳光射在房前屋后,显得无精打采,本该生机盎然的清晨,却如此的寂静、清冷。
胤禛抬起头冷眼望向了蔚蓝的天际,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小时候每当生辰时,额娘佟佳氏都会亲手给他做好吃的糕点,那酥松可口的口感中带了些许其他的味道,那种味道是任何一种糕点中都不曾有过的。
到了晚膳时皇阿玛也会准时过来,那时阿玛看额娘的眼神柔和而又温柔,与平时那个严厉而又苛刻的阿玛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轻轻一抱便将幼小的自己放在了腿上,笑着问自己“有没有听话”,记得那时的自己生怕阿玛不相信自己很乖,于是认真而又郑重的点了点头,似有一副小大人像,逗得阿玛和额娘直笑,谁曾想一个随意的言语,竟惹来如此认真的表态,而这时额娘就会拿出胤禛工工整整的写在纸上的字,给阿玛看,像是在炫耀着自己儿子的功绩,阿玛抚摸着他的脑袋,夸奖着他小小年纪便写的一手好字,将来必有出息。房屋中被愉悦欢快的气氛填的满满的,那时的他是最最快乐的。
想着想着,胤禛冰冷的脸慢慢柔和了下来,嘴角似有若无的向上翘起。
德妃幽幽的望了一眼殿门,已是入秋时节,天慢慢冷去,自己的身,自己的心仿佛也受到了天气的影响,变得冰冷。
胤禛那恭敬的态度、谦和的口吻,在她眼里成为了莫大的讽刺,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竟和自己如此生疏,似陌生人一般,那冰冷如霜的神态,深深烙入了她的心里,痛的她无法呼吸。
她收回目光,站起了身,道:“本宫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底下的人儿,都一一行礼,退了出去。
十三带着胤祯,去给小鸟“安家”了,夏薇目送两人远去后,转身离去。
簌簌西风紧,沙沙落叶声。旧时花香已褪去,枯草凄凄随风摆。
“大胆奴才!见了僖嫔娘娘,难道不知道请安的吗!”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的正低头前行的夏薇的耳中,她猛然抬起头来,只见前方站着一个衣着雍容的少妇。
“奴婢参见娘娘!”她福了福身。
“起身吧!”半响,少妇缓缓开口道。
“谢娘娘!”夏薇站起身来,向她看去。只见她一身大红色长裙,外披一同色系的披肩,头上挽着个坠马髻,脸颊两侧垂散着两绺头发,发髻上插着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着,显得娇媚风流却不失端庄。两名太监、两名宫女紧随其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