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两边,低首垂手,毕恭毕敬。
“走吧,万岁爷,还在等本宫呢!”她眉梢上显露出一丝得意,似乎是故意让夏薇知道,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夏薇低着头冷冷扯了扯嘴角,看来这宫里女人的斗争,是无处不在的,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知道她是德妃宫里的人,这么说也无非是想通过她来告诉德妃自己现在有多得宠吧!愚蠢的女人!帝王之爱,薄如纸,今日得宠,明日失宠,这样的事,在宫闱里,屡见不鲜,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
看着离去的一行人马的身影,夏薇内心涌起一丝惆怅,终有一天,胤禛也会妻妾很群,那时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对自己吗?
再抬起头时,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东宫殿的门口,只见两个宫女鬼鬼祟祟的站在离门不远处,说着什么,隐约中似乎听到了她的名字。
夏薇好奇了凑了过去,两人见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个说道:“你很面生,刚来的?”
“是!”夏薇简单的回答道,不做过多的解释,此时的她,只想知道她们再说她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呀?”
“你没听说吗?那个永和宫的清……”她刚开口,却被一旁站着的另一个捂住了嘴。
“清什么?两位姐姐,我是新来的,在十阿哥殿内做事,对宫里的人和事都不怎么熟悉。”夏薇装出一副茫然迷惑的样子说道,看来的确有什么事情,而且直觉告诉她一定和自己有关。
一听她不是永寿宫里的人,两个宫女才松了口气,一个说道:“妹妹你有所不知,那永寿宫的清瑶格格,本是皇上钦定给四阿哥的,可是谁曾知,她竟不恪守妇道,在入宫前便与一个戏子勾搭上了。”
“哦?有这回事?”夏薇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是心里却愤怒至极,芊芊玉手紧握在了一起。
“是啊,没想到她竟是这种女人,哼!虽然表面来看高贵无比,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下贱胚子!”宫女越说越起劲,口无遮拦的骂了起来。
另一个宫女见她越说越过火,心里不由的害怕起来,忙说道:“明月,你注意点,被人听去了,少不了一通打。”
那名被唤作明月的宫女哼了一声,道:“怕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就算她清瑶格格本人在这儿,我也照样敢说!”
一旁的夏薇早已听不下去了,脸色越来越难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诋毁她?让她知道,一定要他好看!
“你说了这么多,莫不成你认识那个清瑶格格?”她冷声道。
明月不识趣道:“不认识,哼,她也得配我认识!”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宫女看着夏薇不太对头的脸色,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可是她似乎没有要停口的意思,“这种烂货,竟还妄想嫁给四阿哥当嫡福晋,我呸!”
夏薇清澈的眸子中杀气四溢,似是微笑的面庞,冰冷而又无情。
明月隐约感觉到了不对,闭上了嘴。
“继续说呀,怎么不说了?”夏薇没用声调的说道。
诡异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明月缓缓开口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薇嗤之以鼻,不屑的望了望她,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就是你口中那个不守妇道、伤风败俗,不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不足以平民愤的……”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只见两个瑟瑟发抖的人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嘴里喊着“格格饶命,格格饶命!”
“饶命?我哪敢要你的命呀,我哪配呀!”愤恨已埋没了她的理智,怎么说她这身体也只是个孩子的身体,她们就用如此恶毒的话语攻击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子?
“格格,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那个被唤作明月的宫女,使劲的磕着头,血慢慢的从额上渗出,她依旧咚咚的磕着头,一声比一声响亮。
夏薇冷眼望向她,说道:“怎么说你们也是东宫里的宫女,在背后诋毁他人,丢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脸,是太子的脸!”
宫女一听,忙抬起头来,不敢再做欺瞒,说:“格格,我们……我们不是东宫殿的人,我们是景福宫的宫女。”
“景福宫?”
“是,那是僖嫔娘娘住的地方。”她回答道。
就是刚刚碰到的那个僖嫔?她们不是太子宫里的人,那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说这番话?夏薇目光慢慢深邃起来,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是知道胤禛在东宫,专门跑来说给他听的?好卑鄙……
“是谁告诉你们这些的?又是谁让你们跑来这里说的?”夏薇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她们。
“是……是奴婢们无意中听到了。”那名宫女颤抖的开口道。
夏薇见她不愿说出,也懒得再问下去,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她厉声说道:“回去告诉那个让你们‘无意’听到这话的人,如若下次再让我听到他在背后造谣生事,那么就莫要怪我手下无情了,怎么说我也是个格格,要查出他是谁并非难事。”她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我只要将你二人交给宗人府,好好让你们吃些苦头,不怕你们不招,到时候,恐怕遭难的就不是他一人,而是他整个家族,而你们,也同样避免不了落个杀家灭族。”
听到这番话,跪在地上的两人,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这个看似柔弱的格格,说出的话竟然……竟然如此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站起身来,向夏薇福了福身,然后仓惶离去了。
灾难
今天要不是她恰巧路过东宫殿,恰巧听了那番话,恐怕这会儿,她早就被打入大牢,等待处置了吧?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人要置她于死地?又是为了什么而要置她于死地?
“格格,您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柳儿从外屋走了进来,向坐在床边的夏薇询问道。
“柳儿……”只见她刚刚开口,就被门外的一声“德妃娘娘召见”给打断了,她悻悻的站起身,走向了门外。
天际中火红的云霞,慢慢褪去,夜,寂静而深邃。
殿堂正中,跪着一个女子,芊细的身影随着烛光而晃动,她悄悄用手来揉了揉早已跪麻了的双腿。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大殿正中的一身素装的贵气妇人,幽幽的开口道:“清瑶,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召你来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知。”
德妃依旧一副淡雅、高贵、处变不惊的样子,宫廷里的尔虞我诈,早已磨砺了她的心智,即便风浪再大,她也不会喜怒形于色。
“来人,将人带上殿来。”只见两个太监带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一抹厉色从德妃眼中滑过,“汝若敢有一半句假话,定当杖毙!”
“小人,不敢!”只见那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诺诺的说道。
夏薇偷偷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身旁的人,不祥之感顿生。
“回娘娘的话,格格在入宫前,的确是喜欢小人的师兄的,而且两人私定了终身,这是两人的信物,娘娘明鉴!”他从衣内取出一个香囊,双手上捧,太监从他手中接过,递给了德妃。
德妃看着上面绣着的一个“瑶”字,对着跪在下面的夏薇道:“清瑶,这作何解释?”
夏薇淡定的看向身旁的男子,眼光幽深、凌厉,似要将他看穿看透。果然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是灾难总躲不过去,刚刚自己还在庆幸发现的及时,可是谁曾料想,还是晚人一步。
“娘娘,清瑶不知他所说之事。”她停了停,看向了德妃,沉着而又冷静的说道,“不是清瑶不认,而是清瑶在此之前早已失去了记忆,对他所言之事,没有丝毫记忆。”
“先将二人关押大牢,待查清后,再做处置。”德妃将荷包握入手中,缓缓地开口道。
“喳!”
晨曦微兮,点点落兮,欲恐迟兮,匆匆赶兮。
德妃透过窗纸,隐约看见跪在殿外的少年,一袭白色的长袍,衬出他高挑的身段,何时起这个冷漠的儿子竟也会求人了。
只听吱呀一声,殿门缓缓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他低顺的向胤禛说道:“四阿哥,主子让您进去。”
侧阁内,德妃轻轻倚靠在榻上,比起平时的那副庄重,似多了些慵懒。她挥了挥手,屏退两侧,缓缓坐起身来。
“儿臣给额娘请安!”胤禛单膝着地,抱手说道。
“起来吧!”德妃幽深的眸光从胤禛身上掠过,修长的手指重叠着放在膝上,“清瑶那丫头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但是额娘,那只是传言,不可轻信。”胤禛站起身来,直视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的德妃,猜不透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哦?”德妃饶有兴致的看向胤禛,从何时起,她这个儿子竟也会替人开脱了?嘴角似有若无勾起一个弧线。
“可是,人证物证可都是齐全的。”她伸手将身旁的桌子上的荷包拿了起来,递给了胤禛。
胤禛看着手里的荷包,只见那荷包上用细密的针线绣出的一个金色的“瑶”字,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抬眼看向德妃,道:“额娘单凭这个荷包就确认清瑶与那个戏子有关系?”
德妃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等待着胤禛的下文,只听他道:“儿臣见过她绣的东西,和这个来比简直就是天然之别。”他从衣襟内取出了一个荷包,递呈给了德妃。
德妃静看着手里的荷包,丝丝针线虽紧密排列,但绣工却极为的不精细,上面绣着的不是两只鸳鸯,而是两个丑陋的小鸭子,这……的确相差甚远。
德妃犹如柳条般的眉梢微蹙在一起,到底是有人想要陷害清瑶,还是自己的儿子想要为她开脱罪名?这毕竟是关系到皇家颜面的事情,草率不得。
“想必额娘也在清瑶未进宫时,便听说了她的绣工非凡,那时就连儿臣也有所耳闻,初次看到她这幅绣品时,儿臣只是认为她是因为失忆才不会刺绣了的,可是直到今天,才算知道真相。”他顿了一下,说道,“她自小便偏爱读书,对于女红一类,并不怎么精通,每每为了完成女红作业而头痛,可是她的贴身婢女却善于女红,而且已到栩栩如生的地步,所以她就让婢女代劳,久而久之,府上的人们都连连称赞自家的格格,绣艺精湛,却不知这绣品并非出自她手。”
“哦?”德妃顺了顺衣角,这话听着确有几分道理。
“她怕父母责骂,从未提及过此事。”胤禛又补了一句。
“既然没有这么一回事,那的确是本宫冤枉了清瑶,让人放她出来便是。”
听了这话,胤禛稍显一愣,随即退身走出了阁门。
看着慢慢退去的身影,德妃浅浅一笑,罢了,罢了!即便真有这档子事,就当它从未发生过好了,这孩子难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就当是为娘的对他的一份补偿好了,不过只希望清瑶以后不会再出什么乱子,否则,她也无能为力。这宫里人多嘴杂,听到的是在说清瑶,听不到的恐怕是背后说她的声音。
尔虞我诈,尔虞我诈,反复来回,无岸无际。
这是她的生活,亦是宫廷女子的生活!
胤禛刚刚踏出宫门,就见柳儿慌张的跑了过来,福了福身,语无伦次的说道:“四爷,我家格格……德妃娘娘她……”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哽咽。
“没事了。”他轻声说道,向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柳儿说,他转过身向去牢房的路走去,柳儿快步跟上前去。
一缕微弱的晨曦透过狭小的窗缝射了进来,却未曾给这阴冷、黑暗的牢房带来生机。蜷缩在墙角的人儿,依旧将头低低的埋在膝间,眼角依稀可清的挂着未干的泪珠。
不远处幽静、阴暗的走廊里,传来了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在这若无声息的牢房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吱呀”一声,牢房的门被一个小卒子打开了,胤禛看着角落了的人儿,皱了皱眉,身后的柳儿见状,早已眼泪婆娑,她家的格格,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罪。
听见声响的夏薇,慢慢的抬起头来,水光散散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铁门外的人。
金丝绲边的白色靴子停在了蜷于墙角的人儿身旁,缓缓地低下身去,轻轻将她抱起,她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脖颈间,压抑在内心的那份恐惧与委屈,犹如泉水般滚滚溢出,泪珠顺着柔美的面庞滑落到了地上,轻溅起了细小的水滴。
“没事了。”胤禛轻抚着她的背部,温柔的声音如同一缕暖风,吹进了夏薇的心中,慢慢抚平着她内心的不安、焦虑。
白色丝绸做成的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