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般的声响,飘进屋中,吓得夏薇更不敢动弹了。
砰!砰砰!窗户被吹开了,声响浩大,躲在被子里的夏薇,颤颤的说着:“柳儿?碧如?紫菱?”没人回答她,她也不敢掀开被子去看,不知过了多久后,她终于在浑浑噩噩与精神破碎中睡了过去。
午夜,当她再次醒来时,被子早已被她蹬到床下去了,她伸手拉着被子,却不相信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心里凉意袭来,她噌的坐了起来,冷汗激了一身,她壮起胆子,又摸了一下,结果——还是软乎乎的一团。
啊——啊!!!
尖叫声划过了一空,刺破了寂静,那团软乎乎的东西,刺溜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也是同样的惊恐。
夏薇定神一看,颤颤巍巍的问了句傻到家的话:“你……是人是鬼?!”
“笨蛋!我是你相公!”那声音显然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满满的无奈,激荡着无比的忿忿。
主持方丈的话
“啊?胤禛?”夏薇回过神,随即抱怨道,“你干嘛没事睡在地上!”言外之意就是——你活该,自找的,不怨我。
夜幕的漆黑遮掩去了胤禛苦笑着的脸,他无奈又好笑的说道:“谁叫某个爱逞能的家伙明明怕的要死,还去听鬼故事,我怕她夜里做恶梦,好心来陪她吧,还落下埋怨了。”
“那……那你也不用在床底下守啊!”夏薇叫屈道。
“是啊!我也不想,可是我回来的时候,那家伙睡的四仰八叉,床上连一点位置都没有,我不睡地上,难道睡天上?”胤禛半带玩笑地说着。
“我……那……”夏薇理屈词穷,找不到话来接,嘟起嘴以示不满,其实她很想蛮不讲理的大吼一声谁叫你不早点回来!可是——她没那个胆子,招惹这位‘好心人’。
“还不往那边?”胤禛对着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夏薇轻轻的喊了一声,这女人难不成还让他睡在地上?
“啊?哦!”夏薇反映过来,向里边挪了挪,“那个……谢谢你!”顺势在刚刚坐上床边的胤禛来上印了个浅浅的吻,然后迅速转过身躺下,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胤禛瞬时僵住,随后心底升起一股暖融,棕色的眸子异样和讯,他浅笑着的面庞,带着股股幸福。
他躺下身,伸手圈住夏薇,将头抵在她的背部,闭上眼,说了句:“安心睡吧!”这样就算有鬼,我也会替你挡着的。
次日一早,德妃就让夏薇陪她去洪安寺祈福去了,临走时,两个小家伙不干了,吵着闹着要跟她去,没法,她只好带上他俩了。
“玛麼,寺庙是干什么的?”一双带着奇异光芒的眼睛,铮铮的看着亲切的握着他手的妇人。
“寺庙是供奉佛祖的。”妇人和蔼的回答道。
“那佛祖是干什么?”他继续问着。
“佛祖是——只要你虐成祈祷,佛祖会实现你的愿望。”妇人面带微笑,耐心解答着。
“原来佛祖是圣诞老人呀!”一个兴奋的声音冲出孩提的小嘴,他脸上刚才更甚。
“圣诞老人?”妇人狐疑的望着他。
“是啊……额娘说圣诞老人可以帮人实现愿望的!”孩提纯真的回答着。
“弘晖!闭嘴!”坐在他对面的他的亲亲额娘黑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来,这是什么理论?佛祖等于圣诞老人?
“额娘,弘晖说错了吗?”弘晖吧嗒吧嗒的眨着眼,一脸的委屈。
“哥哥什么是圣诞老人?”这一番辩论也引起了坐在弘晖身旁小姑娘的好奇,她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问道。
“是啊,瑶儿,圣诞老人是什么?”德妃也不由好奇了起来。
“这……”夏薇看着两双灼灼的眸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到洪安寺了!”驾车的小厮隔着帘子喊道。
“好快啊!额娘,媳妇扶您下去。”夏薇顺势快速转移了他们的目标,掀开链子,跃下马车,然后伸手去扶那德妃。
果然——转移成功!一下马车,那俩小的只顾着左右张望了,而老的则是一脸虐成,丝毫不怠慢。
主持方丈一见德妃是来“暗访”的,便称其为夫人,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寺庙里香炉烟火缭绕,袅袅升起,好一片佛家净地,德妃虔诚的跪在黄色圆垫上,双手合于胸前,闭上眼祈祷着。
夏薇跪在她身后,也是同样的姿势,只是两个小鬼,学着大人的样跪了下来,脸上却是顽皮的笑容,夏薇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们,象征性的责备道:“佛门净地,严肃严肃!”果然话一出口,两个小家伙,立马收敛的笑容,闭起眼,人模人样的学着他们的祖母拜起佛祖来。
惹得夏薇忍俊不禁,却也不敢笑出来,低了头,埋去自己忍住笑意的脸。
跪拜完毕后,德妃让夏薇陪着去听方丈讲解经文了,而两个孩子则是被安置到了后堂。夏薇坐在德妃身旁,昏昏欲睡,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许多个时辰过去后,方丈终于停了口。
夏薇如释重负,深深的呼了口气,也精神了许多。
“辛苦方丈了!”德妃合手,一脸祥和的说着。
“娘娘客气了,这是老衲分内之事,岂敢言辛苦,再者侍奉佛祖本就是件乐事,又何来辛苦!”方丈合手鞠躬回礼道。
“那我们不在此叨扰佛门清静了!告辞!”德妃继而说道。
“好!娘娘慢走!”方丈合手,一脸祥瑞之气,看着转身欲离去的婆媳两人,转了转眼珠,目光深邃,不紧不慢的道了句:“且慢!娘娘,老衲见福晋身揣瑞气,定时有福之人,不知可否与之单独说上几句。”
“当然!”德妃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媳妇儿,似乎很满意于方丈的说法,丢下一句,“我先去找晖儿和初夏那两个小家伙,你和方丈聊。”
夏薇显然没搞清状况,可是她婆婆早已出了门,渐行渐远。
“阿弥陀佛!老衲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方丈鞠了个躬,异常严肃。
“大师请说!”夏薇也合着手,腰向下弯九十度,以是诚意。
“贵府公子,此生有一大劫,若要安然无事,除非他……除非他不再是他!”方丈说道。
打劫!一听这两字,夏薇心里不由一紧,却又在下一秒松懈了下来,这老和尚又不是先知?难道还可以预料未来?一定是胡说八道!
方丈见她不信,笑了笑道:“依老衲来看,施主身影不合一,想必并非此门中人,而是误落其中。”
这一句果然奏效,夏薇立马冷了脸,一副吃惊的样子,他——竟然看得出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谢谢方丈提点,那小儿到底要如何才可避免灾难?”她赶忙问道,一脸急切。
“这——除非他不是他!”方丈意味深长的一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只能提点到这里了,以后的还需施主自己领悟。”
悲伤逆流之季
主持的话游离在夏薇耳畔,时时环绕,尤其是近几日,弘盼去了之后,夏薇心里更是紧张无比,看着李氏泣不成声的样子,她的心似被上了发条一般,拧的很紧。
短短数月,变化却如此之大,弘盼的死、延儿的病,无一不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针,深深的扎在夏薇心里,带着滴滴红颜的血流淌于心田,痛——痛入心扉。
“额娘……延儿哥哥会不会像盼儿一样,会不会?”弘晖仰着小脸,满眼悲痛的看着夏薇,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晖儿不许胡说!”夏薇转过脸满是肯定地说道,“延儿……延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泪水在她眼里不断的打着转儿,却碍于她的坚定而不敢落下。
弘晖不安的紧皱眉头,忐忑不安的问了句:“额娘……死……什么是死?”七岁的孩童,对于四这个概念,已是有了模糊朦胧的感知,浅薄却也深刻。
“死……”夏薇痴痴的重复着。
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却听弘晖喃喃地说道:“额娘……是不是生病了就会死……弘盼也是先生的病,然后才……额娘,延哥哥是不是也会——会死?”他哽咽了一下,随即说出了心里那个大胆的想法,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想法,那个他宁愿一辈子都不会成真的想法。
“晖儿……”夏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把搂住了弘晖瘦小的身体,抽噎不止,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她怕,怕她的儿子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怕他明晰生离死别的痛苦。
万箭穿心,蚂蚁噬骨,也不过如此。那种生者的悲逝,是任何痛楚都无法睥睨的。
“额娘,那……那要是有一天晖儿死了呢?额娘会想李额娘一样吗?”弘晖像着了魔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问着,愈发不可收拾。他想问的是——如果他死了,他额娘会是如何反映。
“傻瓜,你怎么会呢?生病不一定就会死,你看你,从小到大,生过多少病,那一次要过你的命?”夏薇嘴角无任何温度的上扬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一般,僵硬而麻木,“儿啊,额娘不会像你李娘那样的。”
弘晖听了有些小小的失望,自己的额娘竟然不会为自己的死而哭泣……可是下一秒他却呆住了,因为他听到他额娘说——“如果你死了,额娘怎么活得下去?你让额娘怎么活?额娘不会哭,额娘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不!额娘!孩儿不要!”弘晖紧紧地搂着夏薇的腰,使劲的甩着小小的脑袋,似一个拨浪鼓般,“孩儿要您好好活着!为孩儿活着!”
“傻瓜!”夏薇嗔斥着,轻轻将他抱起放到床上,“好好睡,不要想那么多,这才是额娘的好孩子!”
弘晖听话的点着头,闭上了眼,老实的一动不动,夏薇转身向门外走去,推开门,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呆呆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视着那个人。
“薇儿,我——没事”声音里饱经苍凉,透着丝丝苦涩,带着满满沙哑,俊秀的眉宇拧在一起,憔悴无比,却又强撑起一片笑容,来安抚同样无助的夏薇。
夏薇忍不住上前,一把搂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深深的一呼气,泪再也忍不住,如泉水般涌了出来,“胤禛……胤禛……你的痛,我——都知道,说出来,说出来好不好,那样会好受些的,真的……”
“薇儿……我……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老天要报复在我的子嗣身上?!”夏薇的话,仿佛拥有魔咒一般,他不在强装笑意,而是目光散淡,语无伦次的开着口,声音细微悠长。
患难夫妻情
夏薇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将头抵在他宽广却又显得孤零的背上,胤禛转过身,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如同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胤禛……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怪只怪造化弄人……怪只怪……天意,一切都是天意,没有人可以违背的。
胤禛如同孩子一般,低低的将头抵在夏薇肩上,,空气中混合着无止境的悲伤,流入心田,混入血脉,参杂了太多的苦闷、无奈、悲戚、伤痛……就如同那秋季飘零的树叶般,除了痛惜,只剩下无可奈了。
“薇儿,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的。”胤禛抬起头,敛去面上所有的悲伤,他涣散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冰冷与镇定。是的,他是爱新觉罗胤禛,他是雍贝勒爷,他不可以因为这小小的感情而被摧垮,他更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为他担心。他知道她已承受了太多、背负了太多。一时间,他愧疚万分,她是女人,她是他的女人,而他却让她小小的心满载伤痕,他想也许他是不称职的丈夫……才会让她担负那么多,如果可以,他宁可所有的苦难悲痛都由他一人承担,他宁可她永远都如当初那般,不畏惧任何人、任何事,开开心心的……
“倒是你,这几日都瘦了好多。”胤禛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满眼的疼惜,“薇儿,有些事,是我们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钻牛角尖好吗?”他深棕色的的眼眸里是无比的认真,带着恳求的声音,温和里带了意思微乎其微的颤抖。
“我知道,我……我只是想在延儿有限的时日里,给他最大的快乐。”夏薇抓住胤禛摩擦于她面上的手,尽力隐忍的悲痛,强撑着面靥上的平和,她想笑一笑,让他放心,可终还是没有笑,因为她怕,怕自己笑得比哭的还难看,那让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胤禛眼眸深邃而悠远,定神望着她,“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忽而将她纳入怀里,紧紧地圈箍着她,深怕一放手,她就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