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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爱急急如律令 佚名 4845 字 4个月前

努力,我相信他将来会成为优秀的驱魔师。」清秀的容颜上神情淡漠,冷冷地不流露出喜怒之色,显得难以亲近。

「果然是内定的女使候选人,说话声音也特别大埃」姬水馨冷笑,灼灼目光扫过不卑不亢的姬心草。「不过,我管教我的儿子,不需要别人插嘴,你还是省点口水吧。」接过登记好的书,她自行推著轮椅离开,藏书室内只剩下两人。

「……抱歉。」姬秀和强忍心头的难受,尴尬地向姬心草颔首。

为什么半句肯定都不给他?他有这么差劲,一点都不值得期待吗?

姬心草摇摇头,忽道:「伸手。」

他不明所以,依言伸出手,她并起两指,往他手掌戳下,他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戳入掌心,知道表姊是在试他,他也以自身灵力抵抗,攻击的力量越强,他的回应也相对加强,始终不落於下风。

「除了女使,你是族里唯一能抵挡我的攻击的人。」半晌,姬心草收回双指,神情仍是淡淡的。

「是你手下留情,我才挡得祝」明白表姊是委婉地给他打气,姬秀和心底涌现暖意。

「我从不手下留情。」姬心草唇角微弯,即使浅笑,笑容里也没有温度。「想看什么书快去找吧,这里再过半小时就要关了。」

「嗯,我想看一些……比较特别的书。」暂时将沮丧抛开,他的目光在她身後那排上锁的书柜溜来溜去,那里面有他今晚赶回来的目的——只限女使和得到许可者能看的禁书。

在族里,姬心草一向独来独往,却与他交情不错,如果他开口说想看那些书,不知她会不会答应?

他正犹豫著该如何开口,却见姬心草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起身开了放禁书的书柜,道:「例如这些书吗?」

姬秀和一愣,「你怎么知道……」他都还没开口啊!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姬心草难得微笑,「别人我是不太相信,但你很懂分寸,不会乱来,看看也无妨。说吧,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关於邪术的书。」如果心草姊知道他看这些书的目的,说不定会生气吧?

他心虚地低下头,假装看著桌上的杂物。桌上铺了一层玻璃,玻璃一角嵌了把银制小剑,剑身上铸有辟邪咒文,和传承於代代女使的银环一样,是从数百年前传下来的。

「……『他』,还在那位南宫先生的身边吗?」

姬秀和闻声抬头,看著表姊找书的背影,颔首道:「他一直待在老师安排给他的住所,很少离开。我回来之前去过老师那边,才刚见过他。」

表姊问起的「他」——那个碧眼的埃米尔,是他们姬氏一族的宿敌,曾在数百年前屠杀他们半数族人,两任女使也因他而丧命,但半人半魔的体质使他存活至今,杀死他,也就成了代代女使的重大使命。

「以你的观察,觉得他如何?」

「很难对付。」倘若心草姊接任了女使,势必要和那人交手,老实说……他认为胜算不大。

「能和我们姬氏一族对抗数百年之久,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姬心草将找到的书拿给他,「先看这几本吧,这礼拜晚上都是我轮值,只要没别人在,你都可以来看书。」

「谢谢。」姬秀和感激地接过书,立刻寻找最隐蔽的位子,万一有人来,他才有时间把禁书藏起,不至於连累心草姊挨骂。

姬心草拿起先前看的图文集,又坐了下来,注视著那把银剑,不自觉地抚著手上的银手环,深邃幽黑的双瞳流转著复杂的情绪,默默无语……经过男生宿舍外,刁念萸很自然地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陆续有几个学生进入宿舍,但都不是她在等的人。

她烦躁起来,自语著:「他到底去哪里了?他说他是住宿生,为什么我都遇不到他?」

惦记著要还他外套,她於是将它随身带著,每次经过男生宿舍就停留片刻,但几天下来始终等不到他。

她转身要走,迟疑了下,又坐在花圃边的石墩上。

「今晚再等不到他,我就把这外套扔了。」月光蒙胧,落在她紧绷的脸蛋上,光影变幻间显得阴森。「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他。」

是啊,她还有事要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第一步,就是姬家女使……心底那僵诡异的漩涡蠢动起来,像是催促著她快点行动。

「当然,等她回国,我就杀了她。」她用力压著心口,却压不下这股凶猛的躁动,低叫著:「别来烦我!」

她讨厌这个漩涡,翻搅著太多事情和情绪,她难以厘清,也害怕去厘清。每当她独处时,它就开始扰乱她,怒吼著报仇、报仇,驱使她血液愤怒地沸腾,逼迫她去做事後必然会万般後悔的事。

然而,漩涡不断在扩大,威胁著将她的意识完全吞噬,进而掌控她的一举一动:也许,还会把她身边的人也一起吃掉……突然,那张浅笑的脸庞跳入心底。

她迁怒地哼声,「都是因为你,让我白等了这么多天,等你回来,我一定……」在心里模拟著如何将他好好骂一顿,浑不觉让她心烦意乱的漩涡已被丢到一边,即使仍旧喧闹叫嚣,却已不能干扰她。

忽听脚步声走近,她立刻转头,却是两个不认识的男学生,甫上扬的樱唇又垂下。

「小妹妹?」那两个男生没进宿舍,反而走到她身边。「咦,不是小妹妹嘛,是三年级的学姊。你在等人吗?」

刁念萸抿唇不语,眼睛望向别处,明白表示出不想和他们交谈。

两个男生不会察言观色,还以为她是害羞,仍不肯走,「要不要一起去吃消夜?说不定吃完消夜回来,你等的人也回来了……欵,学姊,你的裙子样式是旧的耶,三年前学校就把裙子样式换过了,你应该不会穿这种旧式的才对碍…」

这两个家伙在胡说些什么?

黑瞳向两人一扫,她冷冰冰地道:「滚。」黑暗的漩涡悄悄掀了一角,化为眼底森寒的千针万刺,白净的肌肤衬著黑幽双眸,像是聊斋里的美丽女鬼。

两个大男孩悚然一惊,不约而同地转身溜了。

「真讨厌。」她厌烦地吐出口气,「干嘛还不回来?都是因为你,害我被搭讪,感觉很差耶。」浑然不觉,等待的焦点已渐渐由外套移转到人。

又听见脚步声,还伴随脚踏车的声音,她不抱希望地回过头,这回却真是她等的人——姬秀和。

他牵著脚踏车,後座放著几个纸袋,愕然停步,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刁念萸猛地跳起,「你终於——」惊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雀跃,她立即闭嘴,换上一副晚娘面孔,扠腰质问,「你去哪里了?」

「我有事回家了。」

「回家?哪有人一回家就是一个礼拜没回来?害我都等不到你……」

姬秀和讶异万分,「你等了我一个礼拜?」对了,她应该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吧?

他心脏揪紧,柔声道:「抱歉,我没想到你会等我。」

「我……我只是想把外套还你,经过这里就顺便看你在不在,才没有刻意等你!」他温柔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什么,让刁念萸极不自在,用力将外套塞还给他。「每天带著这件衣服跑来跑去,很累耶!」

「我回家查一些资料,因为那些书不能带过来,所以我每天放学就回家看,隔天再从家里赶到学校。不过我要查的都查完了,今天起又会继续住宿,你想找我,我都会在这里。」姬秀和解释完,微笑道:「宿舍的门禁是十一点,十一点之前,我都可以陪你。」

「谁要你陪啊?」刁念萸仍是嘴硬,却因他的认真解释而窃喜,发现他脚踏车後座的纸袋,袋口露出几张画纸,她好奇地想抽出来,「这是什么——」

「不行!」姬秀和突然抓住她的手,让她吓了一跳。「这是我画的一些法阵,一拿起来就能使用,如果碰了……可能会让它们启动的。」

「你自己画法阵?」

「我喜欢画画,就把绘画和符咒结合起来,不过我动作慢,得事先准备好。最近老师要我背咒语,我还不太习惯,所以还是画了一些备用。」姬秀和一面解释,一面抽出几张给她看。

「这些法阵难度很高,法力不足就无法驱动……哇,你挺厉害的嘛。」一张张繁复的咒文让刁念萸越看越佩服,没注意他一直与她保持距离,不让那些符纸碰到她。「那天如果你手边有这些,就可以抵挡我的闪电吧?」

「那时太突然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你出手太快,事先不管准备多少,恐怕都不够用。」他赧然搔搔发际,「我动作实在太慢了,老师常说,可能鬼扑到我身上了,我还在犹豫该画哪个咒文……」

刁念萸嗤地一笑,「那就练快一点啊!」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这些咒文太复杂,一个细节弄错,整个咒文就失效,没办法画太快。要做这种工作,我还是少了一点天分吧?」这样单纯地笑,才适合她埃甜美的笑靥富有感染力,让他也打从心底泛起微笑。

他想帮助她,却不明白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至少,尽量陪著她、让她开心吧?现阶段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别谦虚了,你确实很厉害。我虽然讨厌你们姬家的人,还不至於硬要否认你们的能力。我以前没什么法力的,後来……」後来?後来为什么变得这么强?

对了,母亲说过她资质不错,但疾病削弱了她的体力,必须有健康的身体,才能修练高深的法术……她的病何时痊愈了?又是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法力?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刁念萸忽地不语,娇小身躯瞬间僵硬如石雕,黑眸翻涌著混乱的疑惑,似乎陷入一团巨大的迷雾中,姬秀和正想问她怎么了,忽见她猛然转身,喝道:「谁?出来!」

两个死灵猛地自花圃内窜起,一个是脸容半毁的男子,另一个是断手断脚、七孔流血的女人,同时向她扑去。

她右掌一扬,紫电疾射而出,正中男性亡灵,打得对方魂飞魄散。

她还来不及对付另一个,姬秀和抽出画纸一扬,纸面升起绿色的三角法阵,箍住了另一个亡灵,对方立即摔倒,动弹不得。

「好!」刁念萸赞赏。还说他不会用法术?这法阵做得挺好的嘛!

她於是扠腰不动,满心以为可以见识到姬秀和的看家本领,却见他抽出一本小册子翻看。

「你干嘛?」她一愕。怎么这时候忽然用功起来了?

「我在找该用什么咒语。」手边没有适用的法阵,老师又要他练习用咒语,可他一时想不出该用哪个,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

「你开什么玩笑?!」刁念萸简直要昏倒了,指著被法阵困住的恶灵。「喂,我们现在不是在做模拟训练,是在对付真正的恶鬼耶!哪有时间让你这样慢慢找咒语啊?!」

他嗫嚅道:「我动作慢嘛。」她好凶啊,老师都没这样骂过他。

「如果我是你老师,就把你当掉!你永远也别想当个驱魔师——」她话没说完,身後的花圃又窜出三个死灵,向她冲来。

「小心!」他一把将她拉过来。

刁念萸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刚站稳,只见他已扬起另一张纸,一个网状的矩形法阵由纸面窜出,法阵边缘擦到她左手,带来火烧般的剧痛,教她怔愣。

为什么会痛?这种用来对付恶灵的法阵,理应对人无害才是,莫非他法力太强,连人类也难以承受?

法阵网住了两个恶灵,第三个却避开了法阵,仍是向刁念萸扑来。

姬秀和来不及再挑法阵,只得将她护在怀中,以自身背向著扑来的恶灵。

刁念萸探出身子,右掌一翻,指尖发出丝丝电气,五束紫电疾射而出,贯穿了恶灵,凄厉的尖嚎声中,灰飞烟灭。

由於紫电与恶灵相撞的冲击力太强,姬秀和一个不稳摔进花圃中,连带将刁念萸压在身下,脚踏车也被推倒,压在他背上。

他忍著疼痛,双手撑在她身侧,以免压伤了她。「你没事吧?」

见她怔怔不语,举著左手反覆察看,他担心地又问了一次,「你没事吧?」

「没事。」她左手还有些麻痛,却没有任何伤痕。

他的力量真有这么强?可却又无法好好运用,就像五岁小孩只需要一台玩具车,却得到了一辆法拉利,太浪费了!

她想爬起来,身子一动,脸颊却直接贴上他的唇,粉颊立刻染上薄晕,斥道:「你还不起来?!」

「对不起。」他脸也是一红,反手推开了脚踏车,很快爬起,这一来牵动了尚未痊愈的腿伤,他皱著眉一声不吭,忍痛的模样却全落在她眼底。

那些恶灵都是小角色,用不著他出手,她独自对付也是游刃有余,他却舍身护她,完全没顾及自身安全。

她心头溢满暖意,嘴上还是照骂不误,「笨蛋,哪有人用背对著恶鬼的?你老师这样教你的啊?」

姬秀和只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怪了,她又不是南宫老师,他干嘛要这般必恭必敬地听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