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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爱急急如律令 佚名 4841 字 4个月前

不过,她……真的很软。微凉的颊,没有任何气味,却柔嫩得不可思议……十年前的她,也是这样吗?

明知不该有任何绮思,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怦然而动,悄眼看著她一面拍掉身上的草屑,一面不解地喃喃自语——「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恶鬼?我这几天已经碰到好多个了,每个都直接往我身上扑,真是嚣张!」

他灵机一动,「那个,鲶鱼……」

她秀脸一沉,「你叫我什么?」她的名字虽然取得不错,但一念快就变成谐音「鲶鱼」,成了漫画里那种带须的滑稽大头鱼,一想到就教她皱眉。

「对不起,我、我是说『学姊』。」急著想说出计画,一时口快叫错了,姬秀和尴尬傻笑,「最近学校确实发生很多奇怪的事,如果你晚上有空,不如我们一起出来调查吧?」

若能藉此将她留在身边,也可避免发生意外,再者,让她晚上一个人在外头徘徊,他也是不忍。

刁念萸晶亮的眼一眯,怀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仿佛他这提议是另有目的,教他又脸红起来。

良久,她才冷冷道:「我干嘛要陪你?我的目标是你们姬家的女使,又不是你。」

「女使现在出国不在,你一时也找不到她,而且我……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些恶灵。」他若认真准备,对付恶灵并非难事,但要将她留在身边,只好装出伤脑筋的模样。

刁念萸刚才看了他那副慢吞吞的模样,已认定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叹了口气,「女使如果跟你一样临阵磨枪,碰到恶灵才翻书找咒语,我也懒得跟她打了。」斜睨他一眼,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既然你求我,我就帮忙吧。」

姬秀和松口气,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努力的。」

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不解地看著他粲然笑容,唇边泛起一丝淡得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轻哼:「笨蛋。」

第四章

夜已深,「云黎」的高中校区内洒落满地月辉,寂然无声。

位於五楼的教室突然传出一声娇斥:「别跑!」

两道黑影穿墙而出,急速往走廊另一端逃逸。

「别跑!」刁念萸踹开教室的门,紧追在恶灵之後,却赶不上对方的速度,大叫:「秀和,他们过去你那边了!」

正在走廊转角对付另外两个恶灵的姬秀和闻声转头,见她正向自己奔来,心念一动,也往她冲过去,两个恶灵则跟在他後面。

「喂!我是要你小心,你干嘛跑过来?!」两个人加四只鬼,在狭窄的走廊上混战起来可不妙!

刁念萸双掌一阖,将法力运到掌中,却见四个恶灵会合後,掉头一起向她扑来。她一愣,掌中已凝聚的紫电竟忘了发出。

姬秀和伸指凌空而画,随著口中吟念的咒语,指尖画出一轮银蓝色的灿光,越过四个恶灵,将她护在光环中。

恶灵无法接近受法阵保护的刁念萸,回头向他扑来。

姬秀和後退一步,不料脚下一滑,顿时摔倒。恶灵一涌而上。

「你们别想伤他!」刁念萸怒喝,右掌拍出,紫电宛如流星般迅疾射出,一击就劈碎了三个恶灵,第四个还想逃走,她左掌再起,瞬间将他了结於掌下。

解决了……姬秀和愣愣坐在地上,还没从紫电闪光造成的眼花中恢复,就被刁念萸使劲拉起来。

「我不是要你以保护自己为优先吗?!你干嘛老是把法阵做给我?!」她愤怒的声音在静夜中异常响亮,「这几只没用的鬼难道还能伤到我?!」

「对不起。」半个月来,这三个字姬秀和已经说得很顺口了。「我看他们一起扑向你,来不及多想就……」忽瞥见对面大楼有手电筒的亮光闪过。「警卫来了,快走!」

两人偷偷从大楼另一端的楼梯溜下,来到大楼间的花园。

「说也奇怪,」刁念萸踱进凉亭,沉吟道:「那些鬼为什么老是攻击我?我们是一起现身,可每次他们都直接向我冲过来——」

「可能是他们觉得攻击我没有挑战性吧。」

刁念萸横了温吞微笑的姬秀和一眼,「高兴什么?这表示你半个月来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有进步埃」他抬指在空中画著,「现在我不需要纸笔,就可以直接做出法阵了。」

「这算哪门子的进步?这是基本功啊!真是块朽木。」她哼了声,「连刚才那四个,今晚一共消灭十九个。这些鬼不知从哪来的,跟蟑螂一样,越杀越多,不过,好像只有我们两个看得见他们?」

他从随身背包内取出书本,坐在凉亭桌边,打算把握时间用功。「要是其他人也看得到,学校就得停课了。」看到校园内到处都是鬼,谁还念得下书?

「虽然看得见,不过要不是他们主动攻击我,我也不会被逼得自卫。到底为什么他们一见到我就扑过来?我可没挑衅他们碍…」

刁念萸单手托腮,正蹙眉思索,眼角忽有什么亮光闪过,她望向光源——是在一段距离之外的镜亭,清亮月光下,镜面反映著树木枝叶摇动的形影,亭子仿佛活了起来,静夜之中显得诡异。

她眉头皱得更紧,「我不喜欢那个亭子……」

我只是很爱你,妈妈。

她一愕。又来了,什么声音?

「阿树也不喜欢。」姬秀和也抬头望著她看的方向。

「哦,你那个老是生病的同学?」她听他谈过班上的事,有个和她一样体弱多病的同学,叫傅珑树。

她怀疑地往四周张望,繁茂的树木间,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声音了,是谁?怪耳熟的……「他只要在那亭子待上几分钟,回家一定生病,所以他很讨厌那里,说那亭子一定有问题。」

「也许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却牵拖是亭子有问题。至少我就感应不出什么异状。」也许是听错了吧。刁念萸不以为意,回头见他在看书,皱眉道:「你别这么用功好不好?」每晚一得空闲,就见他拿书出来看。

「我功课不好,得把握所有时间念书埃」姬秀和露出疲倦的微笑。近来每晚都溜出宿舍,他的体力有些负荷不了。

「你法术不行、功课不行,有没有哪样比较拿手的?」

「嗯——画画吧?」他瞥了她好奇的模样一眼,正在计算数学题的笔不由自主地偏了,开始勾勃她的轮廓。「烹饪、缝纫、园艺,我也都懂一点。」

「全是一些跟驱魔没关系的闲事。」刁念萸摇摇头,语气却不带挖苦,「你呀,既然跟著那个南宫璟学习,就是想当个驱魔师吧?可你这种半吊子的法术,恐怕永远没有出师的一天哦?」看到他这副慢吞吞的模样,她实在替他著急。

「大概吧。」她说话依然不饶人,但已渐渐没了原先那股凶狠,是好现象。

姬秀和勾起浅笑,有些漫不经心,任凭笔尖在纸上流畅挥洒。「我也知道这样不行,可是最近好像少了一点动力,学习一直没什么进展。」

「因为你的『动力来源』并不支持你?」他的「动力来源」,也就是促使他如此努力的人——他的母亲。

他老实点头,「没得到她的肯定,让我有点沮丧,虽然还是想存钱、想当医生,但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积极。」微微偏头,他显得困惑,「我一直认为,为家人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会计较这些呢?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

「你怎么这么圣人啊?」刁念英不耐地嗤声,「好意被忽视,谁不会灰心?这跟自不自私有什么关系?我……我努力要讨好我妈,她却不理我的时候,我也很难过埃」

「怎么说?」「讨好」两字,总有种委曲求全的感觉。

「爸爸入狱以後,妈妈就不理我了。」黑眸蒙上忧愁,迷离而困惑,「我那时生了很重的病,妈妈只顾著处理爸爸的事,都不理我……」

不对!她怎会说出这种话?爸妈都很疼她,妈妈还曾整夜不睡地照顾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她怎能如此胡思乱想?!

以前……以前?以前怎么了?

为什么她每次试著想起从前,记忆就一团乱?

思绪再度掉进心底那个黑暗的漩涡,记忆成了一团若隐若现的丝,最重要的部分已遭吞噬,想厘清,警告的声音就冒出头——不要想,你若想维持现状,就什么也别想!

「我了解。」

姬秀和温柔的嗓音让她一震,不自觉地凝视著他沉静的脸庞。

他并未看她,笔仍在涂涂抹抹,「大人实在是很麻烦,不是吗?有时候比我们还任性,像个小孩,偏又摆出大人的架子,不让我们指责。」

他老气横秋的口吻让她笑了,松懈下来。「是埃」

这是他第二次说「了解」,第一次她嗤之以鼻,这一次却令她深感窝心,他们同样有个难以讨好的母亲,同样有无所著力的疲惫,这份苦涩的共鸣,奇妙地平缓了她内心蠢动的不安。

模糊的印象里,她曾渴求过什么,却始终得不到;现在,她想她得到了,置身在属於他的温柔氛围里,这种心口微微发热的感觉,就是她想要的。

是的,她想维持现状,不要一切被那混乱的漩涡毁灭,所以她不探究,至於被吞噬的部分,就……编织成自己想要听的话吧。

「反正,他们虽然关心我,却老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我老是被摆在那些事情之後。」谎话顺口溜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我只是想有人陪著我,可是他们永远忙得没时间理我。」

「现在有我陪你埃」

「我不希罕,你又不是我爸妈。」口是心非啊,她的心正因他这句单纯的陈述而雀跃,微哑地道:「其实,我每次看到你,就觉得像在照镜子。」

「哦?」

「镜子照出的影像,和镜外正好相反。我擅长攻击法术,你擅长防御;我急躁、脾气坏,你却温温吞吞;我个子矮……」她刚觉失言,他已笑了出来。

她瞪他一眼,「笑什么?」口吻虽恼怒,其实自己也觉得好笑,樱唇泄漏出藏不住的笑意。

他忍笑,摇摇头,「鲶鱼……」连忙改口,「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不是认为我们相反,而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烦恼,所以,总觉得不能放著你不管。」

「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你照顾。」刁念萸皱眉。

「我不是这意思,而是……」迅速瞥她一眼,笔画得更快了。「你现在也是我的气动力来源j之一了。」

「什么?」她更不懂了,心却怦怦跳起来。他把她放在和他母亲一样的位置,这表示……他重视她吗?

「你是我的目标,我要努力背咒语,希望能和你一样厉害。」鬼魂都锁定她攻击,是激励他更积极的原因,为了能在除灵时保护她……从未有过的心思,让清秀脸庞在昏暗中泛起淡红。

跟著南宫老师修练,是为了顺利运用灵力,替母亲圆梦,帮助人的念头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生平首次靠自己的双手保护另一人,教他有点兴奋,看著她娇小身形,兴奋又转为怜惜。

她提到母亲时,总流露出绝望哀伤的眼神,显然遭遇过相当沉重的打击,屡屡牵动他心绪,於是想为她做点什么,让她快乐,自己仿佛也就从沮丧的情绪里振作起来。

无关救赎或拯救,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以自己的心去体会她的罢了。

「想和我一样厉害,你至少要再练二十年。」刁念萸不客气地取笑。

「我的进步空间很大,说不定以後真的比你厉害哦。」他温温笑了,看她的眼神有些顽皮,笔越画越快。

「你在做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他手上那支笔都没停过,还不时瞥她一眼,带著神秘的微笑,似乎相当自得其乐。

「我在画画。」他眸中闪著促狭的光彩,将图画递给她。「画你。」

「画我?」刁念萸感兴趣地接过,顿时呆了,纸上是大大小孝头大而扁、阔嘴带著四根须的——鲶鱼。

「这是鲶鱼爷爷。」他「好心」地为傻眼的她解释这张鲶鱼全家福,修长手指轻点拿拐杖、拖著两条白胡须的鲶鱼,又移到打毛线的鲶鱼,「这是鲶鱼奶奶。叼菸斗的是鲶鱼爸爸,拿锅铲的是鲶鱼妈妈,咬奶嘴的则是鲶鱼小宝宝……」

「姬、秀、和!」她横眉竖目,明亮黑瞳快瞪到他脸上,抡起拳头就要打他,「你才是鱼!」

「只是好玩嘛!」姬秀和笑著闪避,忽传来警卫的声音——「花园里好像有人!过去看看!」

「快走!」他火速将东西塞回背包,两人刚踏出凉亭,迎面见到人影过来,於是躲进草丛里。

「没人?奇怪,明明有听到声音碍…」两名警卫走了过来,用手电筒四下照射。

两人连忙伏低,以免被光束扫到。刁念萸低声问:「怎么办?」

「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她柔发擦过他鼻端,带来丝丝痒意,心底某处似乎也骚动起来。

「如果他们一直不走呢……对了!」她竖起两根手指,指尖发出紫色光芒,凝聚成一颗小小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