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过训练的,待在不显眼的地方,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接受他们保
护的人.而帕布罗.思维加多的家族生意方面就有许多这种最好的保嫖.有谣传说,一些曾在英国反恐怖主义的精锐部队——特种航空队——在里面服役过的人,在一个名叫麦卡蒂尔的前特种航空队士官的领导下,对他们进行了训练.还有谣传说,特种航空队目前正在哥伦比亚从事秘密活动,要追踪并消灭那个集体组织的主要成员.他不清楚麦卡蒂尔在那一方面到底持什么样的立场.有两个特种航空队的叛徒曾经向激进派提议过,但是从过去经验中所得到的智慧(这是秘密担任政策顾问角色的皮尔逊法官所提醒的),谁也无法肯定他们不是英国情报机构派来的,因此他们的尸体就被分别抛在偏僻乡村的路上,一个在南费尔默那,另一个就在纽托那兹外面.纽托那兹是新教徒的一个据点.那个组织没有声称那两件谋杀案是他们干的,但这个信息是一清二楚的.
"……那个'威尼斯妓女'?"
"你说什么?"
他们过桥的时候,雷斯特雷波从侧面朝皮尔逊看了一眼.
巴黎和塞纳河已经在他们的身后."我在说,你有没有听人提起过那个'威尼斯妓女'?"
"可能没有.听上去像上个相当挑逗的火车头."
那个骑铃木机车的年轻人在左岸远方的桥头转过车身,又慢悠悠地骑回来.他戴着太阳眼镜,在夜里怎么能看得清楚呢?他是在训练自己不受环境束缚,自由扮演各种角色.那是许多青年男女靠寻找刺激过活所发生的问题,他们学着从电影和某些特定的电视录影带上面模仿角色.
"'威尼斯妓女'是意大利一位百万富翁的代号.他在威尼斯拥有几家饭店和精品店,是秘密的喜欢男扮女装的同性恋者.同时还是个地方官,当地商业工会赫赫有名的领袖人物."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我们在都柏林不大谈话欧洲的闲话是非.我们好象都忙着装出欣赏自己的戏剧和艺术的样子.
为这些事情而议论纷纷.老天,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同性恋者在都柏林是很难保密的.上帝知道,移植一次头发要让人谈论几个星期."
"这位'威尼斯妓女'还负责我们的古柯硷在欧洲的销售业务.他个人特许权的部分就价值二千七百万美元."
"真是个有利可图的生意,"那法官说,"靠别人的痛苦过日子."
"他并不乐意与别人分享他的特许权部分."
"他是黑手党,对吗?"皮尔逊问.
"据我所知,那并不是一个组织."雷斯特雷波脸上毫无表情.摩托车的砰砰声在他们后面一段距离的地方.
"雷斯特雷波先生,他们要求我来和你见面.现在我来了.
你那么老远来这里有什么话要说的?"
一辆低矮的辛姆加车,是宪兵队深蓝间白色的车子,打着蓝色的灯光,从他们身边驶过,消失在圣日尔曼一德一普雷林荫大道的方向.
在左边,伤残疗养院的后面,艾菲尔铁塔遥遥可见.
雷斯特雷波好象有点心不在焉.最后,他朝那个爱尔兰法官看了一眼."古柯硷并不一定给人带来痛苦.并不比苏格兰威士忌给人带来更多的痛苦,对不起——爱尔兰威士忌才对.
酒是一种娱乐性的毒品,已经有几个世纪长的历史.古柯硷及其衍生出来的东西也是如此."
"说得倒轻松.你无需看到法庭在怎样处理古柯硷造成的后果.你就看看那些破碎的家庭,为了弄到毒品而犯的邪恶罪行,浪费多少生命,造成多少英年早夭的人."
"杜松子酒.你是在说十九世纪伦敦所生产的杜松子酒."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种肮脏的买卖."
"不过把人捆在一车炸药上,让他去送死——这倒没什么关系,对吗?皮尔逊法官?"
"我们在为解放爱尔兰而奋斗的过程中,确实有些……尴尬的事情.我们有一部分……步兵,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地杀人,变得非常残忍.军事活动……永远存在有这种意外事件.
然而,我们想从过去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假如你把大量的古柯硷、食物、和水放在做实验用的动物面前,它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古柯硷,直到最后因为营养不足而死去."
"这话听起来,好象你是承认了.你正好证明了我的观点."
"我们不是在都柏林的谢尔本法庭上进行辩论,法官.我们是在做生意上的讨论."雷斯特雷波的目光越过栏杆,凝视着塞纳河,各个不同的码头两侧的巴黎建筑物的屋顶,以及远处圣心大教堂的圆顶.他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浓缩的古柯硷注射到血液里以后,或喷到鼻孔里的粘膜之后,立刻会对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产生一种奇特的作用,最先是思维特别清晰,接着就产生无与伦比的快感.这种快感一直被比作是心灵上的性高潮."
"而那个可怜的小孩从此以后就一辈子想要重温那种第一次的快感.真的就像性高潮那样."皮尔逊觉得,对他来说算是猥亵的评证,可能会缩小他们之间已在扩大的鸿沟.
"但比那还要上瘾."雷斯特雷波继续往前走着."谁对你说古柯硷不会上瘾,那个人就是还没有服用过古柯硷,或者在撒谎.当法比奥.奥乔亚先生开始把古柯硷当成一种出口商品
时,他每卖掉一公斤可以赚到四万到五万美元.他的几个儿子去了纽约和迈阿密,安排往后的运输工作.那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法律不允许.美国麻醉品管制局的特工人员和海关大感兴趣,穷追不舍.可是,他们发现什么来着?"
"当那些家伙以每公斤十三万美元的价格将它卖出去的时候,我也做好了准备的工作,雷斯特雷波先生."
"那个奥乔亚家族是征服者的后裔,也就是最初征服南美洲将它当为殖民地的西班牙人.他们经历了许多的成功和一些失败,但是在过去的四百年里,他们得到了教训,知道如果想要在这块次大陆上生存和发展,就要有远见、想象力和实力……决不怜悯.
"而你就代表奥乔亚家族?"
"我替帕布罗做事.再由他依照顺序,去跟法毕欧和其他人联络.现在,我奉命向你提出一笔生意."
"这个,你知道我对古柯硷的看法.我觉得古柯硷不符合我们运动的政策,但我会很有礼貌地听你说的."
那个穿驼绒夹克的人停下来点了一根香烟.那辆铃木越野机车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地从他们身边驶过.继续往前驶去,过了桥,向左拐弯进人阿纳托尔.法芸西河滨马路.
"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情报,你们的资金快要用完了."雷斯特雷波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凝视着前方隆起的桥面."你们有九吨的武器和塞姆特克斯塑胶炸药藏在爱尔兰、英国和欧洲的地窖里,但由于缺乏财力,你们没钱实施管理和有效地使用那批军械.我还知道,越来越少的人支持武装斗争,你们军事委员会里所谓的鸽派以及新芬党里的一般民众,对杀死英国人越来越不感兴趣,因为他们看得出这种斗争还要进行二十年.到那个时候,爱尔兰共和军不过是一小撮精疲力竭的精神变态者,他们迷恋炸弹和恐怖活动的生活方式不能自拔,完全失去了社会的支持.英国政府显然想给北方六个郡自由,而他们成了耽误实施这一计划的主要因素,不承认也没有用."
"你提出的那笔生意……"
"在爱尔兰共和军激进派里,你们有个本事高强的专业性秘密组织,范围从爱尔兰西海岸一直伸展到德国东部和北非.
你们在逃避当局的制裁和保守秘密方面有着二十年的经验.我代表着一个从南美洲的最南端一直伸展到阿拉斯加的秘密组织.它的唯一生意就是精炼和销售古柯硷,其利润超过了哥伦比亚的国债.那个欧洲网路是由'威尼斯妓女'建立起来的,现在还不完美,还有漏洞.美国毒品管制局和欧洲海关当局都派人渗透进去.而'威尼斯妓女'已经变得贪得无厌,因此已经是不能信赖的了."
"如果你是在建议某种形式的合作,那是对我的组织的一种侮辱.我们有我们的道德,我们是一个有高度纪律性的运动."尤金.皮尔逊的这番话是肺腑之言.前面大约四十码的地方,一个黑影在慢慢地朝他们走来,他几乎像是在散步.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披着一件阿斯特拉罕地方所生产的羔皮或某种这类皮革的大领子的大衣,脖子上松松地围着一条黑色围巾,戴着一顶黑色的宽边帽.一个典型的巴黎人.皮尔逊心里想.倒有点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三一学院法律系念书时,他钉在书房墙上那张法国画家土鲁斯.劳垂克的海报上的演员.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来着?叫braun,念作"布朗".
阿里斯蒂德.布朗.那个人还带着一根黑色的木头手杖,可能是一根用棕榈树干做的马六甲手杖,上面还带有银色的把手.
雷斯特雷波同样注意着那个戏剧性的人物.而那个穿驼绒夹克的人只是朝他看了一眼.那个哥伦比亚律师装作没有听见皮尔逊的抱怨."只要派几个熟练的男女到欧洲去建立销售网络,我可以向你担保,每个月都可以付给你二百万美元,在哪里付款都可以.在世界的任何地方.用任何国家的货币.你可以把它当作你们运动的经费,也可以为你自己在法国南部买一栋别墅.坦白地说,那是无关紧要的."
"你所谓的生意是违法的,幼稚的.除此之外,关于'威尼斯妓女',你有什么要说的?"
"也许我们应该问她.她来了.现在她又变成了一个男的了……"
皮尔逊看到朝他走来的是一个身高体胖的男人,那件带有阿斯特拉罕羔皮领子的大衣在他身边飘动.他用手杖颇为熟练,挥舞的动作使人想起了十八世纪舞蹈大师的拐杖.他脸部的线条向四下散开,但带有某种格调,鼻梁高长,一双锐利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倒有点像一个相当英俊的意大利傀儡喜剧主角,完全是威尼斯即兴喜剧里那种戴面具的演员.那个都柏林来的法官那天晚上第二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被骗来跟这位先生——这位负责把哥伦比亚集团组织的古柯硷运进欧洲的堂主——见面,他感到十分生气.以基督的名义,如果缉毒警察或者某些海关机构的人员在跟踪那个人.那可怎么办?
那样的话,法官冒充的身分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圣母玛丽亚,那个波哥大歹徒的律师已经提出要把那个人每个月二百万美元特许权的生意交给皮尔逊呢!
"我真的不想跟那个人见面."
"少废话了.有谁在监视这件事情?桥上实际上空无一人.
我的人已经检查过,那个人的后面也没有人追踪;相信我,他身上没有带枪.顺便告诉你,他的名字叫卢基.蒙帕尔西诺."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身高体胖的戏剧性人物停下脚步,伸出他的双手和前臂,但身体的其它部分却一动也不动.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深沉,"我的朋友.你好吗?"
雷斯特雷波也停下了脚步.他满脸笑容,走上前去,握住那个意大利人的手,并用左臂轻轻的拍了一下蒙帕尔西诺的肩膀,拥抱了他.两个人对于能在这里见面显然都很高兴.他们用意大利语或西班牙语像打机关枪那样飞快地互致问候.皮尔逊搞不清楚他们讲的是哪国语言.雷斯特雷波往后退一步,微笑着用友好的姿势跟他打招呼,看到他惊慌的目光."罗斯先生,快来和我的一位好朋友见面,我没有想到他会在巴黎皮尔逊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雷斯特雷波,仿佛在说,你有把握吗?你们果真是偶然碰见的?我们什么也没有谈,对吗?接着,因为蒙帕尔西诺在等着,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有礼貌的笑容.皮尔逊觉得没有必要对他无礼,就朝着那个意大利人走去.那人真的是个喜欢偷偷地男扮女装的同性恋吗?我的上帝啊,这跟在威克洛山里有苍蝇钓鳟鱼的情形真是大不相同啊!
雷斯特雷波伸手抓住皮尔逊那只并不心甘情愿的左手手村,帮助将它推向那位身高体胖的毒品大财主的双手之中.没有必要这样嘛,皮尔逊心里在想.他尴尬地笑了笑,开始往后退去,在他们之间留出一点距离."你好……先生?"
"蒙帕尔西诺."那个意大利笑了笑,露出两片令人惊慌失措的肥唇.他的头罩已经像盖子一样揭开,头发像在风里那样坚了起来,他的右眼已由一块深红色的胶状物取而代之.皮尔
逊的耳朵里灌满了迷你乌兹枪那种机器锯子般的嚓嚓声.使他感到惊骇的是,那个被谋杀了的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一步,像快要跌倒的样子,想要抓住皮尔逊;而皮尔逊本能地躲开他,吓得浑身发僵.突然之间,乌兹冲锋枪枪声停了,紧接着听到的是铃木越野车的吼叫声,像是在朝右岸沙滩飞驰而去.
皮尔逊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桥上,裤腿里湿滴滴的都是自己的尿,脸下沾满了鲜血.那个"威尼斯妓女"死在他的眼前,他的一只手还抓着法官的左脚里.
一道闪光!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有尾门的轿车已经到他们身边.一个黑皮肤的年轻人放下他的照相机,汽车继续往前开去.
又一辆轿车,一辆bmw轿车,停了下来.那个杀人现场好象正在变成一个计程车招呼站.雷斯特雷波把皮尔逊从尸体旁拉开,把他塞进那辆汽车,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轮胎嘎吱一声,汽车打了一个u形弯,朝着圣日尔曼一德一普雷林荫大道疾驶而去.尤金.皮尔逊吓得抖个不停,直喘粗气,好象刚刚参加一百米赛跑下来似的.他注意到拉斯帕伊林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