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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游戏 佚名 5679 字 3个月前

委员会的策划者们有这样一个秘密的信条:没有无辜的平民.这话出自一九八一年在大马士革举行的,关于把恐怖活动运用成为政治手段的会;与会的除了有激进派以外,还有亚塞尔.柯拉法特和巴勒斯坦解放运动领袖乔治.哈巴什.会上一致认为,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可以用来推进恐怖份子的特种理想目标,不让公众忘记这个理想目标.

没有无辜的平民.尤金.皮尔逊一面朝比萨机场疾驶,一面很有节奏地重复了那句话.他不能开得太快,否则将会引起专门管汽车超速行驶的警察的注意,但他也开得相当快,因为都柏林需要他快点回去,帮助"运动"把这次爆炸事件所带来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他前一天在火车站搭车时,发现杰勒德.普赖斯和罗辛.麦克沃伊正在设置炸弹,也是命运作开头,那三个美国啦啦队队长——毫无疑问,她们都是带着那种美国式咧齿而笑的漂亮迷人的年轻女孩子——恰巧赶上了这场飞来横祸."运动"使用的是"精灵"炸弹.目标总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威尼斯妓女"之死,不过是个惊险故事,皮尔逊无能为力,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枪杀事件,他的衣服上和脸上弄得都是鲜血和脑浆.可是,四十个平民死于敌国首都的心腹之地——国王交叉路口车站,他能做些什么呢?当然没错,美国佬不是也在对巴格达人做这种事情吗?这只是公事.这位脸色阴沉的爱尔兰共和军激进派军事委员会的政策顾问,虽然屁股上仍因前一天晚上被推倒在木头地板上,还相当痛苦,开始起草一份新闻稿.还要给诺雷德组织的人打个电话.他们有人在新闻媒体工作,会帮忙转移一点美国人的怒气.他在陈述理由时没有想到还可能存在的厌恶感.

尤金.皮尔逊到了比萨机场,以詹姆斯.汉隆的名字办了手续,准备搭乘意大利国际航空公司的az328航班飞往巴黎(这是他返回都柏林的第一段旅程).就在这个时候,帕布罗.

恩维加多正在一架货物空运公司的波音七四七飞机上呼呼睡觉.飞机飞行在二万八千英尺的大西洋上空,距佛得角群岛东北方向八o四里,准备在委内瑞拉北部着落.货物空运公司是一家合法的航空公司,但是那个贩毒集团组织跟许多飞行员有过联系.有三个飞行员拒绝接受他们所开出的一切条件,结果他们的亲人和他们本人都先后遇害.别的飞行员接受了他们所提供的条件,每运一次违禁物品到欧洲或西非,就可以得到十万美元的报酬,与其说他们是想很快发财,倒不是说是为了活命.不过.他们也确实发了财,而且已经习已为常了.这次负责把思维加多和雷斯特雷波送回南美的机组人员,是该集团组织在货物空运公司中最富有的,也最可靠的人.

也是在同一时间,在伦敦梅费尔区蒙特街后面的一条清静的小巷子里,通用设备集团办公室的二楼,凯特.霍毕德正在迎接马尔科姆.斯特朗.他先来到楼下接待室,找了那个在电话总机工作的留着长发、穿着随便、大约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他等了几分钟,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对地方.然后,那位文静漂亮、穿着订做的粗呢裙子、戴着老太婆眼镜、大约二十八岁的女孩子,彬彬有礼地过来迎接他,把他带到了楼上.他们穿过一条木板镶嵌、铺有鲜艳桔黄色地毯的走廊,听到几扇门里传来印表机的轻微响声,最后进人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办公室桌、打字机、几个文件柜,以及保险柜.办公室里边还有一个宽敞的房间,那里有两张办公桌,门的两边各放一张;对着门里面墙边,有一张沙发,两张品味不怎么高级的,有点像六十年代仿德国建筑学包浩斯式样的扶手椅.窗上挂着网眼窗帘和用板条制作的百叶窗.斯特朗朝天花板看了一眼,预料那里只挂着狭长的灯管,发现果然如此.

当那个穿着粗呢裙子,戴着老太婆眼镜,走起路来信心十足、很有权威的女孩子,把那律师带进屋来的时候,戴维.贾丁和一个矮矮胖胖、看上去介于乡绅和建筑工地的工头模样的人从办公桌后面立起身来.

"马尔科姆……"贾丁满脸笑容,伸出了他的大手."感谢你的光临.我知道你是一个大忙人."

他们握了手.贾丁指指那个女孩子,她当然就是凯特.霍华德."这位是菲奥纳.格林,是我们人事处的……"

"你好."斯特朗说.凯特笑了一笑,跟他紧紧握手.

"这位是弗雷德.埃斯特戈米,是我的同事."

"我亲爱的伙计,"萨波多说,"我一直盼望见到你."那个人说话既文雅,又充满自信,还带一点中欧人的口音.

"很高兴见到你."斯特朗点了点头,跟龙尼.萨波多握了手.然后,他又往屋里走几步,朝四周打量一下,用肢体语言向大家表明,他在这里既不会受宠若惊,也不会受人摆布的.

贾丁和萨波多本能地朝凯特瞥了一眼,她正用赞赏的目光望斯特朗.

"大家请坐吧,"贾丁说."我就坐在这里."

斯特朗在贾丁对面那张长沙发的一端坐了下来,脸朝着门.凯特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匈牙利人坐在斯特朗的旁边.

那里放着一把搪瓷保温咖啡壶和四个杯子.还有一些点心、牛奶和糖.

"你到这里来找我们,有什么麻烦吗?"在贾丁给大家倒咖啡的时候,凯特问道.

"我先搭计程车到牛津街,再走到这里."

贾丁把杯子递过咖啡桌,送到每个人手里,这时出现了短时间的冷场.斯特郎越来越确信自己是某种骗局的牺牲品.他对秘密工作不太了解,也不大在乎,但是可以肯定,秘密工作不会以这种方式来运作吧?

"有没有记得把你的护照带来?"萨波多问道."我知道这有点儿古怪,但是我们在向你泄露国家机密之前,要先确定你的身份和国籍,这是规定."

斯特朗从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他的护照,递给那个匈牙利人.他望着萨波多翻阅那本护照,接着意识到凯特在问他要不要加糖.

"请来一匙."至少没有人在讲西班牙语."不要牛奶."

"谢谢!"萨波多把护照还给他."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这是'正式的保密守则'.你从事这项职业的时候,已经跟皇家检察局签过这份文件,不过,要是你愿意……"

"签字只不过说明,马尔科姆,"贾丁说,"我们今天上午跟你谈话是得到法律允许的,可以向你透露某些保密,嗯……

事项.透露某些资讯."

斯特朗一边从口袋里掏笔,一边仔细看着那份明信片大小的印刷文件.他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们就都只称呼名字吧?你介意吗?"凯特叠起两条腿,一手端着带碟子的咖啡杯,透过眼镜望着马尔科姆.她的眼镜没有戴正.

"没有问题.我想,我也许应当要求看看你们三位的某些证件,我可以知道是跟谁在打交道."他朝贾丁看一眼.贾丁带着有点几乎不太相信的眼神盯着咖啡.

"你们有谁尝过这东西?"贾丁问道."味道太差劲了.听着,等谈话结束以后,我们到哪家酒店去喝一杯啤酒.马尔科姆,菲奥纳和我都在世纪大楼外面工作……"

"那里本来有个服务站."那个律师不加思索地说.接着,他暗忖道,要小心,你是在跟这个人斗智啊!他们都不会把证件拿出来,这一点是肯定的.

"说得不错.弗雷德在别的地方工作,但经常过来看望他们.我的工作是收集有关南美大陆的特种情报,用正规的方法摘不到的情报."贾丁把咖啡放回桌上."特种情报,也叫秘密情报,是资讯的持有者积极加以保护的资讯.要是别人得到这种资讯,就会严重危害想要保护这类资讯的人.我的部分工作,就是物色忠诚的、责任心强的公民,他们也许有兴趣使用自己的特殊技能……"

'伽上我们将要教会他们的一些其他的技能."尤尼补充说.

"到南美洲去旅行,"贾丁接着说,"使用一个严密的掩护身份,暗中为秘密情报局工作.在此期间,他们将跟我们签订一个雇用合同,受到保护,享受优厚的津贴.事情并不复杂,只是对于你这样能干的专业人员来说,要大大地改变一下工作的方向."

要签合同?"斯特朗问.

贾丁和萨波多朝凯特看了一眼.她朝那个律师转过身来,

拿掉了眼镜,用她那双近视眼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跟去从事秘密工作所吸收的军官都要签订一份合同.按照这份合同,我们向他们提供高额的保险金,包括人寿保险和医疗保险,通过秘密帐户源源不绝地提供经费,把他们的薪水储蓄在另一个银行帐户上.等到合同到期以后,还给一大笔免税的款项.签合同的军官必须遵守某些条件,最起码要严守秘密."

龙尼.萨波多解释了受约束的特工人员跟签合同的军官之间的不同地方.在雇用间期,后者实际上就是秘密情报局的真正成员.

尤尼说,一般说来,合同以年计算,或者签到任务完成的时候;合同期满之前,经过双方同意也可以续签.

三个情报官员看着斯特朗慢慢了解这席开场白.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做个鬼脸.他们都露出了笑容,就像想要领养孩子的父母在等着人家赞成.最后,他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戴维,你真是个会花言巧语的家伙."

凯特嘴里正好含着一口咖啡,差一点给呛死.要是缺乏热情是一个主要条件,这个家伙应当马上获得批准.

"在哪一方面?"贾丁低声问道,他的脸上只有眼睛没有在笑.

"你问我愿不愿意为国家做点事情.哎呀,我以为你指的是在这里.是在伦敦.在原来我的意思是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所以我才到这里来了.浪费一个上午我倒不会在乎,然而,飞到南美洲去旅行从事某项间谍活动?"

说得这里,斯特朗改用西班牙语.这是他的第一语言,每当他懊恼时,他就改说西班牙语."我一点也不表示感谢,先生.要是我想在南美洲工作,我现在就会在那里.离开我的工作一年时间?饶了我吧!我的朋友,你是在开玩笑.那么,谢谢你们的咖啡招待.再见……"

他站起来.大家非常生气,既经过细心安排,又表示能够理解地都没有出声.好象他的表现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皇家检察局有多少等着你去审理的谋杀、袭击和暴力抢劫等有关犯罪的案子,马尔科姆,虽跟进口、销售和使用古柯硷有直接关系的?"萨波多抬起头来望着斯特朗,低声说."请你告诉我们,有多少……?"

别的人还都是坐着.

"有九个杀人案子,有蓄意谋杀的和过失杀人的,"律师回答说."其他的败数以百计."

"有多少杀人犯的年龄还不足二十三岁的?"

"都不到这个年龄.这些你们显然都知道."斯特朗开始觉得,他气呼呼地站在那里实在是有点傻里傻气的,就像是个生气的孩子在那里跺脚那样.

贾丁好象是在研究他那双穿着鹿皮马靴的脚.

凯特抬起头来朝斯特朗看了一眼,笑了一笑,好象是在迁就地下铁列车上,一位难以对付的乘客.他渐渐听到那张办公室桌上有一个钟在滴答作响.

"马尔科姆,我的任务之———不是别人,而是内阁交给我的——是协助哥伦比亚政府掌握古柯硷制造商和销售商们的活动和计划和贪污腐败的内应等资讯.他们那种特别形式的黑手掌,你也知道,叫做集团组织."

"我恰好觉得,你具备独一无二的,嗯,几乎是独一无二的条件,你可以通过秘密工作,破坏古柯硷流入欧洲和美国的

管道,从而为这个国家做一件有价值的事,也为南美洲做一件有价值的事.我们安排这次见面,这对我们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并不是为了聊聊天,或者取笑你.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和政府的经费,来研究你的背景和特殊条件.现在请你坐下来,我们来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好吗?"

时钟滴答作响,送走了一秒又一秒.贾丁仍然没有抬起头来朝斯朗看一眼.那个女孩子和那个匈牙利人都毫无表情地望着他.不寻常的事情往往会决定人的命运.当斯特朗在仔细观察那三个人,听着那种滴答响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把他们锁在一起:是对工作的能干胜任,是对事业的献身投人,还有……好象是同事间的友爱.这在皇家检察局的死气沉沉的走廊里是见不到的.

因此,在这短暂而又决定性的瞬息之间,这位成年男子,一位严肃的法律专业人员,竟然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一个配备毛瑟枪的步兵去冲锋陷阵.太无聊了,他心里在想.快快长大吧,马尔科姆.快快懂事吧!

接着,他重新坐下身来,说:"真是抱歉.你们接着讲吧!"

贾丁的心里大声欢呼,因为律师是用西班牙语说那句话的.

考卡河以西一百八十公里,安蒂奥基亚省,距离那个历史悠久.景色如画的,而又十分危险的(即使按照哥伦比亚的标准也是如此)的圣大菲城西南九十三公里的地方,是一个到处是丘陵.大草原和森林的偏远地区.这里有一个废弃的石油钻探场,以及几间废弃的小屋.还有一个狭长形的飞机跑道.

就在这里,一架双引擎的美国毕奇公司制造的"幸运号"

飞机着落了,轮胎擦过杂草丛生的水泥跑道,扬起了两股尘土.在一个已经破破烂烂的风向袋底座旁边,有一块已经生了锈的"壳牌石油公司"的金属标记.那架飞机就从这里滑过.

两辆适合各种地形的六轮传动"道奇"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