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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游戏 佚名 5934 字 4个月前

那个景象,那股味道,真是太可怕了,但艾迪.卢科警官松了一口气,因为除了解剖两具尸体时所丢掉的各种内脏器官以外,里面没有他所害怕的那件东西.没有那个不知名的吸毒少女的头和手.没有那个没有人认领的姓名不详者.不知怎的,她跟八楼上发生的血淋淋乱七八糟的场面有着密切的关系.

卢科走进陈放那个女孩子尸体的房间.一个身穿绿色工作服的管理员在里面.

卢科朝那人看看,把枪垂在身边."你们一直都在那边下棋?"

"是的.这又不违反规定,对吗?"

"没有听见外面骚动的声音?"

"就听到几阵警笛声.老兄,这里是医院."

哇……

"一切正常."

"那当然."

那人盯着卢科,觉得非常轻松,很明显地不知道卢科所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医院里发生了一场枪战."卢科指了指那支英格兰姆机枪."我就想查看一下这个,嗯,这个区域."

"这里嘛,一切正常."

"你这里停放着一具姓名不详者的尸体,编号0801."

"对呀!"那管理员耸了耸肩."她还在这里,老兄,她又跑不了."

卢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傻呼呼的.警察还在外面,等着要他介绍情况."就替我查一下,好吗?"

"没有问题.你想亲自看一眼?"

"不必."他的话讲得太急,太快.你到底怎么啦,艾迪?

天哪,这只不过是另外一具尸体而已.纽约警察局的警察是不在乎又见到一具尸体的.他耸了耸肩."当然."

"不必,当然……?"

"快点,快点,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当然,长官."管理员走到砌在墙里的一排抽屉跟前."0801……就是这个."

他把盛着姓名不详者的箱子拉出来.她躺在里面.她的皮肤有点发紫,眼睛闭着.要是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她的头发稍稍长了一点,脆了一点,不再那么亮泽,那是因为温度太低的关系.出于某种原因,卢科望着她光身裸体地躺在那里,觉得有点尴尬;不过,要是他建议给她穿上寿衣,别人一定以为他是疯了.突然之间,过去几分钟发生的可怕事情在他身上起了作用.他感到天旋地转,知道自己常要呕吐,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现在别吐出来,他给自己下了命令.那个凶杀组的警官在一具尸体面前是从不呕吐的;纵然刚刚涉着血泊走过来,目睹了八楼发生的大屠杀,冒着称之为生命的那一口宝贵的呼吸的危险,跟那个想要杀他的浑蛋互相开枪,他也不会呕吐的.这真是该死的一天啊!现在才十点四十二分.而今天还是他的休

息日.

卢科开始露出笑容,把胃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真是该死的一天啊.你这铁石心肠、坚强不屈的意大利裔的混蛋警察.

"行了吗?"管理员在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行了.听着,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就在八楼.有好几个人死了."

"有多少?"这是一个职业性的问题.

"八个.九个.大概是这个数目."

"谢谢你告诉了我,老兄.我会把太平间准备好的."

管理员把盛着姓名不详者的箱子推回那个冰座上.

尤金.皮尔逊正爬上那座石头楼梯,他要去他女儿的房间.

他停了片刻,从厚厚的外墙上的那扇拱形窗子里凝望着阿文泰因山,无数的圆形屋了、红褐色的石板房顶,以及散布在各处的雕像和废墟;有了那些东西,罗马才变得光辉灿烂,具有永久的魅力.我的上帝,西奥班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上学,真是好福气呀!

这栋房子是音乐学校的组成部分.当皮尔逊继续往上爬的时候,楼上楼下传来了练习声乐器和弦乐器的悦耳声音.仅仅在一年以前,他们吃力地提着西奥班的衣箱,爬过这同一座楼梯.想起当时的情景,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个衣箱还是她的母亲念书时用的东西,先是在不对外的圣玛格丽特修道院,后来在都柏林的三位一体学院.

有两个女孩子从楼梯上下来,她们笑声朗朗,用带美国东海岸圆音的英语交谈着.那位法官真还有点儿担心,他的到来会干扰他女儿的天地.也许,还是梅莱特说得对,那个孩子只是想要一种信任感,她自己能够照顾自己.就像梅莱特最近说的那样,她需要自己的天地.

他到了四楼,沿着擦得光亮的木头地板走去.这里连门窗的铜制过梁都擦得闪闪发亮.有几扇门开着,他朝里面小巧玲拢的客厅瞄了一眼,每个门里都有两三个卧室.有一个女孩子在吹长笛,练习蒙特威尔地的"威尼斯撒曲"里面很难的一节.他时而凝步不前,时而停了下来,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

在这么一个好地方学习是多么值得庆幸啊!

四一二室的门上有三个人的名宇:安特雷地、汤普森,还有那个看上去最令人恢复信心的名字,皮尔逊.

尤金.皮尔逊轻轻地叩了叩门.但愿她在里面吧,他心里在祈祷,但愿我可爱的女儿在这扇门的后面吧!

一个矮矮胖胖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黑发女孩子开了门.屋子里飘来一股披萨的香味.他看到,窗子外面是鳞次栉比的陶瓦屋顶,往远是一个峡谷,再往远是阿文泰因山和蓝色的天空.

"有什么事?"那女孩子问道.星期六下午竟会有人来打扰,她脸上显得不大高兴.

"请原谅.西奥班.皮尔逊在吗……?"他笑了一笑."我是她的父亲."

那女孩子用有点傲慢的眼光看着他.她一言不发就回到里面去了,但是她没有关门.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进去.没多久,一位苗条的,年龄相差不多的短发女孩子来到门口和客厅中间那条不长的走道里.跟罗马人相比,她的脸色不深;她戴着一个耳环,有点像那核子裁军标记的形状.她抹着黑色唇膏,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没有戴乳罩.

"你是皮尔逊先生?"他推测,她是美国中西部某个地方的人,也许再往南一点.

他又笑了一笑."西奥班在吗?我正好有事到罗马."他耸了耸肩,想要装出悠闲而自在的样子.

"她还没有回来."

赞美上帝,她至少在这里."你想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嗯……"那个女孩子脸上显得有点尴尬.他猜想,她就是汤普森."我不太清楚."她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你还是进来吧."

尤金.皮尔逊法官跟着萨莉.汤普森进了那个客厅.里面有三个卧室.他进去的时候,有个卧室的门关上了.那个胖呼呼的女孩子对他的侵扰十分反感.他朝四周看了一眼.他看到一张镶在框子里的照片,上面有皮尔逊、梅莱特的西奥特,大家都笑容可掬.那张照片是在圣玛格丽特修道院学期末拍摄的,他见了倍感亲切.这是他家庭的又一个里程碑.他朝那个美国女孩子看了一眼.她在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

"喝咖啡吗?"

"她到什么地方去?"

"我想,她也许还在委内瑞拉……"

委内瑞拉……???那位法官盯着她."委内瑞拉?"他很有礼貌地问.他希望那是某家饭店的名字,或者是罗马某个地区的别名.

"是跟理查德一块儿去的."

"对不起……?"那样说来,这个孩子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也是很自然的事.

"理查德.皮尔逊先生,你已经收到她的信了……?"

"什么时候写信?"

"喔……大约四个星期以前.她拼命想打电话给你,打给她的妈妈.可就是打不通.后来,她打电话到法院,可是你出去钓鱼了."

"我几次想给这里打电话,可是那个意大利女人好象根本听不懂我的话……"

"所以,西奥班就给你写了一封信.我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想要我帮她寄那封信.后来理查德说,让他去帮她寄.他们动身前的那个晚上,她又写了一封;那天晚上她还想打电话,可是我们正好有个联欢会,所以我想有点不大可能了.西奥班,嗯,她感情比较容易冲动,对吗?她说,她到了机场再给你打电话."

"你说动身前,他们动身去哪里了?"他看起来已经不再是那个装出神色慌乱面貌的父亲,而是那目光逼人的法官了.

"去委内瑞拉……"她两只眼睛盯着他."哦,上帝,你不会不知道吧."

"让我们假定我就是不知道."

"请坐."

沉默了片刻.

"直到现在还不知道."

"我抽一根烟,你介意吗?"

"没关系."

萨莉.汤普森从一个蓝色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烟,在一个印着某个夜总会名字的画夹式火柴纸上划了一根火柴,把烟点着了.她神色紧张地吐了一口烟.为了安定她的情绪,尤金.皮尔逊坐下身来.他心里越来越生气,同时又有一种不祥的感

觉.委内瑞拉……?

那女孩子放松了一点."他还不错.相当好的一个人.家里还有一个大农场.在委内瑞拉.他的叔叔,嗯,其实他说是他的堂兄,但是年纪比他大得多,因此他称呼他叔叔.他指导钢琴,还会作曲,是那里大学的一名音乐教授.理查德把那个人在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和他写的书拿给我们看.还有三张大海报.他的名字叫恩里克.洛佩斯.富埃尔特.这所音乐学校里有人听说过他."她停顿片刻,用谨慎的目光望着皮尔逊.

他耐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理查德?"他漫不经心地问.

"喔,他喜欢别人叫他理查德,其实他是个委内瑞拉人,他真正的名字叫里卡多.整个上个学期,他们都几乎形影不离.因此,圣诞节假期以后,她就提前几天回来了.她这个学期请了假,到委内瑞拉跟富埃尔特学钢琴去了.院长说,那不能算作她的学分.可是你了解西奥班,当她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情,就非做不可的."

"她到底去了委内瑞拉什么地方……"皮尔逊法官用一种安静但又不怒而威的口气低声地问.

"该死的,我可不知道.她在给你的信里写着详细的地址.

她很担心你和她的妈妈.她没有能给你们打通电话.但是,她在报上看到了关于,嗯,你作出某项判决,受到人们祝贺的消息,她为你感到很高兴.在她离开以前的最后几天里,她有点儿兴奋得不得了."

"我看一下她的房间,你介意吗?"

"请便吧!"

"我还得跟去找校长谈一谈."

"他周末可是从来不在的……"

"还有这个理查德.里卡多.他的全名叫什么?"

"唉呀,那是个真正的西班牙文名字.你是知道的,有一长串名字呢,有加在姓氏前的'de'来表示他的世居地,以及加在名字后的'y'来表示亲密等."

"不过你记不清了."

"真对不起.也许你在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打过电话了.她妈妈在家吗?"

而就在这个时刻,预知未来的永恒之神,把它的冰冷之手接到了尤金.皮尔逊法官的身上.他心爱的女儿的声音,突然回荡在那间俯瞰红褐色房顶和阿文泰因山的房间里,像莫尔恩山的冬日那么清晰.

它只是说,"爸爸……"

有着塞尔特民族的深邃洞察力的尤金.皮尔逊,在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时刻知道,他的女儿,他一生快乐的寄托,现在非常需要他的帮助.

贝尔维医院大屠杀这个案子已经上了报纸标题和电视银幕,它已经取代国王交叉路口炸弹爆炸事件,成为编辑们优先考虑的消息.他们把这条消息编在波斯湾战争消息之后,但在体育消息和天气预报之前.联邦调查局的官员和纽约市缉毒特遣队的队长马文.凯利,都来找艾迪.卢科的上司、凶杀组的丹尼.莫洛伊上尉了解情况.谈话结果,联邦调查局和纽约警察局凶杀组决定联合调查这件大屠杀案子,同时跟缉毒组保持联系,互相通报情况.这个案子交给了卢科,他在莫洛伊和大麻管制局的特工处长唐.马瑟先生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大家知道,卢科警官在案前以及案发过程中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他在凶杀组的声望正隆,所以就把这个通常要由一名中尉来承担的重任交给了他.他在调查过程中挑选了萨姆.

瓦戈斯作为他的搭档.

也是在那个星期里,哈里.福特上尉和马尔科姆.斯特朗成了秘密情报局的签合同的情报人员,开始接受思想教育和训练.

他们已被送到威尔斯布雷坎国家公园旁边的一个庄园里;那是一个荒野偏僻的地区,只见一望无垠的丘陵,树林茂密的峡谷,陡峭的山坡,中间夹杂着湍急的溪流,大片的乱石,以及很危险的沼泽.那里天气变化无常;在春天,阳光明媚的早晨,到了中午可能下起倾盆大雨.对于愿意(或者被选派)去做一种人类在体力和意志力所能忍受的标准的工作的人来说,??个检验自己勇气和精神很理想的地方.

那栋房子位于一个八十英亩与外界隔绝的土地里,四周里蕨类丛生的枞树和松林.院子里受到精心防卫,周围筑有几道绑得非常密集的电子围墙,并且插着牌子,上面用英语和威尔斯盖尔语写着:"威尔斯资源局下水道污物分析工作.闲人莫入."打扮成乡村工人模样的人牵着狗,带着枪,在这一地区巡逻.最里面的十二英亩地方更是戒备森严,四周围着十三英尺高铁链连结在一起的围墙,从下到上缠着锋利的铁丝网.你一到这里就发现,虽然外面是景色宜人的乡村风光,里面的环境却并不欢迎外人参观.

第一个星期排满了面试、测验、健康检查、语言评估、体育锻炼、初步课程、武器训练,以及个别主动进取的精神,和性格可靠性等方面的测试.无论是在醒着还是在睡觉的时候,总有教官和评估员在旁边观察、鞭策、鼓励、